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男朋友是精神病院院长 > 42. 流离之人
    听到此话,庆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清醒一下,他怎么能让弗洛伊斯等他呢!怎么能呢!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说:“我也没吃饭,您想吃什么?我点外卖给您……不,您不能吃外卖……”

    庆柯的脑子一下子卡壳了,一遇到弗洛伊斯就总是会变得极其愚蠢。他甚至还想到了自己亲自下厨给弗洛伊斯做饭,可是他哪里会做饭啊?他顶多就会番茄炒蛋和煮一碗像样的泡面啊。

    “没事,我食量很小,吃不吃饭都无所谓。”他抬头看着庆柯住的这间套房的构造,看着书架上那些不属于酒店的较为突兀的漫画书,“你很喜欢这些东西?是……你在那个世界喜欢的东西吗?”

    庆柯“啊?”了一声,放下哆啦A梦,坐在了弗洛伊斯对面的沙发上。

    “可以给我讲讲吗?你说你是穿越的,那你在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弗洛伊斯继续问。

    “我吗?”庆柯犹豫了一会儿,问:“您想了解我吗?”你会想了解我吗?

    弗洛伊斯放下手里的漫画,一脸真诚地看着庆柯,“当然了。虽然你不是4039,但你的躯体是我创造的,我必须得了解你呀。”

    庆柯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极其感性的人。一个不够理性的男人在那个世界是很吃亏的,因为生活中有太多地方需要的是理性而不是感性,所以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庆柯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拒绝弗洛伊斯的理由,也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他曾说过,弗洛伊斯就是他的命。

    他说:“我在那个世界是个宅男,因为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所以很喜欢窝在房里看漫画。一开始是在自己的房间,后来变成了宿舍,再后来就变成了病房。但不管住在什么样的地方,我都很爱看漫画,因为漫画里的世界真的很棒!我看着他们,仿佛自己也经历了一场热血沸腾的故事……我很开心。”

    “也许您会觉得我有些幼稚,我确实不是很成熟,但是我在那个世界,漫画是我最重要的东西,真的很重要!真的!”庆柯试图向弗洛伊斯解释,自己不是一个只会看漫画书,只会幻想和无所事事的人,他在那个世界如果没有漫画这种东西,他会变得多么的悲观,会活得多么无趣啊。

    弗洛伊斯挪动身子,与他坐近一些,握住了他的手,“我知道,漫画书很好看。我不会觉得你幼稚,也不会觉得你有任何问题。”他温柔地摸了摸庆柯的头,“如果你觉得说这些不开心,那就不要说了。”

    庆柯摇头,他像是个委屈巴巴想要给亲人诉苦的孩子,继续说:“我在那里,十九岁就放弃了生命。我从小就被父母抛弃,是爷爷奶奶将我拉扯大的。我一开始很正常,可能是因为在生活中遭遇了太多的不公平和不友好,也可能真的是我的问题……爷爷奶奶走后,我就生病了。我被确诊了重度抑郁,被送到了精神病院治疗。那里的护士姐姐对我很好,我还有几个很友好的病人朋友。”

    “我是因为那天选择了跳楼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不知道自己是穿越了还是怎么了。总之,这里和我生活的世界一模一样,但却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了,很诡异,很……不可思议。”

    弗洛伊斯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要为庆柯解释什么,也没有嘲笑他在那个世界选择了自杀这种懦夫才会做的事情,而是半开玩笑地说:“你在这个世界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呢!你在精神病院工作,薪资会很高,买多少漫画书都没有问题,你甚至可以用赚来的钱买一栋全是漫画书的别墅,或是城堡。”

    庆柯从来没想过弗洛伊斯会这么安慰他,神情一顿,又奇怪地问:“我的薪资够买一栋城堡?”

    太夸张了吧!

