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在看见他的那刻,眼皮不自觉的一跳。
男孩继续道:“再加上跟阿姨你有两分相似的眉眼,你们——是有一定血缘的亲戚关系吧?”
发端有些许往上翘起的女孩跑上前拉了拉男孩衣角,小声道:“新一,这样太不礼貌了。”
瞬间将男孩的脸跟上个时间线里的三年前,在美国莎朗好友有希子家的客厅相册上见到的那个十四岁少年的脸对上。
工藤新一。
心里无声过了圈这个名字,并对于他评估的自己和路西亚只有两分相似而感到不爽。
薇薇安眯眼笑着纠正:“我们是母子关系哦。”
“啊咧咧?”工藤新一愣了下,有些惊讶自己判断错了,道歉道:“不好意思,但你们长得确实相似度较低。”
刚才过来拉他的女孩有点尴尬:“新一有时候情商有点低...”
服务生适时转移了话题,微微弯腰对女孩问道:“毛利兰小小姐,今天预定的三份套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带走吗?”
毛利兰点头:“嗯嗯,麻烦榎本梓姐姐帮我们打包。”
薇薇安漫不经心的在脑海里过了遍这些名字,对已经坐在隔壁桌的工藤新一说:“小鬼头,你英语怎么样?”
“我叫工藤新一,不要乱叫。”工藤新一先反驳了这个称呼,又揣度着女人问这个的目的。
视线扫到坐在一旁不怎么出声的路西亚,猜道:“还不错,你是...想让我跟他聊天吗?”
薇薇安大概知道一些藤峰有希子的情况,她们家每年貌似都会在国外待几个月,所以猜测这个年纪的工藤新一英语应该也还行。
路西亚在这里都没有跟其他人交流过,要是可以的话,跟工藤新一聊几句也挺好的,世界著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的儿子,智商应该挺高。
“如果你愿意的话。”薇薇安笑道。
正好毛利兰去柜台那边拿餐食,工藤新一对上路西亚干净单纯的眼睛,找了个话头:“你喜欢福尔摩斯吗?”
听见这个问题的薇薇安:……
还不太识字遑论福尔摩斯的崽:……
但路西亚是个非常体贴暖心且有耐心的人,从他跟薇薇安逛了一上午街也没有不耐烦就看得出来。
所以他无师自通给了个非常有情绪价值的回答:“听起来很厉害。”
薇薇安暗暗赞叹了崽的情商。
很好,没遗传他爸。
本想听听他俩会继续说什么,几人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
工藤新一立刻朝声源看去,随即神色一凝,马上朝那边跑去。
薇薇安揉了揉被刺耳尖叫刺激到的耳朵,先慢条斯理的把墨镜给没搞清楚状况的崽戴上,挪动了下他的椅子面向窗外,挼了下卷毛脑袋:“乖乖等着,不准看那边。”
然后起身,去看看什么情况。
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表情痛苦双眼紧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尖叫出声的是另一个更年轻的女人,面色有些慌张,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工藤新一已经在地上的女人身旁蹲下,拿出一个手电筒,用丝巾包裹住手查看女人眼睛。
几秒后,鼻子嗅了嗅,空气中好似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工藤新一语气沉重:“瞳孔对光没有反应,面部颈部浮现青紫,死因初步可以判定为氰//化物中毒,报警吧。”
那边榎本梓已经拨通了警方电话,快速告知现场状况和地址。
见毛利兰也跑过来,工藤新一站起来退开几步,把毛利兰挡在身后,任她抓着自己衣角。
薇薇安不近不远的靠墙倚着,观察着跟个小大人似的工藤新一。
有意思,确实挺聪明,胆子也不小。
等待警方的过程中,薇薇安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
其实距离标准的午餐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波洛咖啡厅又更偏向是下午茶性质,所以店里人不多,除了她们和工藤新一那俩小孩,就只剩现在出事的那桌客人。
那桌客人组成共三个人,除开死者和年轻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五官端正的男人。
女人脸上更多是害怕没有难过,此刻焦躁的来回走动。
男人中途不经意间看过薇薇安的方向,短暂对视那刻,薇薇安倒是看清了他面露痛楚,眼底含泪的模样。
这里离警视厅很近,十分钟左右警车就到了。
这期间薇薇安还让榎本梓先帮路西亚上了餐,榎本梓惊于薇薇安的心大,考虑到确实不能让小孩因为发生案件挨饿,还是先去快速做好了三明治牛奶。
两辆警车响着警报停在咖啡厅门口,警报灭了,红色警灯还亮着。
车上下来了几个警察,最前面那个有些微胖,戴着顶帽子,脸上留着八字胡。
工藤新一显然跟他很熟悉:“目暮警官!”
