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蓄谋上瘾 > 5. 没醋硬吃
    裴灿话很多。

    全程都是在看着他吃,见他快清空盘底就又叫了一份炒粉。

    柯清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吃。

    软乎乎糯叽叽的河粉很好入口,甜和辣同时占领味蕾,简单嚼两下就吞下去也不会噎人。

    他在德国,跟随当地习俗把干面包当主食。吃之前要自己先把面包切成片,餐刀在面包上费力锯了半天才能切下一片。

    吃的时候嚼不动,咽下去又刺挠喉咙——吃饭如上刑。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不停。

    柯清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不接吗?打二十多个了,你被变态骚扰了吗?”裴灿对他手机里的东西好奇。

    没想到裴灿一句话就中了,柯清冷笑,说:“没错,是变态。”

    两人吃完饭,从餐馆出来。

    正在侃大山的裴灿忽然“嗷”的一声怪叫,紧接着哭丧着脸狂奔向前。

    “我的小红!”

    柯清看到那辆摩托车成了一地碎片。

    机油汇成一条溪流从他脚边经过。

    裴灿双膝跪地,把零件搂进怀里痛苦地大叫:“到底是谁啊!”

    这边的巷子很安静,半天都没人经过。柯清四处看看,发现不远处路灯上绑了个摄像头。

    “报警吧,调监控看看。”他指着摄像头说。

    两人报了警,但警察调查时发现唯一的一个摄像头是坏的。只能做完笔录回家等消息。

    他们回到案发现场,品牌方团队已经在收拾残局。

    “侬哪能讲闲话个?啥叫我看好车子?我去吃饭,要拿车顶勒头浪向啊?还是拿车开到饭店厨房里向去?”裴灿飙出一口方言。

    “抱歉,侬搞错我个意思了。”工作人员连连赔罪。

    方言语速太快,柯清从能听懂几个词到耳边只有叽里呱啦的杂声。他放弃了,干脆到处看看风景。

    路的转角种了一墙郁郁葱葱的藤蔓,翠绿的叶片托住金灿灿的西光。

    “柯清,我跟他们走了,去看看能不能复活我的小红!”说完裴灿跳上货车副驾驶。

    等他们走后,一辆黑色迈巴赫如幽灵般从转角缓缓探出头。

    付褚恒的助理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请上车!”

    “带我去哪里?”他问。

    “您到了就知道了。”助理说。

    车开了很久。

    夕阳沉没,华灯初上。

    越往城市中心,霓虹色彩越是浓烈。

    他们停在一栋楼前。

    四周都没有亮灯,很像是打劫的好地方。

    助理走在前面引路,带他从小门进了大楼内部。

    观景电梯飞升,明珠塔首先从他们脚底长出,紧接着放眼可见整片灯光如星海的江景。

    “叮”的一声,他们到了。

    会所走廊的灯光经过精心调控,昏黄的光庄重肃穆又神秘。

    比视觉先感受到的是嗅觉,柔和浓郁的鸢尾花香味扑面而来。

    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置一个半人多高的陈列架,架子上的玻璃罩里面有的放着唐三彩花瓶,有的放着镶满明珠的凤冠。

    包间的大门是整块松木做的,关起来严丝合缝。

    助理推开门,一阵琵琶急音传出。

    时不时响起的爽朗笑声在推杯换盏的玻璃杯碰撞声破碎。

    包间很大,正对门的是正面玻璃幕墙。

    墙外江景繁华,明珠塔变换绚烂夺目的灯光。

    三个身穿新中式旗袍的高挑美女手拿团扇起舞,长腿从高开叉旗袍下伸出,柔软的腰肢扭向另一边。

    侧方坐了一位打扮相同的女人,抱着琵琶弹奏,纤纤五指熟练的轮指扫弦。

    “你是?”

    年轻男人亲了怀里的女人一口,余光看到一个影子像鬼魂般飘过来。

    “找谁?”

    “找付褚恒。”柯清说。

    嬉闹声和乐声瞬间停了。

    一只手臂从沙发前面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真皮靠背上借力撑起酒醉瘫软的身体。

    付褚恒慢慢爬了起来,头仰在沙发靠背上,带着戒指的食指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找我的,过来。”他声音沙哑。

    沙发上七八个人齐齐看向柯清。

    他走到沙发正面,这才看清全貌。

    ——整套扇形长沙发上坐着五个二三十岁的公子哥,无一例外地他们怀里都搂着一个女人。

    付褚恒坐在沙发最中心,两侧都空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他拍了拍身边空位,说:“来,坐。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圈内前辈。”

    “有什么事直接说,我还有别的事。”柯清说。

    他皱着眉,不知道是喝酒头疼还是柯清让他头疼,总之不耐烦的又说了一遍,“过来,坐下!”

