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宅的第一个星期眨眼过去,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都没怎么推动剧情,枕三花一直没能提前触发那个返回的标记。
当然她也不着急,甚至于,在内心深处,枕三花有点儿不太想回去。
枕三花看着猫爪子上的肉垫,微微叹了口气。
她是在逃避现实。
不管再怎么安慰自己,小说没量始终是个不争的现实。
当人真难,还不如当只猫呢,至少吃喝不愁,一群愚蠢的人类整天围着她转,而且只要稍微打个滚卖个萌,就会有漂亮的大姐姐过来按摩,怪不得叫猫主子啊,爽翻。
这样想想,说不定当初她直接穿越了,没有后续反复横跳的能力反而是好事。
话说回来,现在每天不用操心生计,也不用上蹿下跳,一天天吃饱喝足,完全就是在长膘啊......
反倒是叶梨熙,这些日子虽然天天都放开肚皮吃,但因为动的也多,不仅没变胖,反而显得瘦了一点儿。
这种瘦和以前那种皮包骨头的瘦弱不同,看上去精神饱满,目光烨烨,和半个月前判若两人。
叶梨熙来到李家的那一天,是六月二十八,大暑正好过去一半,此刻已经是立秋了,天气渐渐转凉。
早上起来,叶梨熙自然还是去站桩,枕三花百无聊赖地在花园里晃悠,猫的生活就是如此慵懒。
没过多久,枕三花忽然心生感应,扭头望去。
他的身后,花园的栅栏外边儿,居然蹲坐着一只白猫。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毛茸茸如雪球,姿态端庄,但更为引人注意的是,它的瞳孔。
是一红一蓝两种颜色的。
“猫妖?”
枕三花心头一震,一下子从草地上跳起来,朝着栅栏那边儿窜过去。
两只猫隔着栅栏对望,外面的白猫已经是一只完完全全的成年中大体型猫了,比枕三花大好上几圈,毛长而柔顺,如同一只小狮子。
枕三花抬头看着它,小心翼翼道:“白渔?”
白猫没有回应,安静得很。
枕三花和它大眼瞪小眼,心中纷乱如麻。
难不成是没听懂?不会吧,现在她可是在喵喵叫啊,人听不懂猫语也就算了,猫总不能也听不懂吧......当然,也可能是听懂了,但是懒得回答。
枕三花放慢了语气,再度试探着道:“你好?”
白猫打了个哈欠,扭头就跑。
枕三花心头一跳,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追出去,只是刚一抬起爪子,心中的一股力量就将她猛地按住。
追出去就意味着离开大宅独自一人......呃,独自一猫跑到外面的街上去。
街道对于一只猫来说是挺危险的,行人车马流浪狗,全都是危险因素。
枕三花伸出脑袋,用猫胡须试探了一下花园栅栏,缝隙正好可以容纳她钻出去。
白渔向来神神秘秘,这似乎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原来你在这儿啊!”
枕三花忽然四脚悬空,被人抱了起来。
她茫然地蹬了蹬猫爪子,眼看着白猫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叶梨熙应当是站桩刚结束,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手挠着她肚皮上的毛。
“卧槽......”
枕三花一口老槽憋在喉咙里,有一种神魂出窍的虚无感,过了好几秒,灵魂才渐渐回归身体。
再扭头一看,白猫早就跑得没影了。
叶梨熙问。“怎么啦?”
枕三花呆了两秒,才道:“没......没什么......”
她自我安慰,白渔的突然出现本来就是计划之外的事情,失去了也不算什么损失。
再者,这边有一处野猫聚集之所,被人称为猫儿巷,汇聚了大大小小数百只野猫。
白渔十有八九就在那里,虽然不可能是整天都在,但只要多去几次,总能遇到的。
再仔细想想,其实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譬如说,这个时间点上,月长卿还在,这也是一桩莫大的机缘。
但为什么没去呢?
枕三花像是老大爷一样靠在叶梨熙的怀里,嘴巴微微张开,看着天空。
她现在,的确......有点失去动力了。
枕三花用脑袋在叶梨熙的衣服上蹭了蹭,道:“梨熙啊,我心里好烦,不得劲儿,你安慰我几句。”
“嗯?”
叶梨熙不知所措,问道:“怎么啦,跟我讲讲?”
“哎......”