    “当然了!不够的钱我给你出啊,我有的是钱!”弗洛伊斯一脸认真地看着庆柯。

    虽然弗洛伊斯倏然而来的承诺真的很感人,但是庆柯却没怎么放在心上。在现实世界金钱确实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烦恼,但是在这个世界,他也要有命活到享受金钱带来的幸福感吧!

    庆柯后来还是给弗洛伊斯点了一份外卖,还是那家他最喜欢吃的麻辣烫。拿着外卖交给弗洛伊斯的那一刻,庆柯脸都不敢抬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虐待弗洛伊斯,他那么神圣的人,怎么能吃外卖呢?

    果不其然,油腻的东西天使是不会吃的。

    接下来的日子,弗洛伊斯开始教授庆柯魂谕,不过教给庆柯的却是精神控制术。他并不知道庆柯学会了人格具象这种稀有而又处在危险边缘的魂谕,而因为黑影的缘故庆柯也从未将事情告诉过弗洛伊斯,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认为这是一种背叛。

    完整的精神控制术可以控制人类的大脑,也可以控制变异种和神明的神经系统,改变记忆,或读取记忆信息,凡是活物,在一定的范围内都逃不过精神控制的影响。另外,精神控制术还可以作用于物体,譬如,控制车流,控制下坠的物体等等。只要精神力足够,精神控制术可以被称作为所欲为的最佳魂谕,因为它几乎没有什么限制。

    想要练习精神控制术对于庆柯而言并不难,难的是要将全部精神力作用于某一件东西,在这个过程中所消耗的精力是其他魂谕的几十倍。因此,中间很多次当庆柯即将完整控制住某件东西——或将它悬空,或将它移动时,身体里的血液总会因此耗竭,而后其余的血液便会暴动,如同猛兽般将他吞噬,扑倒弗洛伊斯。

    再厉害的神明,短时间内被吸血数十次,体内的血液供给也会出现问题。庆柯发现了弗洛伊斯虚弱的状态后,将人背着就往对面的房间送去,开始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差点儿就跪在弗洛伊斯的房门前,好在天使心软,阻止了他夸张的行为。

    弗洛伊斯的基因很强大,失血过多最多休息一个晚上就会见好,却被庆柯缠着照顾了整整一个周。

    他会陪着弗洛伊斯出去散步,这位老家伙总是会选择去月下坊散步,在冬天这么冷的季节里,他非要去吹一吹冷风。不过庆柯学聪明了,他会帮弗洛伊斯带上一件厚外套,管他需不需要,到了江边就往他身上套,有时会莫名其妙地被路人当作是情侣,投来异样的眼光。但庆柯不在乎,弗洛伊斯也不在乎。

    他们之间反而越来越熟悉了。

    偶尔有兴致时,庆柯也会上线打打游戏,会再一次碰到肆蛇部长,但是部长得知弗洛伊斯就在庆柯身边后,变得比之前含蓄了不少。他首先会温柔地问候弗洛伊斯,而后又会骂骂咧咧地开始问候游戏里队员的祖宗十八代。

    庆柯消磨时间的方式有很多,但是弗洛伊斯却只会坐在窗边喝着茶,看着那几本无聊透顶的哲学书籍,也不会责怪庆柯打游戏的声音吵到他了。

    有时候,庆柯会点两杯全糖的奶茶,一杯给弗洛伊斯,但是弗洛伊斯总是会温柔地拒绝,这些东西他似乎都不感兴趣……

    庆柯在睡觉前还是会试图叫唤体内的黑影,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黑影没再出来过。

    那天,庆柯在弗洛伊斯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棋盘,依旧是弗洛伊斯下了一半的,他好像一直都在一个人下棋。于是庆柯将棋盘拿了出来,摆在两人中间,又给弗洛伊斯泡了一杯英红九号,递到了他面前。

    “之前我不是答应您要陪您下棋的吗?今天要不要试试?”

