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一听,又是那套证明她是游戏数据的说辞,立马反驳道:“我真叫这个,这是我在现实世界的名字啊。”
言无愠听得糊涂,却也没有打断他们的争执。他默默站起身来,从腰间取下玉佩放在桌上。
棉花球瞧着这枚玉佩怪好看的,飘过去仔细打量,它记得小茗也有和这个极其相似的饰品,只是这枚玉佩的穗穗颜色和小茗的不同。
注意到了棉花球的举动,小鱼和奇巧停止打闹,一同围了过来。
小鱼伸手摸摸玉佩,这材质一看就很贵,她满脸不解地看向言无愠。
“什么意思?”
言无愠再次作揖:“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无奈身上只剩几块碎银。这枚玉佩是我贴身之物,为青云庐掌门所赠,拿去当铺亦可抵不少银钱,便将此赠予姑娘,多谢诸位相救。”
棉花球一旁嘟嘟囔囔道:“原来不是小茗的呀。”
小鱼听明白了,但她不需要这个,马上将玉佩塞回言无愠手里。
“我才不要你的宝贝,你准备走了吗?”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时间紧迫,就此别过。”言无愠说完便欲离去,突然脚步一紧,低头发现鞋子被洋葱头踩住。
“先别着急。你打算去找秋茗郡主吧?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言无愠回道:“自是回到庙中,此处应是青云山附近的村落,能行马车的山道只有一条,顺着路往上走定会找到。”
奇巧仰着头看他:“可是这里不是你说的地方。”
虽然小鱼还没完全接受奇巧那套有关游戏公司的论调,但也知道这位蓝衫公子的描述与现实有出入。
“这里是月隐山,不叫青云山。”
言无愠脸色微变,却也没有接受小鱼的说辞,依然坚持离开。
小鱼蹲下身去,把奇巧从言无愠脚上抱走,反正人也醒了,何去何从由他自行决定。
棉花球飘到门口,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再见!有空要来看我们喔!”
这是它和小茗一贯以来的风格,每当解决完某个事件后,她们就要启程去往新的地方,那时便会这样对着旅途中的伙伴道别。
言无愠回过头来朝棉花球挥挥手,转身走出院门。小鱼把他喝过的碗拿去洗干净,又抓起扫帚打扫院子。
今天虽然不用浇水,也还有挺多事要干做。趁着雨水打湿了土地,小鱼又挖好了两块田,光靠烧饼粉条过日子还是不太行,能亲手种出瓜果蔬菜才是可持续发展的真谛。
忙着忙着便到了黄昏时分,两小只开始犯困,小鱼正准备关门落栓,隐约听见屋外有人喊她的名字。
“小鱼姑娘——!”
是个听起来有些陌生的男声,但目前能喊出她名字的正常人类只有一个。
言无愠回来了。
小鱼把插门的木栓放下,棉花球和奇巧跟着她一起走向院门。夕阳余晖打在言无愠身上,让他看起来比白天更可怜了。
“我猜这小子没有找到他的山。”小鱼已然忘记那个叫青什么的地名。
得到小鱼的许可后言无愠才走进来,到了主屋门前却又停下。
小鱼看着驻足不前的他,招呼道:“愣着干嘛,先进屋吧!”
言无愠后退一步,弯腰作揖:“天色已晚,在下身为男子不便与姑娘共处一室,恳请姑娘借灶房一用,容在下留宿。”
“古代人真麻烦。”虽然嘴上不留情,小鱼心中对此人的分寸感很是满意。
小鱼领着言无愠进了灶房,搬出几捆干草在地上铺好,棉花球和奇巧也凑过来帮忙,言无愠看见这对不明生物还是有些无所适从。
小鱼瞧出他的顾虑,安慰道:“习惯就好,它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转头想到此人该不会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吧,便去端了剩下的烧饼给他。
“饿了就吃,不用客气,锅里还剩烧好的热水,你随便用。”
言无愠刚经历无路可走的绝望,如今在小鱼这里感受到的全是温暖,心中不胜感激,再度道谢。小鱼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真不用客气啦,实在要谢的话,明天帮我干活咯。”
月往日来,又是新的一天。
小鱼迷迷糊糊睁开眼,总觉得少点什么。
是了,今天没被洋葱头踩醒。
她走到屋外,劈好的柴火被整齐地堆在墙边,地面明显被人清扫过,灶房升起袅袅炊烟,有人在里头生火。
小鱼走进去,田螺公子正用木棍拨弄着火堆。
言无愠一早便起了,将家务活全干完不说,还特意为小鱼烧好了热水,根据奇巧的指示从食盒里取出烧饼,担心不够吃又煮了一捆粉条,这行动力让奇巧十分佩服。
他见小鱼进来,微笑着问候。
小鱼四处查看,没找到奇巧和棉花球。“两个小家伙呢?”
言无愠摇头道:“大约半个时辰前还在,说是见我没有干净衣裳能换,便去寻了。”
小鱼这才注意到言无愠还是昨日的打扮。蓝衫大概被清洗过,胸前满是泥浆烂叶的位置也变得干净了,但衣裳像是没干透,软趴趴地贴在人身上。
没法子,家里只有女装,即便言无愠同意了,以他的身量估计也穿不进去。
小鱼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正要走出院门,抬头一看,天边飘着块长布正朝自己这边飞来。
傻孩子们回家了。
果不其然,两颗球很快便飞入小院,小鱼上前将奇巧稳稳接住:“你们去哪儿啦?”
