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和我共用身体之后 > 1. 废柴小师妹
    疼。

    云倾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挪地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蜿蜒崎岖的血路,冰蓝色的流仙裙已经瞧不出原本光鲜艳丽的样子,胸口上的鲜血顺着巴掌大的窟窿流满了全身。

    原本秀丽顺长的银发沾满了血迹,此刻凌乱地贴在脸上,云倾皱着好看的眉,双手颤抖地捂着胸口的豁口,企图减轻自己的痛苦。

    纤纤玉指已经皮开肉绽,一道细小的金色液体顺着指缝混进了血迹里。

    就在刚刚一炷香之前,她的心上人拿着剑捅穿了她的胸口,亲手将她身体里面那颗跳动的心脏挖了出来,连带着她的神格也一定挖走。

    那人含着一双温柔眷恋的眼睛,挖起她的心脏来,一点也不心慈手软。

    那是她出于好心捡到的一只小狐妖,托她的福才化了人形,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成了她身边最信任的人。

    然而那位昔日最亲密无间的恋人,却一朝成为了仇人,昔日的种种甜腻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无比地将她整个人都捅了个对穿。

    她咬了咬唇,强行打起精神,仇恨和复仇占据了整个身体,虽然气若游丝,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呵斥眼前这位当着她路的不速之客:“滚开。”

    男人手中还握着长剑,那一双紫色的眼眸冰冷地看着云倾,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似的,微微偏了一下头。

    应拭雪挡在了云倾与轮回界之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挡住了云倾最后生地希望。

    手起剑落,鲜血铺满了整个地面,打湿了应拭雪的长靴。

    他冷漠地看着云倾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所有的感知。

    *

    “小师妹,你又在这里偷懒啊,小心宗主知道了又要罚你了。”

    耳边有些嘈杂,一道悦耳的女声打趣她似的,云倾皱着眉觉得有些烦,翻了个身继续睡着。树上的蝉鸣扰人得厉害,胸口突兀地传来一股钝痛,云倾猛然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她下意识地抬手在自己的胸口前胡乱地摸索着,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甚至还能感受到心脏在铿锵有力的跳动。

    云倾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不是她长年居住的神殿,没有熟悉的花香,没有庭院里面那巨大的一棵桃树,没有神界那般安静祥和的气息。

    这里是……哪里?

    “我没死,我还活着?”

    云倾下意识地说出口,沙哑稚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地颤抖。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纤细瘦弱,并非她原来那般莹润如玉。

    “说什么胡话呢,睡糊涂了啊,”刚刚拿到女声的主人又开口了,宠溺又无奈,“刚刚一大早来校场就爬上树睡觉偷懒,也是今日师尊们都不在,不然小心又要挨骂了。”

    校场,师尊……

    顿了一会,那道声音又说:“算了如今乱世你还是安安心心当个花瓶也好,况且你又体弱多病,师尊他老人家就是养你一辈子他也乐意。”

    云倾觉得脑子有点疼,大量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碎片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原来这位原身也叫云倾,是宗门里面资质最差的小师妹,因为嘴甜所以宗主很疼爱这位小师妹,但也架不住会有人嫉妒,加害于她。于是每日都在小师妹的吃食里面下了少量的毒,以至于毒发。

    刚刚那个以为她在树上睡觉的师姐是所有人的师姐,是宗主收的第一个弟子,叫云昭。

    云倾:“……”

    果然不爱你的人,你死了她都以为你在睡觉。

    云昭看到云倾还在发呆,以为她还没睡醒,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糕点放在了树下的石桌上便离开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除了扰人的蝉还在无休无止地吵着。

    云倾从庞大的记忆里面回过神来,揉着太阳穴慢慢消化掉这些原主的记忆。她先是感受了一番这具身体的灵根,果然如同记忆之中的一样,是一个废灵根,加上身上还有别人残留的毒,想要修行基本上是废了。

    这些对于云倾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作为神女,从来没有落魄到这个地步。

    云倾缓缓躺在了树干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了她的身上,轻轻为她抚去了临死前的冰冷与恐惧。

    按理说,她作为神女魂魄不灭,重归天地本是寻常之事,但奈何应拭雪最后拦住她去路之时的一剑,分明是要将她的魂魄也给碾碎,更何况她还没有碰到轮回界,怎么可能会有转世重生的可能。

    云倾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

    除非有人干预了她最后的死亡。

    当时那个情况,难道还有第三人在场不曾?

    “对了小师妹,”云昭去而复返,“大师兄放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回来,让你去看看如何行医救人呢。”

    云倾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大师兄就喜欢救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听说这一次救的又是一只妖,还是一个连化形都困难的男狐狸精。”

    云倾微微挑眉,不明意味地问道:“男狐狸精?”

