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全世界名为爱的恶意 > 10.第十章
    “硝子。”

    夏油杰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我,又抬眸看向那双白色鞋尖的主人。

    家入硝子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里面在播放视频,微弱的音量从里面传来。

    她低头看了看我,又抬头看了看夏油杰,合上手机:“……打扰了?”

    “没打扰。她刚才自己摔了一跤。”

    夏油杰从房间走到走廊,朝我伸出手,微笑道:“翠翠,地上凉。”

    家入硝子垂眸,和夏油杰一起看着地上的我。

    我和家入学姐并不太熟。

    哪怕家入学姐是唯一一个不忽视我的人,但我们座位离的较远,除非我主动打招呼,大部分时间并不会和我说话。

    学姐也只是第一次认错了年级,后面一直没能改过来。但其实家入学姐和夏油同学是同期。

    打招呼也只是介于礼貌方面的问候,更多的只是微微点头,和偶尔回复一两句“嗯。”

    夏油同学蹲下身,还维持着伸手的动作。

    “翠翠。”

    “摔疼了吗?还没有结束,乖,过来。。”

    或许是同性之间的慰藉,也或许是我太害怕了。我目光闪躲的爬起身,眼睛里的泪还没有擦完,抓住家入学姐的脚踝,收起小腿,一个劲得躲在她后面,挡住自己的脸,只想要努力把自己缩到最小。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突然有些害怕。

    夏油同学还在伸手。我缩在原地,没有动。

    “她不想过去。”

    硝子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也平平。她插口袋的手垂下来,挡住我的脸。

    “她耳朵流血了,人我先带走了。你没什么问题吧。”

    夏油杰蹲在原地,目光越过硝子的手臂,看向躲在她身后的我。

    我缩成一团,不敢看他。

    “嗯,你带她去吧。”

    夏油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视线落在我红肿的耳垂上:“麻烦你了,硝子。需要帮忙的话告诉我就行。”

    我坐在地上还没能从刚才的视线缓过神,后领突然一重,被凭空提了起来。

    “别抓我脚踝,裤子会脏。”

    她看了我一眼但并没有推开我。任由我攥着她的外套,像牵着大人的手一样,越过夏油杰,朝三楼走去。

    我还能感觉到背后的那道细密的视线。

    温柔的、潮湿的,像被章鱼紧紧缠绕的视线。

    我被带到了医务室。

    这里的空间很大,白色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和药物混合的苦涩。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我不知道家入学姐为什么会有医务室的钥匙。我从来没有来过学校的医务室。医务的老师会看学生名片,但我没有学生卡、职工卡也没有。虽然说明情况后对方还是会照常诊断,但我已经不想再从头到尾解释一遍,向一个陌生人表露自己困窘上的伤疤了。

    家入硝子淡淡扫了我一眼,下巴点了一下人工床的方向。

    “坐床上去。”

    医务室的床比我见过的任何床单都要白。可能是洗涤剂的缘故,白中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病色。

    和我的床单完全不一样,我的所有东西都是哥哥用剩下的。剩下的玩具、剩下的手机、剩下的衣服、剩下的床单。

    家入硝子已经穿好了白色的防护服,手里的镊子上棉球吸饱了水。她转过身,手维持着举镊子的动作。

    “你怎么还不躺上去。”

    “我....我站着就可以..我刚刚摔了,衣服上可能有些脏....”

    家入学姐没有理会我的话,单手把我按在床上,已经举起镊子。

    “嘶.....”

    冰凉的刺痛从耳垂传来,我嘶了一声,触及到家入学姐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闭上嘴。

    家入学姐不是一个很喜欢说话的人。

    或许仅仅只是对我这样,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她也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没有询问也没有对话,指尖翻过我的后耳垂,棉球擦过去,只是动作似乎比刚才更轻了些。

    黑紫色的耳钉泛着暗色的光,透过镜子,我看见耳钉戳入的地方已经结了深红色的血痂。末端银色的针尖时不时勾住棉球上微小的纤维,拉扯着分离时每每都会牵扯到伤口,每一处都明示着夏油同学的痕迹。

    “人渣。”

    家入学姐突然开口,我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一点点低下头,没有说话。

    “只是耳洞而已....”

    我小声说道,手指揪着床单,“夏油同学已经很轻了,是我一直在乱动,所以才撕裂了伤口。”

    “你还真是逆来顺受。”

    家入学姐放下镊子,转身靠在桌子旁拿起烟盒,“就算我打你一巴掌,你是不是也会说只是我在帮你治疗?”

    “...欸?”

    我有些不知所措,耳垂隐隐约约有些发烫,手攥紧了裤子,“如、如果学姐实在想的话,也不是不....”

