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心莲钓得帝王归 > 13.反算
    萧泠洲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天上:“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萦竹先没有这个问题,反问道:“怎么玩我,你开心吗?”她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傲娇。

    萧泠洲虽然一脸错愕,但不妨碍他说笑:“是挺开心的。”

    “你……”沈萦竹挑起一边眉,表示不屑,“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她的这副模样,在萧泠洲眼里像是在调戏他,他回道:“好,那我就好好说话,好好问问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萦竹笑道:“这还不明显?你戴着面具呢。”

    萧泠洲微微皱着眉,表示不解:“可是,那个侍卫确实烧伤了呀,平日里也确实戴着面具呀。”

    沈萦竹则又说道:“是吗?那就是你的声音太怪了,像湖边孤芳自赏的青蛙。”

    萧泠洲被她这句话整笑了:“青蛙和孤芳自赏是能放在一起的吗?”

    “我说能就能。”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不过我的声音就这么像青蛙吗?这么不堪入耳?”萧泠洲的眼睛覆盖上一层浓墨,不能说吓人,只是有点高冷。

    沈萦竹看着那团浓墨,心道萧泠洲抓错了重点。

    她说的,是刚刚他故意压低声线的声音,并不是指他本人的声音。

    沈萦竹回道:“我要不把刚刚你发出的声音,再给你模仿一遍?”

    萧泠洲这才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呵呵,那倒不必。”语气中不可避免地有些窘迫。

    沈萦竹往前踱了一步,靠他更近了。

    她终于能看清浓墨里的眼睛,宫灯的亮点在眼里散开,瞳孔映出沈萦竹的脸。

    她嘴角弯弯,盯着他说道:“不过,侯爷是怎么纡尊降贵,肯来装作一个侍卫的?还是一个烧伤脸的侍卫。”

    萧泠洲离她很近,她温热的呼吸在他脸上化开:“今日皇后将你们叫了出去,必定会引起她们的不满,这夜里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我猜你肯定会有麻烦。既然有麻烦,就肯定会来找我的心腹,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今天我站在你面前,当然是为了帮你解决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至于为什么肯扮作烧伤脸的侍卫,当然是因为戴着面具更好假扮喽。我料定,除了你,没有人会认出我。”

    沈萦竹莞尔:“侯爷还挺自信的嘛。”

    她伸出手指挑弄了几下他的衣襟,很粗糙,果真是侍卫的麻布衣。

    她又说道:“侯爷方才说得不错,我确实遇到了麻烦。”她将房间里看到的信告诉了萧泠洲,“可惜,你我交往的事被发现了。那个洞……恐怕要堵回去了。”

    萧泠洲:“那个洞,我会解决,我会让他恢复最初的模样。倒是你,出了这样大的麻烦,你准备怎么解决?”

    沈萦竹:“当然是亲自去会会那个贱人,等我走后,差不多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你报备上级,领一队侍卫去一念湖——抓那个贱人。”

    萧泠洲蹙了蹙眉:“感觉很危险,你能不去吗?”

    沈萦竹也皱起了眉头:“不去?难道等她告发我吗?”

    沈萦竹戾气十足地说道:“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萧泠洲觉得自己拗不过她,只好放她走。

    她走后,他的心里突突直跳,他总觉得不会这么顺利。

    ——

    沈萦竹步行至一念湖畔,远远地,她便瞧见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是姜霏雪。

    她又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装柔弱。

    说演就演,到了姜霏雪的面前时,她的眼角已经微红,感觉一揉就碎。

    沈萦竹唯唯诺诺地站着,没有过多的举动,只是结巴地说道:“你……你能不说出去吗?”

    姜霏雪一见这样的作态,心中不免傲娇,于是开始仗势欺人:“你自己做的丑事,难不成还要我兜着?”

    沈萦竹还是带着结巴的腔调:“没……没有,只是希望姐姐通融通融,我以后定不会做这种傻事。”

    姜霏雪眸光凌厉:“谁是你姐姐?你以为叫我一声姐姐就可以一笔勾销吗?做梦!”

    “可是……”

    “可是什么?你做错了事不用付出代价吗?总得拿出你的诚意。”

    沈萦竹眼里已经涨出了泪水:“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进宫之前首饰什么的,都不让带。”

    姜霏雪眼里透出那么一丝不耐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想要的东西你完全给得了。”

    沈萦竹已经挤出了一滴泪水,泪水悄然从脸颊滑落,留下一条笔直的泪痕,她说出的话也带着破碎:“我不知道——”

    姜霏雪顿生怒意:“你能不能别哭,真丑!”

    沈萦竹抬眸看看她,眼里装着满天繁星:“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姜霏雪几乎是怒不可遏,她狠狠跺了一下地面,青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我要你和沈怀蓉滚蛋啊,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看你们一眼都觉得恶心!”

    沈萦竹哭唧唧地说:“姜小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走可以,但你为什么要骂我?”

    姜霏雪抿了一下嘴,还翻了一个白眼:“我骂你怎么了,私通外男难道不恶心吗!”