奇巧得意道:“回地下城拿衣服。”
今早奇巧看见正在干活的言无愠还穿着昨天那身,猜到他的随身包裹大概被水冲走了。它想起捡到棉花球的那座地下城,就在月隐山侧悬崖底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跟棉花球前往寻找,还真的回到了那里。
棉花球飘去把言无愠喊来,将长衫从头上滑进他怀里,说是给他准备的。言无愠接过衣物,手指轻轻摩挲着面料,思索片刻后问道:
“如此华贵的衣裳,你们是从何处……”言无愠欲言又止,他意识到这样的质疑颇为失礼,但也不希望它们为了自己冒险行窃。
奇巧看出言无愠为难,立马解释:“这个棉花球是换装游戏的角色,它们家里别的没有,衣服管够。”
小鱼翻了个白眼:“你说的这些,人家听不懂的。”
奇巧觉得也对,便又将游戏公司开发过哪些产品,你们都是游戏世界的角色,现在公司倒闭世界大乱套这种事解释了一通。
小鱼对此习以为常,言无愠则完全是大脑宕机的状态。
她安慰道:“这些概念对你一个古代人来说是很难,不要急,以后慢慢感受。”
用过早饭,小鱼在院中看了一圈,农活都被言无愠搞定,她晓得今天又能放假了。
干点啥好呢?
奇巧看着言无愠,此人还是那副落寞的样子。昨天他应该把这片地图翻遍了,都没找到回青云山的路,刚才还听奇巧说了一堆游戏世界的事,或许已经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里。
“你把新衣服换上,我们跟你一起去找。”
听见奇巧所说,闲得发慌的小鱼立马附和:“嗯嗯,反正没事干,我们陪你去找那个什么山。”
言无愠起身又要行礼,被小鱼伸手托住。
“别拜来拜去的了,相识一场都是朋友,有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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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开口就是。”在小鱼心里,言无愠的处境和她相同,他们都是异世界的流浪者,互相帮忙理所应当。
待言无愠换上新装走出灶房,小鱼眼前一亮。不愧是恋爱主题游戏的男主之一,建模确实有点东西。
许是感受到小鱼热切的目光,言无愠羞赧地侧过头去,奇巧倒是半点不客气,踩着他的膝盖腰腹一路蹦到肩头:“走路好累,捎我一程吧。”
棉花球慢悠悠地飘在后头,就这样两人双球相携而行,小鱼内心雀跃,有种跟小伙伴出去郊游的错觉。
为了不走回头路,一行人决定先下山。山脚下便是月隐村所在,小鱼才发现这里不止自己一户人家,只是她的小院距离村子太远,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过任何村民。
“原来除了我还有别人呐?”
小鱼眯着眼盯向奇巧。
“月隐村只是一个供玩家完成任务的地图,你现在等级太低,还做不了村里的任务,等院子里的菜长成了再告诉你不迟。”
奇巧说得没错,作为向导自然是要逐步引导才对,不可能让低等级玩家越级做任务,自然也没有提前告诉小鱼有关月隐村的事。
在下山途中能遥遥望见村庄的样貌,小鱼粗略一数,大约有十间院落,
估摸着全村人加起来也就二三十个。
众人走得近了,终于来到村口。月隐村的牌坊有些老旧,似是经过漫长的风吹雨打,月隐二字已变得模糊不清。村外便是成片的农田,布局井然有序,像是被人拿尺子丈量着规划出来似的。
农田对面挨着条大河,宽敞到一眼望不了边际,据奇巧介绍,到了相应等级后每逢月中会有镇上的商队乘船进村开圩,供玩家与外界进行货物交易。
“商队没来时,我们能自己划船出去吗?”
“在解锁码头之前,你无法离开月隐村。”
奇巧认真回答小鱼的疑问。
以现代人的角度来看,小鱼并不喜欢这样的设定。
“自由度太低了。”
她发挥玩家思维,让棉花球试着飞过河去,可飘出去没多久便像遇到鬼打墙似的,被空气屏障挡住去路无法前进。
奇巧手指一挥:“这片区域现在不能探索哦。”
言无愠在独自探路时已进过村内,房屋设施俱全,但是家家户户紧闭大门,外边一个人都没有。对此奇巧解释道,因为小鱼当前的等级太低,NPC还没有刷新,言无愠听了个似懂非懂,小鱼表示不要紧,以后会有人的。
确认村外无路可走后,一行人只得原路返回,这次目的是爬到月隐山顶。
小鱼的院子在半山腰处,从这里往上爬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登顶,身后只有深不见底的悬崖,看来是真的到头了。
小鱼看向言无愠:“你们那个山头应该比这儿大得多吧?”
言无愠轻轻颔首。“青云山是西南地区最高峰,青云庐建于主峰顶,即便是下山也要花去几天时间,因此师父特意命我护送郡主。
昨日他将整座山头翻遍,非但没有看见熟悉的山道,连通往村外的路都无法找到,才会不得已返回小鱼家中。
此处究竟是与世隔绝的桃源,还是命中注定的劫数。
小鱼不知如何安慰他,她作为现代人也难以理解当前发生的种种,便想着找点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免得他一直神伤。
“哎,你们刚才说他这身衣服是从哪里拿的?”
“在地下城,从那边飞下去。”
奇巧伸出小短手指向身后悬崖,小鱼鬼使神差地向前几步,眼看着就要掉下去,言无愠见状不妙,迅速上前伸手拽住。
“姑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