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经纪人坐在前排拿着个手机啪啪的戳，助理抱着她的包缩在后排最角落，和顾栀泾渭分明。
车里顿时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顾栀窝窝囊囊的开心起来。
玩手机好，不爱讲话好，只要不要和她讲话，那她将和所有人天下第一好。
毕竟这两人现在在她眼里和发布人物的npc没啥区别。
车开到一半，经纪人就下了车，而助理陪着她上了飞机。
她们上飞机时，正好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过道上人来人往，顾栀侧着身，死死贴着椅子，把自己缩成一片，缓缓的挪动着脚，像个螃蟹一样横行了一路，才在和人零触碰下到了位置上。
到了位上，助理蹲下身小声对她说：“顾姐，票订的太着急了，没订到两个比较近的，我在你后面四排，飞机上没有内网，有事您直接和我说，行吗？”
刚拿出手机的顾栀动作一僵。
事先没有预演，她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嗓子里像被人堵了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压着她的嗓子，压的她无法开口。
她捏着手机的修长手指泛着白。
没被搭理，助理有些尴尬，她蹲在过道上，只能看见顾栀半侧着的脸。
顾栀的脸在头发的遮挡下只露出线条优越的尖尖下巴，和挺翘的鼻子，哪怕只是半个侧脸，她都不由得呆愣片刻。
平心而论，这几天她也见了不少明星，但长相能打得过顾栀的，她还没见过。
只是，再漂亮，性格也实在是差，不怪她不火。
助理又朝顾栀说了声，就走到后面去了。
人走后，顾栀才渐渐回过神，她想起来要说什么了。
“好的。”
顾栀看着助理的背影，轻轻自言自语道。
只是没有人听见。
“你好，麻烦让一下。”
在噪杂的人声中，靠近她的过道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清泠泠的，很好听。
顾栀下意识转过头，这人身后无数拥挤着的人在那瞬间虚化，她只看到了那个身材清瘦的女人，女人个头不高，一米六左右，穿着绸质黑色收腰衬衫和暗色长裤，宽大腰带束住了她身材最清瘦和柔软处的曲线，看着腰细腿长。
她带着黑色帽子和口罩，露在布料外的皮肤白到晃眼，从顾栀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她脸上那点细腻白皙的皮肤，和那双清凌凌的眼睛。
她纤长的眼睫微微垂着，眉目间带着一股冷清清的疏离和矜贵感。
“你好？”
顾栀猛地回过神，脸唰一下全红了，她慌慌张张的站起侧过身，女人眉目间一片疏离，她几次开口想要说不好意思，可一抬头，那句话就死在了嘴里。
她不敢开口。
那人点了点头，微垂着头往里走，那双漂亮冷清的眼睛被遮在宽大的帽檐下，顾栀只能一片白皙的皮肤在她眼前晃过。
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顾栀下意识就放轻了呼吸，等着她过去。
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传出个声音：“刘姐，要不换个位置。”
突然冒出个人，顾栀吓了一跳，紧接着她就在想，刘？流？还是，别的什么？为什么要换位置？
女人淡淡说：“没事。”
顾栀低着头假装看地，余光偷摸瞥了过去，看见身后那人表情迟疑的说：“那我先去位置上了。”
女人微微颔首，到了位置上，仔细擦了擦座位，垫了一次性物品，才坐下戴上眼罩，闭目养神。
顾栀这才深深吸了口气。
可她身前那一小片空气里还是有一股香味，淡淡的，清清的，带着一道潮湿感，在鼻尖萦绕，就像雾天的雨水。
可能是憋气太久突然吸了一口气，她的心脏重重跳了起来。
顾栀伸手想捂住脸。
脸皮微微发着烫。
不用说，肯定是红了，好在她随身带着的小包里有口罩，她戴上口罩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脸也没那么红了。
飞机飞了一个小时，在这一小时里，那个女人一直维持着微微仰头靠在椅背的姿势。
她身材清瘦，在这个姿势下，那一截露在衣服外白皙脖颈就像一件瓷器，白皙中带着一种温和的釉质感，吸引着人的视线。
戴着口罩又戴着眼罩，不会闷吗？
顾栀想起自己之前刷视频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窒息案例，不由得有些担心。
她的目光一会落在那白皙的肩颈皮肤上，一会落在口罩上。
突然，女人拿下了眼罩：“你有什么事吗？”
顾栀吓了一跳，紧张起来。
她一直没睡着吗？
然后她下意识转着脑袋环顾四周——刷手机的刷手机，看书的看书，并没有人看向这个小小角落，更别提交谈。
她没想到这人会和她搭话，手立刻抖了起来，空白的脑子转了一圈，还没转出一句话，好在女人很有耐心，那双眼睫浓密的眼睛始终看着她。
“好看。”
好半天，顾栀终于从什么也没有的脑袋里挤出一句话。
说完她才后悔，她究竟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啊？QAQ。
女人：“嗯。”
说完，那女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顾栀没得到重新说话的机会，别别扭扭的在位置上坐了一会，最终决定去厕所冷静一下。
