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三国当情感废物 > 14. 阿禾的秘密
    地里的玉米须变白了,桑婉掐一粒玉米,还有点出水。

    阿婉说,再等几天应该就能收获了。

    每天在玉米地旁走走,都会有种别样的安心感。

    吃完午饭,阿禾说,她要出门一趟。

    “之前答应一位佐史,给他家女公子发蒙,讲《急就篇》。可能要去三四天。”

    我刚想问《急就篇》是什么,注意力被三四天吸引了过去。

    “这么久啊?那不是不能回来住了。”

    苏禾的眼睛还是那么沉静:“嗯。”

    “文瑾,怎么没听你说过啊。那佐史姓什么,住在哪?”阿青问。

    “……姓李,在长安城内。”苏禾抬起头,“你们放心吧,过几天我就回来。”

    “我送你去!现在我的轻功也不错了,半天来回肯定没问题。”我拍拍胸膛。

    “阿易,我自己能行。你好好练功。”苏禾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阿禾一向很有主见。

    “好吧。那,我们等你。等你回来,就能吃上玉米了。”想到要好几天看不到她,我心中有点失落,不过想到阿禾是去教书给大家赚钱,又压下了。

    ——

    阿禾走了。

    算上之前的半天,已经三天了。

    临近正午,我守在玉米地旁边,掰着指头算。

    明天,阿禾是不是该回来了?

    我应该有耐心才是,可是,又真的很想她,很想知道她教书顺不顺利,睡得好不好,眼下会不会又生青黑?

    “阿易姊姊。”我一回头,是宁儿,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上面用根细绳绑着。

    “宁儿?是不是来看玉米?”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宁儿摇头:“阿易姊姊,阿禾姊姊走了几天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叹口气,一筹莫展:“我也不知道,可能今天,最多明天?宁儿是不是想阿禾姊姊了,要不我们一起去门口等她?”

    我抬腿往外面走。宁儿拉住我的衣角,神情犹豫。

    “怎么了,宁儿?”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宁儿咬了下唇:“阿易姊姊,阿禾姊姊说,她有东西要交给你。但是,要我四天之后才给你,今天是第四天了吗?”

    我一头雾水。

    我们朝夕相处,阿禾怎么没说过?

    “是什么东西?”

    宁儿握了握竹简,又强调:“阿禾姊姊说的时候很认真,让宁儿一定第四天才能给你……”

    咚、咚、咚。

    心跳突然如擂鼓,手环刺了五六下。

    我没有管,严肃起来:“宁儿,已经到第四天了,给我吧。”

    宁儿把竹简交给我,我解绳子,中间解错两次。

    展开竹简,我第一次见到苏禾清秀的字迹,却没时间欣赏。

    “阿易足下,董卓暴乱,倒行逆施。我虽力微,亦有复仇之心。今往郿坞,扮作侍女,若上天护佑,当手刃仇人;若事不成,虽死无憾。”

    “唯阳城同乡,不忍相弃。前番蒙君所救,而至如今。素知君高义,故有所请,盼君珍重自身。君之才胜我百倍,必能扶将故友,此禾之幸也。然君心善有余,不可无防人之心。言短语长,不足以道我心意。阿禾再拜。”

    “……”

    我用力攥着竹简,心上喉头一阵接一阵推上热流,搅得我说不出话,手却冰冷。

    眼前疯狂倒带一般涌出回忆。

    邙山沟谷、背粮夜谈、初到长安、还有阿禾最后出发前比河水还要凉的眼神。

    阿禾每次都不让我和她一起去长安。

    阿禾带我们搬到长安城与郿坞之间。

    我说等玉米成熟,她沉默了一刻才说好。

    “阿易姊姊,你的手怎么在抖?”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在狂抖。

    是手环,但不全是因为惩罚。

    竹简“吧啦”一声掉在地上,我脚尖轻点,把一切甩在身后,往郿坞赶去。

    阿禾。

    一定要等我。

    【观众弹幕】

    【就要无CP】:“苏禾!太太太牛太有胆了啊啊啊啊啊啊!两次!怒斥董卓、现在又刺杀,太勇了是让我会爱上的程度!”

    【杠精退退退】:“勇气可嘉,我祝她成功。”

    【列文虎克镜头】:“你们是不是把董卓想得太拉了,可能行刺成功吗?话说8137去干嘛,送人头吗?”