枕三花抬起爪爪,捂了一下脸。
“不太讲得出来......你想象一下,你有一个愿望,一直努力努力努力觉得自己能实现这个愿望,中间还走了几次运,但是最后却忽然发现,其实是做不到的…”
叶梨熙沉默了一下,在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手指揪了一把青草,没说话。
过了一阵,她才道:“我一直想要给父母报仇,我遇到你之后,也觉得自己是时来运转了。但是我其实很清楚,我是做不到的。”
枕三花一愣,翻了个身,看着她。
叶梨熙自嘲似的笑了笑,道:“我又不是不懂......堂堂正二品大员!一夜之间突然失势得如此彻底,说满门抄斩就满门抄斩。”
“我还能杀皇帝吗?”
她说完这些,就沉默下来,身体向后倒在草地上。
这回反倒是枕三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安静了一阵,问道:“那想明白这些之后,怎么办?”
叶梨熙用手掌盖在眼睛上,嘴唇张了张,然后吐出一口浊气,道:“活着。”
枕三花笑了笑。
也是。
可不就是活着呗。
枕三花缓言道:“其实也不是这么难。”
“嗯?!”
叶梨熙一下子向她看来,眼睛里像是有光在闪烁。
枕三花继续道:“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明天,我先带你去找一个人。”
叶梨熙问道:“谁?”
枕三花轻轻吐出四个字:
“天下无双。”
……
月长卿窝在客栈里,翻了翻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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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忧愁。
没钱了。
失策。
钱都在随行的弟子身上,奈何先前来的时候太过匆忙,将对方远远甩开,结果现在就发觉自己没钱了。
怪不得当时运起轻功拔地而起的时候,行云那个小笨蛋一直在后边儿喊,感情是想提醒她忘带钱了。
可惜行云一紧张就口吃,“宫宫宫宫主”了半天没能喊出一句完整的话,听上去就和咯咯咯的公鸡打鸣似的。
结果现在就体会到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了。
没钱怎么办呢,难不成......再当点儿东西?
月长卿往包裹里面看了一眼,她不爱戴什么首饰,身上最值钱的,除了两套衣服,白玉发簪,就是掌门玉牌了......
发簪上的白玉被称之为龙脂玉,质地细糯坚硬,体态光滑温润,带有纯乎天然的“高山流水”纹理。
而最让江湖人羡慕欲狂的是,龙脂玉可藏风聚水,放在风水上是奇珍,对个人修行更有莫大裨益。
她的发簪是成套的,一共三支,先前刚来就因为囊中羞涩而不得不卖了一支。
月长卿转念一想,成套的东西既然已经少了一□□剩下两支留着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但还是好舍不得啊。
月长卿心中一阵气恼,早知道就不来赴宴了!
急赶慢赶赶了个寂寞,仍然是迟到了。
而且更可气的是洪泰那老匹夫见月长卿不在居然还敢在背后抹黑,说她没来纯粹是因为目中无人。
把月长卿给气得不轻,于是当晚就杀上鲸蛟阁,三掌下去,打得那老匹夫起码折寿十年。
月长卿想起这事儿,依旧有点儿咬牙切齿,酒海帮是真有钱啊,狗大户,怎么揍完人就走了呢,应该拿点儿钱啊!
要不今天晚上,蒙着面再去一次?
这时候窗户外面忽然有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着纸。
月长卿回过神,拉开窗户一看,居然是只三色小猫,蹲坐在外面。
下一刻,那猫儿跳到客栈房间内的书桌上,“喵”了一声。
月长卿眨了眨眼,试探着伸出手去,摸了一把,毛皮的感觉光滑柔顺,手感很棒。
那只猫眯眼看着她,没有躲闪,脑袋歪了歪,很可爱。
猫这种生物,无论雌雄,都有种颠倒众生的魅力。
“嘿。”
月长卿轻笑了一声,顿时有点儿上头,一下下地从头到尾撸着猫,心里则考虑着以后回去了是不是也养一只。
或者干脆就把眼前这小家伙带回去?
但是幸福的时光没能持续多久,月长卿就听到了咄咄的敲门声。
她转身一开门,门口站着的并非小二,而是个十来岁大的小姑娘。
月长卿疑惑道:“你是......?”
猫儿突然从地上跳起来,绕着那个小丫头的脚边转,嘴里喵喵地叫着。
那小姑娘笑道:“我来找我的猫。”
月长卿如遭雷击。
好不容易喜欢上一只猫,居然还是别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