    弗洛伊斯将英红九号握在手心,趁热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好。”

    弗洛伊斯解开袖扣,把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上,露出了线条利落的腕骨。他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对面:“三局两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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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柯坐下,手指拨动了面前的棋钟,啪的一声,定了时间。

    “你白。”

    “好。”

    弗洛伊斯挺起王前兵,动作干脆,落下了一子。庆柯几乎是同时回应,后翼弃兵,教科书般的开局。棋子在绒布棋盘上发出沉闷的轻响,没有半点儿拖泥带水。

    开局十分钟没人开口,只有棋钟嘀嗒作响的声音和偶尔落子的脆响。两个人对待棋局都很认真,身上都有一股势必要让对方好看的劲儿。谁也没想着放过谁。

    庆柯手肘撑在膝盖上,上身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棋盘中央。他的进攻路子野,很喜欢用马,跳来跳去的四处找缺口。弗洛伊斯则是恰恰相反,像是一堵沉重的老墙一般做着防守,每一步都稳得让人有些烦躁。

    第十七步,弗洛伊斯走了一步闲棋,象回来守了一手。

    庆柯抬眼看他,“您是在试探我吗?”心里默默嘀咕:“老奸巨猾。”

    弗洛伊斯微微一笑,没接话。但下一手立刻变了风格,直接压上去,开始吃子。

    棋盘上的棋子空了一半。局面反而变得愈发紧张,双方都只剩下了轻子和车,兵阵犬牙交错,谁也不敢先动。

    庆柯手里转着一枚被吃掉的马,指腹摩挲着棋子底座。他的脑子就像经历着一场热血沸腾的战争,战火太盛,CPU都要干烧了。他还是低估了弗洛伊斯的智商啊,以为自己能够凭借年轻大脑轻松拿下胜利,结果是想多了。

    “你只剩十五分钟了。”

    庆柯无奈,推了一步边兵。

    这是庆柯第一次下线下国际象棋,他之前都是在手机上学习下棋,从来没有在线下下过。手机上配对的对手大都是按照自己的能力来分配的,所以他能赢过别人并不算什么。但是他若是赢了弗洛伊斯,那可值得骄傲了,因为在精神病院,他们伟大的院长King,是个不折不扣的象棋狂魔,至今除了芬尔兰还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他一定要赢了弗洛伊斯!

    弗洛伊斯眉头稍微动了一下。这一步太险,等于让出了边路。他盯着棋盘看了很久,庆柯靠在沙发上默默等着。

    弗洛伊斯倏然动了。但不是往中路突破。

    他把马从边线跳出——不是向前,是往回跳。

    看起来像是一步废棋,像是被庆柯的兵阵逼得无路可走似的。

    庆柯却愣住了,手悬在空中不知所措,像是被定格了。

    那匹马跳回的位置,刚好卡住王唯一的逃跑路线。与此同时,弗洛伊斯的象从头到尾缩在角落里,此刻就躺在那条大斜线的末端。它从一开始就在那儿等着,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

    马卡位,王封路,象收网。

    三子连成一条无形的链子。王被这条链子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羊羔。

    庆柯低头看着棋盘,看了很久很久,看得脑子都冒烟了。

    “漂亮。这叫什么?”他问。

    弗洛伊斯往沙发上惬意地靠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且有些得意。

    “死亡之吻。”

    庆柯的脸色倏然有些红润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仿佛灵魂被抓到了半空,轻飘飘地游荡了一圈,再回到身体时,就连身体都要飘起来了。他在心里轻骂:“这哪里是位天使,这分明就是只狐狸。”

    骂完之后,还呸呸呸又将话给吐了出去。

    要是庆柯是女孩子,长此以往地与弗洛伊斯相处下去,她很难不喜欢他啊。因为他现在就像是被下了迷魂汤一般,凡是弗洛伊斯的一举一动都极其容易牵引他的情绪。

    为了掩饰情绪,他只好不服输地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身子,“第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