其他几个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线,目暮警官看见那两个每年都能见个几次的身影:“新一和小兰啊,你们运气实在有点差了,今年好几次在命案现场遇见你们。”
目暮警官打完招呼,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目光扫视到一边的薇薇安,注意到她的发色,走过来道:“你好女士,我是东京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警部目暮十三,请问您是外国人吗?”
这种自己国家的命案现场,最好还是不要有国际友人卷入,一不小心涉及外交可就麻烦了。
目暮十三边问边在心里想着。
薇薇安差不多知道他的顾虑,思考着给了个令人比较放心的回答:“日美混血的英国人。”
国籍在英国这点,还是因为她社会身份的父母,白鸠集团已经去世的董事长及夫人。一个是日本人,另一个是英籍美裔、当红好莱坞影星莎朗的姐妹,因为父母离婚所以两人一个在美国,一个在英国 。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拿她和莎朗的相似长相做文章,虽然编造的身世略微复杂,但越复杂,就越安全。
目暮十三听见这个回答嘴角隐晦抽搐了下,这个身份复杂程度,千万不要跟案件有牵扯啊...
明面上当然没表现出来,目暮十三还是秉持公事公办的态度:“那麻烦女士暂时不要离开咖啡厅。”
说完,目暮十三便回到案发现场。
如工藤新一所说,现场警员排查过后也确定死因为氰//化物中毒。
嫌疑人锁定在年轻女人和男人身上,警方挨个询问,年轻女人叫坂本葵华,身份为死者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坂本葵华此时已经从最初的惊慌中镇定下来,面色难看:“我们两家公司之间是有一定程度的商业竞争,但我职位再高也只是个公司的打工人而已,怎么可能因为公司利益杀人,这不合理。”
“而且我对这一带根本不熟悉,也是头次来这个咖啡厅,倒是鹤岗戾吾,刚刚那个女人提过,经常带他来这里吃下午茶。”
鹤岗戾吾就是那个年轻男人,他见坂本葵华把矛头扔向自己,也反驳道:“可我没有动机,她在公司对我多有提拔,我很感谢她,分明是你们这些有真金白银切实利益的更可能下毒手吧?”
坂本葵华眼含怒火:“她为什么提拔你自己心里清楚!”
警员已经提取完死者生前入口的所有东西,都没有检测出毒物痕迹。
这时,只见鹤岗戾吾犹犹豫豫地偷偷往薇薇安这边瞥了好几眼。
工藤新一察觉到,直接问道:“叔叔,你在看什么?”
薇薇安眉目一凝,见鹤岗戾吾手指踌躇地指向她:“这位女士,我曾经在一场日本商界的酒会上见过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白鸠集团的温亚德小姐?”
“是吗?”目暮十三没想到她还有这层身份:“但这跟案件有什么关系?”
薇薇安就挂着假笑跟鹤岗戾吾对视,看看他打算说什么。
鹤岗戾吾:“白鸠集团最近跟我们公司也有利益冲突。”
薇薇安眼底逐渐冷下来,嘴上还是笑着道:“你的意思是,本小姐为了说不定连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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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包都不值的区区小钱,屈、尊、降、贵亲自杀人?”