    “别多想。”

    她摆摆手,点燃了烟叼在嘴里,“我没有那两个人渣有那种癖好。”

    “好、好的....”

    烟雾从她的嘴里轻轻吐出。她夹烟的手指细且修长,靠在桌沿上的时候,白大褂的衣摆微微敞开,里面是深色的内搭。褐色的短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干净的脖颈。

    家入学姐像盛夏的一株晚秋花。冷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烟雾并没有飘到我这里来,纱窗外的蝉鸣持续不断,白色的烟从里面飘到外面,又从外面一点点腾空着升起。我摸了摸耳朵上的伤口,刚碰到一点,就疼的缩回了手。

    “别乱摸。”

    家入学姐丢给我一包东西,塑料覆盖着的长方形物体落在我的腿上。

    包装在银色塑料膜里的白色圆片,有些类似奶糖之类的。

    “这个是……糖?”

    学姐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不是特意给你买的。”她说,语气平淡,“是之前多出来的。”

    “谢谢……”

    我低下头,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一些,“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个东西了……”

    糖这种东西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小时候父亲总是会优先把零食给哥哥,自己只能吃到一些碎渣。长大了哪怕有了微薄的工资,也觉得糖这类哄小孩的东西已经没必要。

    家入硝子沉默,没有说话。她转身灭了烟,烟头碾在烟灰缸里。

    “什么时候回家。”她问,“现在已经很晚了。”

    “我可能……今天不准备回家了。”

    父亲会打我,我不想回去。

    “家里人不喜欢我打这种饰品,如果生气可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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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吵起来……等伤口好一些再回家吧。”

    医务室里安静了几秒。糖片在我手里捏得发出轻响。

    家入硝子背对着我,手指还按在烟灰缸边缘。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走廊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教室门关上的闷响,然后又是更深的寂静。

    我低头盯着手里那枚捏得皱皱巴巴的包装纸,指尖把边缘折起来又展开,反复做着没有意义的小动作。

    家入硝子转过身来,走到靠墙的铁皮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运动外套,关上柜门。

    “穿上。”

    她把外套扔到我的腿上,“医务室晚上会冷。”

    “外面沙发可以拉开当床。毯子在柜子第二层,自己拿。”

    她的语速过快,在我愣神之际就已经替我安排好了所有。

    “……学姐,我不是要……我没有想打扰你——”

    “我知道。”家入硝子打断我,语气很平,“你没打扰我。明天我会再来给你上药,晚上不要乱碰,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

    我攥着家入学姐给的衣服,迟缓性的点点头,“只是……明天我还要再来一次吗?我可以自己回去涂的……不太好再麻烦学姐了,而且我好像听夏油同学说过,学姐好像有一个快速恢复伤口的方法,是、是不可以对我使用吗?”

    “哦。那个。”

    家入硝子淡淡回应,“单休的工作日用不了。”

    “……欸?”

    我顿了一下,“单休的……工作日?好、好苛刻的条件……”

    “我明天再过来,伤口不要碰水,疼的话柜子里有生理盐水,知道了吗?”

    “好、好的,辛苦学姐。”

    我站起身鞠躬感谢,一直到门关上,上了锁的声音,空荡的医务室只有我一个人。

    我拉了一下门,从里面无法打开。

    “锁了……”

    医务室在晚上一直都是上锁的状态,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住在这里,上锁也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吧。

    我铺好毛毯,拿出多余的几件衣服叠成枕头,熄了灯后,周围安静下来。

    我很难不去想今天发生的事。

    所有的一切都太突然,我不知道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为什么要那样做,就像我无法理解五条同学要咬我、夏油同学要给我打耳钉一样。

    脖颈的咬痕和耳垂的钉痕每一样都在暗暗发疼发烫,我坐起身接了捧水洗脸,镜子里的耳钉泛着异样的光。

    暗紫色的和夏油同学的眼眸一模一样。

    我心神不宁,赶紧低下头转身,躺在床上大脑一遍遍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是梦。

    一定是梦……

    所有的一切一定都只是梦。

    我只能一遍遍这样想。

    ……

    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好。

    辗转反侧,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醒来时候模模糊糊感觉有猫尾巴在脸上扫来扫去,痒痒的,怎么样都睡不好。

    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拨,触到一片柔软的、毛茸茸的东西。指尖只碰到一点末端,那片一直搔弄我的东西灵活地抽走了,换成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咬了一下我的脸。

    我猛地睁开眼。

    蓝色的眼睛,黑色的小圆框墨镜。

    五条悟蹲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羽毛,正撑着下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