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疯狗拥有老婆的正确做法 > 5. 第 5 章
    年知月回了家后,情绪一时间也还是难以平复。

    所以他才不想和江独扯上什么关系,不想和他见面。

    他本来以为最多就是回忆一下过去,但是江独……!

    年知月在气笑的同时,内心深处涌起的其实是一股悲哀的情绪,但他也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因为年知月现在气在头上,满脑子都是“江独什么意思”。

    来提醒他他以前过得多可悲吗?

    怒火席卷了年知月,让年知月一时半会儿实在是难以冷静。

    他努力甩开的过去,被暴露出是养子的尴尬和无地自容……他将自己关了很久,最后他以为他淡然面对了。

    可江独一句很简单的,在外人看来意义不明的话,却能够直接点炸他。

    年知月讨厌自己这样。

    没有必要去在意的不是吗?

    年知月反复告诉自己,他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他不需要在学校里拥有朋友,不需要不被排斥,不需要融入其中……

    甚至那个主宰他生死、一切的年诚兴,也成了一个笑柄,不会再对他的人生带来任何的影响。

    他已经经历了最糟糕的时候,他已经走过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年知月又很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既然已经遇上过最糟糕的情况并且已经挺过来了,为什么还会因为江独一句话失态?

    年知月心烦意乱地躺在沙发上,蜷曲着,在炎热的秋天,没开空调,就这样带着湿黏的汗做梦,梦到了小学的那个午后。

    那是个假期,他在家里的草坪里玩,太阳好晒,但小孩子总是不在乎这些。

    梁养浩来找他玩,年知月已经不记得,梁养浩是怎么知道他不是年诚兴和姚皖俪亲生的,也是收养的孩子了。

    但梁养浩盯着他,跟他说:“年知月,你不能让别人知道哦。”

    他说:“我听水仔他们说,所谓收养的孩子,其实就是小三生的私生子。”

    年知月愣住:“什么?”

    梁养浩:“意思就是你其实是年叔叔的孩子,但你的妈妈不是姚阿姨,你妈妈是破坏家庭的小三,只是因为你是男孩子,所以说是收养你。大家都是这样的啦。”

    年知月下意识反驳:“不是的,妈妈说我是收养的,她说我肯定有一对很漂亮的爸爸妈妈……”

    梁养浩就嗤笑:“骗你的啦,他们要是让你知道你是私生子,你去找亲妈和亲妈合伙弄家里的钱怎么办?”

    小学,是一个很暧昧的年纪。

    这个时候的孩子,好像懂很多事,但其实又有很多事不懂。

    年知月想到水仔他们多讨厌小三的孩子,总是讨论要将家里那个小三生的孩子怎么弄死…年知月本能地害怕了起来:“梁养浩……”

    梁养浩当时拍拍胸脯,笑得灿烂:“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也许那个时候,因为年纪还小,所以梁养浩的保密很纯粹。只是单纯地因为是朋友、好兄弟,所以可以保密。

    但人都是会变的。

    年知月睁开眼,揉了一下自己的额角,有点烦闷地蹙起眉。

    怎么偏偏梦到这些。

    年知月坐起来,看着昏暗下来的屋内,缓了会儿,去打开灯。

    其实后来他上大学后,鼓起勇气,还是问了姚皖俪,确认过,他真的是收养来的。

    医生说姚皖俪的身体不好,年诚兴又有弱精症,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怀孕,所以就收养了他。