    柯清刚坐下来,被付褚恒一把搂住肩膀。

    “这是我们公司即将出道的新人。以后还要靠各位前辈多提携。”

    “付总发话,我们肯定得完成任务。”

    “哈哈哈,来了就喝一杯。”

    “付总的人哪里还用得着我们罩?你的名字就是通行证!”

    一杯酒被塞进柯清手里,他冷淡地放下杯子,说:“我吃头孢了,喝不了酒。”

    “没事我就先走了。”柯清刚要起身,腰身就被付褚恒的手臂圈住。

    他醉醺醺靠在柯清肩上,小声说:“把我也带走。”

    湿热的呼吸喷在他的侧颈,柯清怕痒,毫不留情地把付褚恒的脸换了个朝向。

    “你自己想办法,以后不要喊我干这种无聊的事。”他低声说。

    “那你也不许走。”

    缠在柯清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付褚恒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两人暗暗较劲,旁边的人专心看戏。

    “松手,滚开!”他低吼。

    付褚恒低头断断续续念叨,说:“你姐……”

    “说好不许用我姐威胁我!”他恼火。

    “你姐欠我的一亿……”

    柯清哑火,抛开他姐不谈,他为了还钱还签了一份卖身契。

    他非常讨厌付褚恒,这个人自大傲慢难缠。像极了高中时期一个霸凌他的同学……

    那个霸凌者每天不厌其烦的骚扰他,故意扔他的书包,故意堵他的路,甚至会故意脱他裤子。

    柯清记得,那个晚上,他把霸凌者堵在巷子里往死里打。哀嚎声响彻夜晚,那个人满脸是血的大哭求饶。

    一直到惊动警察,他才被拉开。

    他姐从兼职的超市请了假,把他从派出所领了回来。他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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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他为什么打人,他如实说了这半年被欺负的事。

    他姐没有责怪也没有沉默,而是抱住他失声痛哭,一边恨切切地说“打死他,你跟我说我去打死他”!

    从那以后,碰到愤恨不平的事他反而不会冲动动手。

    他不想再被他姐从派出所领出来。

    他不想再看到他姐哭。

    “回家了,走吧。”柯清态度软下来。

    付褚恒的身体歪靠在柯清身上,前额垂下的刘海随着蹒跚的步子抖动。

    来到宝格丽公寓,他把人往大床上一推就了事走人。

    没想到付褚恒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怀里,一起倒在床上。

    他的手从柯清胳膊底下穿过,左腿盘在柯清膝窝上,把柯清当成抱枕圈在怀里。

    “放手,我得走了。”

    柯清推了推,这个狗皮膏药却纹丝不动。

    酒气混着烟味萦绕在他鼻尖,这个味道淡淡的,意外的好闻。

    他动一下,扣在他腰间的手就收紧一分。

    “付褚恒,你放手!”他不耐烦的说。

    “就睡在这里,你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付褚恒半睁开眼,头在他怀里蹭了两下,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睡了,“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要去看我姐。”他说。

    “我派人去,你好好休息,明天一起去公司。”付褚恒说。

    他的话统统被驳回,只能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我不想和你睡一张床上。”

    “两个大男人怕什么?”付褚恒轻笑出声。

    “两个大男人会搂着睡???”

    付褚恒顶着乱糟糟的又往他怀里拱了一下,“你提前适应一下。协议上明确写着,如果甲方需要,乙方需满足甲方的一切要求。一切就是包括陪睡。”

    柯清压根不想听这种鬼话,但协议内容确实是这么写的。他签的时候,以为付褚恒只是单纯想羞辱人,没想到陪睡竟然真的是陪睡!

    牛仔裤口袋的手机震动。

    他奋力抽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是他在德国的同学打开的。

    通话刚接上,郑理就在那头感谢耶稣感谢佛祖。

    “太好了,你再不接电话我都急死了。最近国内不是很多大学生被骗到缅甸噶腰子的案件。你不知道,我打不通电话就天天搜索新闻,就怕在新闻上看到你的寻人启事!”

    郑理一通抱怨,过了会儿才冷静下来,“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老家,有点事要处理。我可能得休学一年,到时候休学资料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提交一下?”

    “休学?”郑理惊呼,“出什么大事了要休学一年?柯清,你是不是找借口想把我甩了?”

    手机被夺走,付褚恒听见某个刺耳的词,瞬间清醒抢了手机,另一只手捂住柯清嘴巴。

    “你是他……男朋友?”

    “你是谁?把手机还给柯清,要不然我报警了!”郑理警铃大作,“阿清,阿清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阿清你怎么了!”

    “我是……”付褚恒沉吟,浸透醉意的眸子瞥向脸涨得通红的柯清。

    他无力地捶打付褚恒的手臂,想说话却被那只手把嘴捂得死死的。

    神经病!

    疯子!

    “我是他老公。”付褚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