    “我觉得,你骂人的时候,也挺恶心的。”

    “你什么意思,信不信,我明日就上报教养嬷嬷,到时候别说失去资格了,你会没有一天好日子过的。”

    沈萦竹的长睫带着泪珠,遮盖住了她原本的情绪:“那也没有关系,阿姊肯定会得到推选的。”

    姜霏雪几乎要动手,但还是抑制住了:“都到这个时候了,拉你阿姊一起回家不好吗!至少多拉了个垫背的。”

    姜霏雪这就暴露了此次的真实用意。

    她若是直接举报,走的是沈萦竹一人,沈怀蓉依旧可以拿到推选名额。

    可若是她威胁沈萦竹成功了,走的就是沈家两人,这样两个最有竞争力的人就“落马”了,简直一箭双雕。

    沈萦竹心道好计谋。

    沈萦竹委屈巴巴地说:“我的阿姊那么好,我为什么要拉她下水呢?”

    姜霏雪面部甚至有些抽搐:“是不是真的要我骂你!你这张嘴、这个脑子白长了是吧!”

    沈萦竹:“你又骂我,呜呜。”

    她含着泪,透过朦胧的夜色,看见御花园里奔走的人影,影影绰绰的,但能看出来他们的局促不安。

    救兵就快要到了。

    沈萦竹心里透亮如镜,她心知:夜里那人叫她出来、威胁她,本算不得什么滔天罪过,最多是一场口舌纠纷,可她偏不,她想要添砖加瓦,给姜霏雪扣上一个百口莫辩的惊天罪名。

    沈萦竹抓住姜霏雪的手腕,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她猛地将姜霏雪推离湖边,自己则立在临湖的边角。

    姜霏雪被突如其来的手制住,完全猝不及防。

    她摇着姜霏雪的手,装作反抗时无力地颤动,她大声呼喊道:“蒋小姐,我只是说了你几句,你为什么要推我?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沈萦竹的声音凄厉,音色都有些颤抖,听得人心头发紧。

    姜霏雪则是一阵错愕:“你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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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血口喷人!”

    在沈萦竹面前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

    她早已深陷沈萦竹的算计。

    沈萦竹摇晃着手,身体颤颤巍巍,在侍卫到来的前一刻,身子一歪,落入湖中。

    她的衣袂飘飞,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素色衣裙在夜里格外耀眼。

    落湖的刹那,她满脸绯红,眼睛还死死盯着姜霏雪,像是在看一个穷途末路的仇人。

    “扑通——”落湖的水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冰冷的湖水瞬间将她包围,刺骨的寒意让她止不住发颤。

    她眼里的盈盈弱弱,瞬间散得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冷得透彻的清醒。

    她的脸上没有浮现一丝慌乱,恰恰相反,她的唇角微微上扬,显露出一种近乎诡异的笑。

    她在笑姜霏雪的束手无策,笑姜霏雪落入自己精心编织的大网。

    沈萦竹不会游泳,但她在湖里却没有挣扎,她带着笑沉入湖里,像是宫里发疯的妃子,早已勘破体面,生死不畏。

    素色衣裙吸满了湖水,沉重如铁,拖着她向湖底最深处去。

    她睁着眼,湖水和泪水在眼眸里激荡,红血丝多得惊人,看过去一片猩红。

    她睁眼是为了看一个人,看那个从水上游下来的人。

    那人脸上戴着面具,脸被遮盖得严严实实,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视线不曾移动分毫。

    他过来抱住沈萦竹。

    明明是在水里,缺氧的环境,他却靠近沈萦竹的耳朵,像是在耳鬓厮磨。

    他浅浅地咕哝了一句:“你是真的不要命了?”你不珍惜,我还珍惜呢。

    这一句话,说得很轻,还在水里,传达得本该模糊不清,但在沈萦竹耳朵里却震耳欲聋。

    沈萦竹呼吸已经不畅,但她依然回答了他:“我在乎体面。”

    她不会游泳,在水里挣扎根本就是无用功,反倒叫别人看了笑话。

    这是她口中所谓的体面。

    然而,只有沈萦竹知道,她说假话了。

    体面这种东西对她来说不值一提,她不挣扎的真正用意,其实在他身上。

    只有在湖底,在这种冰冷刺骨的环境里,她想要他来救她。

    任是别的什么人都不可以,只能是他。

    在生死患难的时候,救她的人情弥足珍贵,她会用一生来报答,至死方休。

    沈萦竹心道:你看啊,你就是那个救我的人,我这辈子就送给你了。

    送给你了——

    在冰冷面具的遮盖下,沈萦竹看不到萧泠洲的脸,但她总能察觉到他的担忧、焦虑,以及淡淡的恻隐之心。

    萧泠洲抱着她,将她拖上了岸。

    两个人都湿漉漉的,待在岸上喘气。

    岸上起争执已经有一会儿了,姜霏雪在侍卫面前强行“狡辩”。

    “我没有推她,她自己跳下去的。”

    “她还跟男人私通,我亲眼看见的。”

    “真的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侍卫们盯着他,像一只猫在盯着一只刚捉到的老鼠。

    “你亲眼看见她私通?我还亲眼看见你推她下水的呢。”

    “大半夜的,你们二人待在这里干嘛?看看你这副模样,是你叫她出来的吧”

    “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姜霏雪还试图回怼,却被上岸的二人打断。

    面具男说道:“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推入一念湖,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我们只能向上禀报,让内务府出面处理,定当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