    姚皖俪还说,也许是因为收养了他,上天觉得她很善良,才给她怀上了自己的宝宝的机会,还说,刚好凑了个“好”字。

    年知月还去自己小时候待过的福利院,确认过,他的父母是意外去世,因为家里没有亲戚了,所以被送到了福利院。

    健全的孩子在福利院很受欢迎,姚皖俪挑中他,甚至是花了点钱疏通关系,才将他领养走,不然他就要被国外的夫妻领走出国了。

    但“私生子”的阴影,确实伴随了年知月太久。

    年知月捏了一下眉心,刚吐出口浊气,还没缓下来,就听到门口响起敲门声。

    年知月拿出手机看了眼智能门锁的软件,皱起眉。

    是梁养浩。

    年知月是真不想见他,但他知道梁养浩的性格,不开门,他就会一直在外面待着。

    年知月都想报警了,又不想去警局和梁养浩调节。那些破事……年知月要脸。

    烦。

    有那么一刹那,年知月恨不得能感觉把这个世界炸了算了。

    一个两个的,都很烦。

    年知月的手滑了一下,切到了社交软件,目光在江独的名字上停留刹那后,啧了一声。

    就当江独今天激他那一下的赔罪好了。

    【NZY:你有空吗?梁养浩在我门口,能不能帮我处理一下?】

    江独几乎是秒回。

    【江独:等我】

    【江独:五分钟】

    年知月愣了一下,还在想五分钟江独怎么解决,没过一会儿,就从智能锁监控里看到小区好几个保安上来。

    梁养浩在他门口和他们撕闹了会儿,最后梁养浩要大喊:“年知月!你……”

    话都没说完,就直接被保安堵了嘴,然后架着离开了。

    极其戏剧化的一幕,看得年知月沉默几秒后,没忍住笑了。

    梁养浩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被一群他瞧不起的保安大爷架走……感觉这段录像保存下来,哪天都可以成为让梁养浩离他远点的尚方宝剑。

    他都不用问江独怎么能让保安来一拨人抓人的,想也知道怎么做到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所以在江独紧接着来的一句【我来找你?】时,年知月又想到江独那一撞,还有那一撞惹怒梁养浩后,梁养浩身边的小弟对他踹的一脚。

    年知月稍抿唇,心里有很陌生的情绪涟漪了一下,就好像那天他眼疾手快夺回自己的本子时,看到江独被直接踢了一脚,连踢带推摔在地上一样。

    年知月最终回了个:【嗯】

    回完后,年知月静静坐了会儿,又起身收拾东西。

    才收了个开头,江独就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年知月稍有意外,他家这个智能门锁挺特殊的,好多人都找不到按门铃的地方,基本都是敲门。

    年知月确认是江独后开门,江独注意到他身后玄关翻出来了几个大箱子,没有打招呼,而是直接问:“你看好房了?”

    “没有。”但这种没有招呼的开头,反而让年知月觉得舒服,年知月侧身让他进来,“反正睡不着,先收拾东西。”

    年知月家没有多的拖鞋,所以年知月拿了自己洗澡穿的拖鞋出来给江独,江独却没换上,只是道:“梁养浩明天还会找你。”

    保安架走只是权宜之计。

    年知月:“……”

    不提还好,一提就心烦。

    江独:“你要不要先搬去我那再慢慢找房子?”

    年知月下意识推拒:“不用,我可以住酒店。”

    “你住酒店他堵你更加简单。”

    江独直白道:“年知月,我有一万种方法查你,那么他也是。”

    年知月稍眯眼,看着江独身上直冲他而来的攻击性,那种危险的压迫感,冲散了他方才起来的复杂情感。

    人果然都是会变的。

    “是吗。”年知月冷冷道,“你要我夸你真厉害吗?”

    江独望着瞬间冒刺的年知月,反而淡淡笑了:“我不会查你的,我只是想帮你,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年知月的记忆又瞬间被拉回那个燥热的秋天。

    他偷溜进医务室,拿过江独手里的碘伏和棉签,抿着唇看江独身上的擦伤。

    他俩其实真的没有什么交流,年知月也记得,可他就是…江独就是莫名其妙地好像贯穿了他整个初三。只要回忆起初三,按照顺序去回忆秋、冬、春、夏,他就会想起江独。

    尤其是那个秋天。

    那是年知月和江独说的第二句话:“你没必要这样。”

    年知月知道江独在帮他,而江独盯着他,那是年知月听见江独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如影子般长在角落里的男生,声音低哑模糊,语气却很坚定:“我只是想帮你。”

    年知月没有再说话,他没说是否,只是默默地帮江独上药,不太熟练地给他包扎,然后在起身时,把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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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刚才那两节课的笔记拿出来,连带着几颗奶糖一起,放到了江独手边。

    他们没有过多的交流,年知月就这样走了。

    但很多东西在他们彼此之间,其实根本不需要多话。

    .