    ——

    风声呼啸,我不敢耽误每一秒,翻过城头,潜入郿坞。

    手环还在刺,我拼命压住心烦意乱,一边躲人,一边到处找阿禾。

    转到一处灶房的位置,忽听远处乱纷纷有喊声。

    我跃上墙头想赶过去,却不小心被人发现了行迹。

    “什么人!别跑!”

    “又来一个刺客!抓住她!”

    又来?

    我的心沉到谷底,也不再躲藏,只是拼命想赶到喧哗处看一看苏禾是不是在那里。

    “说,谁主使你来刺杀太师的!”

    “勿复多言,今日有死而已!”

    是阿禾的声音!

    我心中狂跳。

    跳上后院墙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人拽住肩膀按到地上,一个军士举枪要刺。

    不等他刺,我甩出三颗石子,几乎在同一时刻跳下院墙飞奔过去。

    “哎哟!我的眼睛!”

    我拉起苏禾就跑,院子里的军士都围过来,但跑不过我。

    “快!杀了她们!”

    “咚咚咚。”

    我不断掷出石子,也不管打中没打中,就是拼命跑。仗着郿坞够大,我们虽然不熟地形,但是绕来绕去也没被抓到。

    “往哪里跑!”

    前面小门突然冒出一队军士,我不得不急刹,和苏禾退到一边,后面军士也追赶而来,马上就要合围在一处。

    怎么办?怎么办?

    苏禾忽然猛推了我一下,眼中闪着急切的光芒:“阿易,你快走!不值得!”

    不值得,不值得什么?

    我看着麻花辫散作一团、肩膀处衣服因为被人抓而皱缩的苏禾,和初见时一样狼狈,也一样坚强。

    只是一瞬,我抓起她的手。

    “我和你都要活着!”

    军士可不会等我想出办法再行动,他们终于围在一处,逼近而来。我和阿禾也退无可退,身后是一个大池塘,里面有些浮萍,池塘后面是城头。

    池塘?城头?

    “阿禾,相信我,抓紧我!”

    不等她回答,我抱起苏禾,提气拧腰,像我练过几百次的那样,脚尖三两下点过浮萍,点过水面,点上墙头,纵身一跃。

    “快放箭!”军士没想到我能从水上逃出生天,待要放箭,我们早就落到了郿坞外,只能听到墙那头箭撞到墙的闷响。

    “快走。”我心慌得厉害,不敢停留,拉着苏禾往远处奔逃。

    ——

    不知跑了多久,苏禾急促地喘气:“阿易,我跑不动了。”

    我也停下,把苏禾护在身后,如惊弓之鸟一般回头看。

    “他们应该不会追来了。”我弯下背,手抚上左胸喘息。

    手环还在刺,但我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片刻后,我走到苏禾身前注视着她。

    “阿禾,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

    苏禾背过身,声音淡了下来:“我与董卓有私仇,报仇是天经地义,这跟你没有关系。”

    我绕到苏禾身前,沉声道:“在邙山,阿青提出回阳城,你没有立刻回答。那时你就起了刺杀董卓的心思,是吗?”

    苏禾不敢看我的眼睛,犹豫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不是。你不是为了报仇。”

    电光火石间,一切都串联在一起,清晰可见。

    “如果你想报仇,为什么在洛阳时不混进去当侍女刺杀董卓?既然你现在能混进去,当初也可以。”

    “你是为了百姓,对不对?”

    自从火烧洛阳之后,阿禾虽然掩饰得很好,可是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恨意。

    可惜我虽然察觉,但没有猜到,才造成今天的局面,差点失去阿禾。

    苏禾的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再也抑制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是……亲眼看到洛阳烧成废墟,百姓流离失所,倒下的尸体,他们的呻吟……都刻在我心里。可恨今次功亏一篑,未能杀掉董卓。”

    我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你想杀董卓可以告诉我啊!难道你忘了我承诺过什么吗?宁儿把竹简交给我,我赶来郿坞的路上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害怕。害怕看到的是你的尸体,害怕失去你!”