目暮十三和工藤新一听见这句话不禁汗颜。
亲自这两个字也乱加得太有歧义了吧...
鹤岗戾吾冒出些许冷汗,但还是硬着脖子说:“我只是提出这个可能性!”
同时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左手侧,偷偷给薇薇安比了个手势。
薇薇安眼底的玩味在看见这个手势时瞬间消失。
组织的通用手势,通常流通在普通成员区间,但代号成员们也都知道。
很好,蠢货。
薇薇安马上就着关系理出脉络,这个鹤岗戾吾八成是组织的底层成员,暗里任务是帮白鸠集团清理利益上的敌人,结果这个蠢货选择了直接下毒,估计以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会想让她帮忙打掩护脱罪。
“呵,”薇薇安当场冷笑了一声:“警官,你不会真以为有这个可能吧?”
目暮十三心里也觉得有点离谱,但还是秉持公事公办的态度表示:“您确实有一定嫌疑。”
工藤新一摩梭着下巴,思考道:“但是这个阿姨带她儿子来咖啡店用餐,在点完餐后就和我跟小兰在一起,全程并没有机会下毒。”
目暮十三愣了下,有些惊讶道:“您已经有孩子了吗?”
目光看到窗边那个小小的黑发背影:“那是您儿子?”
路西亚非常听话的专心进食,看也不看这边一眼。
薇薇安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她已经不想浪费时间纠缠下去了。
径直路过目暮十三,停在冒着虚汗的鹤岗戾吾身侧,背对着工藤新一他们。
薇薇安面带笑意,无声道:自首,我会捞你出来。
工藤新一脑袋凑过来,皱着眉问道:“您跟他说什么?”
薇薇安顺手薅了把他脑袋:“劝他自首。”
在场的人听见这个回答,面上都露出了一丝无语。
目暮十三叹了口气,正准备让人先按例搜身,但他还没出声,就听见鹤岗戾吾说:“我自首。”
??
除了薇薇安,众人都有一瞬错愕。
目暮十三想确认他是不是听错了,就见鹤岗戾吾突然醒悟了一样,把自己通过死者随身携带的一沓用完即仍一次性手帕下毒的过程一股脑说完了。
氰//化物有短暂的延迟,那个手帕现在还躺在咖啡厅外垃圾桶里。
案件就这么草率的结束了,工藤新一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时还有点回不过神。
薇薇安笑了笑,小孩思想再成熟也是小孩。
但保持稳定智商和成长速度的话,工藤新一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能注意到有些疑点呢。
其他警员把鹤岗戾吾压上警车,薇薇安又就近靠回墙边,拿出手机打开组织暗网。
目暮警官走到薇薇安面前尬笑了下,问道:“我有点好奇您跟他是说了什么内容,犯人才幡然悔悟?”
在他问问题的声音中,编辑发布了一条暗网指令。
【鹤岗戾吾,男,二十岁+,坐标东京都,普通成员,被警方捉拿。】
【今日内,杀。——指令发布者:玛莎拉】
同时漫不经心回复着目暮警官的问题:“不诚实的人,会受到上帝与恶魔的共同惩罚。”
目暮十三:纳尼??
薇薇安不打算解释,叫崽走人:“路西亚,走了。”
路西亚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听见mommy的呼喊,咻的一下转身跑过来。
崽在路过已经盖上白布、正在搬运的尸体时,脚步顿了下,脸上浮现瞬间的疑惑,但很快便消下去,小猫似的扑到薇薇安脚边。
薇薇安笑着牵住他,正欲离开。
目暮警官又尬笑了下:“哈哈,那个、可能得麻烦您按照流程跟我们回警视厅一趟。做完笔录。”
“哦,可以,没问...”
等等。
你说哪里?
薇薇安笑容僵在脸上:“警、视、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