    年知月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思了。

    他简单收拾了换洗衣物,坐上江独的车,为避免梁养浩那个疯子明天砸他车,让警方通知他到场,年知月还把车钥匙交给了江独。

    江独说会喊助理帮他开到他家小区。

    高档小区,进出都很费劲,年知月稀里糊涂地上了刷卡才能启动的电梯,站定在大平层的门口时,却无端起了刹那的退缩——

    “滴”

    门被江独打开,年知月只好走进去。

    什么都不缺的现代简约设计,透出一点清冷安静的感觉,年知月却反而因此放松了些许。

    “等一下。”

    江独换上鞋子,去打开旁边的柜子:“我拿新拖鞋给你。”

    新拖鞋被绑带绑住,江独随手就扯了。

    年知月瞥了眼他手臂的青筋,没说话,只是在想,要是江独初三时有这样的体格,那些人也就不会欺负他了。

    也许……

    年知月低眼,看着江独单膝跪在他面前放下拖鞋,被打断了思绪。

    有点大,显然是江独的尺码。

    年知月背着包,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江独的领地,多少有些不适应。有一种不知道该从哪下脚的感觉。

    所以江独说带他去客房,年知月就跟着。

    客房没开床,还得铺床,江独说有多的用品,他等下帮年知月铺,年知月没有跟他争——其实年知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江独是缺少“礼貌”“客气”的。

    江独:“你要洗澡吗?”

    年知月刚点头,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声。

    年知月:“。”

    江独稍顿:“你没吃晚饭?”

    年知月点头,江独就说:“我让助理顺便带饭给你,想吃什么?”

    年知月其实没什么胃口:“随便。”

    江独:“好。”

    然后等年知月接过新的毛巾,去洗头洗澡出来后,就见江独已经给他铺好了床,且助理显然来过,餐桌上放了饭菜。

    屋内的中央空调开得有点低,年知月和江独对上视线的那一刹那,也不知道是冷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江独知道他不喜欢吹头发,拿了新的干毛巾给他,年知月就接过垫在脖子上。

    “……谢谢。”

    年知月洗过澡后冷静了点,所以低声说了句。

    没说谢什么,不过江独能够意会到。

    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很多时候,都是思想上的共鸣,不需要言语…但也并不是看着对方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而是一种更为玄妙的。

    江独说不用,又提醒年知月一句:“我在追你。”

    年知月:“……”

    年知月拉开椅子坐下来,吃了口白米饭,慢慢咀嚼着,不太有胃口的样子,江独不着急,只坐在他对面等着、陪着。

    也许是因为想到了白天江独那句话,年知月就问:“江独。”

    他抬眼,对上江独的视线:“你喜欢我,是你不逃避的表现吗?”

    年知月问得很认真,那双眼睛甚至透出几分执着,以至于在白炽灯下显得清冷,像映不出人影的月亮。

    江独其实有点没想到年知月会主动提及这个话题,却也没有太意外,因为这就是年知月。

    梁养浩身边的人推他、踹他时,江独没想过年知月会站出来。

    但年知月只是将本子丢到了抽屉里后,直接挡在他面前,一把推了一下那个人,然后皱着眉怒斥:“干什么?!你们恨不得被全校通报批评是不是?!”

    ……这就是年知月。

    他沉默,他忍受,但他也会爆发。

    “不是。”

    江独望着他算计了十年才终于领进家门的年知月,好像是平静的,但这其中藏着怎样的汹涌澎湃,年知月绝对清楚。

    江独说:“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我不想逃避。”

    没有人会保护他们,那他来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