    苏禾没有说话,但她终于抬头看我。

    手环刺了十几下,我的眼泪也流下来:“也许我们从洛阳就该杀董卓,或许百姓不会有今天的灾难,只是我太笨了没想到……”

    “我愿意和你一起想办法,可你不该瞒着我。你在信里为我、为阿青她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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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了,却把你自己置于危险之中……阿禾,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当你自己去打听情报的时候,我被留下有多难过?也许我没有资格说这些,因为这是我应该自己消化的情绪。但我想说,除非你不再当我是好朋友,否则,今后不要再瞒我,好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手环刺得越来越密集,我却感觉不到疼。

    苏禾的眼中有什么涌动着,裂开了。

    那些曾经我看不懂的东西是一层冰,现在冰碎了,冰下的光芒浮现了。

    过了会,苏禾深吸了口气,渐渐平静下来:“阿易,我知道你是好意。”

    “可是,不一定每个人要做什么事都要告诉别人。”

    “就像你身负轻功但不会舂米,你从哪里来,还有你的手环,也一样没有告诉我。”

    我大为震动,不自觉退后两步。

    苏禾继续说:“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问。只是想告诉你,事同此理。你那么聪明,一定明白。”

    我的眼泪顿时汹涌而出,流得更厉害了。

    阿禾她……什么都知道。

    是啊,我都没有坦诚相待,怎么有资格要求阿禾对我不隐瞒?

    震惊、羞愧、难过席卷了我,我心如乱麻分辨不出还有哪些情绪。

    但是我知道还有。

    因为我的手腕在剧痛。

    “呃……”我攥住左腕,脸上凉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阿禾,对不起。我不该吼你,我太害怕了……”

    “你说的也对。”我低下头,轻声说,“我没有资格要求你。”

    “你给我的信我看了,你想把宁儿她们托付给我。但是,你才更应该留下。”

    “你机智勇敢,冷静沉着,处事周全,比我更有用。”

    “如果你真的要死,就让我代你去死!”

    脸上又爬下两行热泪。

    我感觉到了。

    “阿易,你……”

    苏禾说不出话,我把攥着的手松开,将衣袖拉上去,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举起左手,鼓起勇气看她的眼睛:“这个手环,在我动情的时候就会刺。我不敢告诉你,因为我害怕你知道,知道我只是一个没有自由的囚徒、一个只能接受惩罚的废物……”

    我还想再说下去,想把一切都告诉苏禾,想告诉她我不是故意不说。最后都化成一句话。

    “玉米,你还没吃呢……”

    手腕传来一阵猛烈的刺痛,比之前的更密集。

    从我读完信开始,手环就一直在刺,在郿坞时刺,在这里从头到尾都在刺。

    但这次延续的时间更长,我终于承受不住,直挺挺歪倒下去,身体绷紧成一根棍子。

    “阿易!你怎么了!”苏禾的声音听起来和我一样痛苦。

    我想回答她,想说等会就好。可我的牙齿咬得紧紧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左脸在地上摩擦,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阿易!阿易……”苏禾一直在叫我的名字,用手指擦去我脸上的泪,最后干脆抱起我的头,放在她的腿上,轻抚我的后背,试图让身体舒缓下来。

    我顾不上感激苏禾对我的照顾,只是觉得。

    疼。

    好疼。

    手疼,心也疼。

    我闭上眼睛,在一片黑暗里,像被按在潮水里不停地冲刷,偏偏又晕不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慢慢夺回控制权,我颤抖着抬起手,不高,但足够握住苏禾的。她的手更暖一点。

    “我没事了……”我吐出几个字,感觉有什么滴到我脸上。一滴,两滴。

    是阿禾的眼泪。

    阿禾平时那么冷静,居然为了我流泪。

    我牵牵嘴角,想说点安慰的话,但没什么力气。

    我撑着手肘慢慢爬坐起来,苏禾扶着我的肩。缓上来才感觉浑身湿哒哒的,好像刚从水里爬上来的水鬼,获得了重生。

    苏禾的眼泪又流下来,我想给她擦,手抬到一半够不到了。

    我把手放下。

    “阿禾,没事,惩罚,不会死,睡一觉,就好了。”连不成话,就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苏禾自己抹掉眼泪,点了点头:“我扶你回去休息。”

    “嗯。我没,交代半句,就,出来找你,早点回去,大家也,放心。”

    “……走吧,小心点。”

    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心里却安定下来。

    因为阿禾还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