    云昭没有听出她话里别的意思,站在树下等着云倾自己跳下来:“对啊,这只狐妖的耳朵上有一撮紫色的毛,很不常见,有些稀奇……你到底要不要去看啊,你平时最爱看这些热闹了。”

    云倾因为不能修炼,所以每次他们这些大师兄姐们下山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她带一些很稀奇的小玩意儿回来,陪她解解闷。

    云倾听到此处,脑子里面慢慢浮现一道人影。

    应拭雪的狐狸耳朵就带着一撮紫色的毛。妖族之中紫色唯尊,虽然他只有耳朵上有一撮紫毛之外,但狐族之中近百年都没有人再诞生过紫色狐狸毛。

    不过如今她也不知道今夕何年,妖族与人间的关系又是如何,有没有诞生出新的紫色狐狸也不清楚。

    更何况,当年之事,应拭雪杀了她之后夺取了她的神格,也不应该会落得个这样半身不遂还需要被凡人救治的下场。

    “你去不去啊?”云昭的声音把云倾飞乱的思绪牵扯了回来。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飞快又平稳地从树上爬了下来,拍落了衣衫上的灰尘,学着记忆力原主的样子笑吟吟地走过去挽上了云昭的手臂。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着闺房里面的私房话。

    云昭给她说了大师兄下山是怎么碰到这只男狐狸精,又是怎么把他捡回来的。

    盛世里面捡一个不熟悉的人或者妖都要考虑三分,如今这乱世里面,她们这大师兄还是这么过于心地善良,随便在路边捡一只都不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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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回家。

    也不怕最后落得个跟她一样的下场。

    那真是血一样的教训。

    因此无论如何她都要去看看。

    如果是应拭雪,那只能说明他过于倒霉,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如果不是应拭雪,也能暗自提点一下大师兄,以避免重蹈覆辙,出现不可挽回的局面。

    大师兄的院子在上山比较僻静的一片竹林里面,治病救人的时候大多都安置在这间竹屋里,四周寂静很是适合养伤。

    门前有一条山泉做的小溪,溪面上是用竹子做的小桥,踩上去会发出很细小的声响。

    原本是跟着大师姐来的,半路的时候大师兄带着大师姐又下山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总之走到最后,只让她一个人上了山。

    就好像……是天注定的一样。

    刚走过竹桥,云倾就嗅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气,混着一股浓郁又熟悉的妖气,被林间的风轻轻一吹,就全部飘到了她的面前。

    云倾:“……”

    世间万物就是这么巧合。

    云倾走到了门口,双手因为有些紧张而微微颤抖。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底复杂翻涌的情绪,短暂的压住了凤目流转的滔天恨意。

    云倾轻轻推开了房门,熟悉的妖气瞬间缠了上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狐狸尾巴,狐狸耳朵一样,通体雪白的毛发却唯独尾巴尖是紫色的。

    妖族都天生长得好看,狐妖更是如此,如今的应拭雪正阖眼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鸦睫轻颤,眼尾那颗红色的小痣也被病气熏得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云倾从房门进来之时,从一旁的案桌上随手拿起一把锋利地剪刀,缓步走到了床榻边。

    记忆之中的容颜出现在眼前,做鬼都不会忘记的人此时此刻宛如案板上的鱼肉。

    云倾呼吸微微一滞,仇恨裹挟着即将大仇得报地快感直冲脑门,凤目闪烁着诡谲的兴奋,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却又格外清醒。

    随后手起刀落,云倾快准狠地捅进了应拭雪的胸口。

    殷红的血瞬间迸发,溅落在她略带狰狞的脸颊上,顺着白皙的下颚重新滴落在应拭雪的胸口。

    因为巨大的疼痛应拭雪猛然睁开了眼睛,原本缠绕在云倾身边的妖气倏然收回了他的身躯,一双狐瞳里面满是茫然带着浓郁的病气。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眼前是怎么回事,动了动唇正欲惊呼,眼前的这名姑娘又狠狠补了一刀,这一次疼得他整个经脉都痉挛了起来。

    云倾狠狠抽出了剪刀,冰冷的手指抵在了应拭雪的眉心,纵然失去神格,但她毕竟是神明,泯灭一只小妖的灵魂,有时候只需要调动天地的灵力,念一个简单的咒就可以。

    云倾微微弯下身,她看到那一双紫色的狐瞳里面看到了自己,脸上沾着别人的血,有些狼狈,哪里还有往日高高在上的清冷孤傲。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狠厉:“应拭雪,我今日就送你下地狱。”

    前世的恩情早就随着神域的崩塌而流干,如今残留在她身上的只有刺骨的仇恨。

    “前尘恩怨,我亲自讨还。”

    应拭雪刚刚才醒过来,还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甚至没听清云倾在说什么,就直接被送了个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