在厕所明亮的灯光下，她看到自个在镜子中通红的脸，绯红从脸颊一路飞到耳边，活像猴子一屁股坐她脸上，掉色染的。
她下次一定好好发挥。
顾栀懊悔的对着镜子再次发誓。
她用冷水冲了把脸，拍了拍，等到脸上热度消了不少，才戴上口罩往外走，迎面走来穿着衬衫的女人。女人身材清瘦，但在一些地方带着柔软的弧度，帽子底下的眼睛冷冷清清。
亮面小细跟发出的哒哒声响在寂静明亮，狭小的厕所中轻响。
她停在离顾栀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侧身，等着顾栀的通过。
是那么的妥帖和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都自带一种疏离感和矜贵。
是飞机旁的那个女人。
顾栀一看到她，就想到自己刚刚的胡说八道，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地上没有缝给她钻，她只能快步往外走。
门口处狭窄，女人又正好是停在门口前一点的位置，她只能侧着身，小心翼翼的往外挤，就在侧肩而过的瞬间。
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突然蹦出了她脑子。
【叮，任务发布，请要此人微信，请宿主完成。】
晏柳在等她的绯闻对象过去。
快要擦肩而过之际，顾栀停在来她面前。
顾栀笑得两眼弯弯：“你好，可以要个联系方式吗？”
晏柳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眼皮下是一台亮着微信界面的手机，手机被几根修长的手指捏着，微微的颤动着，却稳稳的没有晃出过她的视线。
抬起眼睫，她看到顾栀的眼睛。
顾栀的眼睛偏圆，眼尾却上挑，如同花瓣，她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亮晶晶的，晏柳看过去时，那双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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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清丽的眼睛就朝她俏皮的眨了两眼：“我觉得你有点眼熟，很像我一个朋友，可，可以吗？”
这个世界好像疯了。
可能是她疯了。
晏柳向来波澜不惊的瞳孔在那瞬间微微放大，而后她立刻转身快步朝外走去，鞋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厕所慌乱的响了几秒，然后消失。
这算完成还是没完成？
不管怎么说，那人转身那刻，顾栀终于喘上气了。
就在这片刻功夫，她的鬓发间渗出一片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眼神无光，宛如小死了一回。
完了，人家这回肯定会以为她精神有问题。
顾栀垂头丧气回到位置后，才发现身边那个位置已经换了个人，一直到下飞机她都再没见过那个女人。
每个艺人的行程都不一样，大家只要在节目录制前到节目组的酒店就行，因此节目组并没有安排人来接艺人。
不过也可能只有自己没人接。
顾栀背着包，心想。
她现在才对原著中，顾栀的讨人嫌有了实感。
“对不起顾姐，司机说她还要等一会。”
助理脸色惨白，甚至都不敢再抬头看顾栀的神色。
下了飞机没人接，得让顾栀拿行李就算了，她现在还让顾栀拿着东西站在这和她一起等车，并且顾栀刚刚还扭到脚了，就顾栀那个臭脾气。
完了，她的实习证！
今天她才上岗第一天啊。
她可听说在她之前顾栀有过十个助理。
但那些人要么受不了顾栀的辱骂辞职，要么被顾栀开了。
好一会她都没听见声音。
助理小心翼翼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顾栀。
顾栀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睫冷冷垂着。
助理猛地再次低下头，脑袋一低再低：“真...”
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吵死了，能不能闭嘴？”
助理：“啊。好的。”
直到上了车，助理才后知后觉。
好像无事发生。
车中一片死寂。
助理想着要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可看着冷冷抱臂扭头看向窗外的顾栀，她那点心思立刻偃旗息鼓了。
顾栀看着窗户上的倒影，抱着手假装生气的自己，总是抬头看她欲言又止的助理。
内心苦嚎。
好痛！好痛！！好痛！！！
助理能不能问问她，脚疼不疼，要不要买药。
她的脚，真的很痛。
助理把往下滑的背包往上提溜了一下，小声问：“顾姐，你脚怎么样了？”
顾栀：“....”
心死，勿cue。
她要怎么回答？她心里本来已经想好了。
助理问她疼不疼。她恶声恶气的说，痛死了，你还不快去买药。
这样不会ooc，她埋头说辞又不会紧张。
结果助理问她怎么样了。
没听见回答，助理有些尴尬，人尴尬起来就容易给自己找点事做，她下意识小声道：“顾姐，原来您跟还挺熟的，今天聊了那么久，我就知道网上那些只是尬黑而已。”
谁跟她熟？
谁？
声音能不能大一点，呜呜。
她没听清。
事关自己，顾栀瞬间竖起了耳朵，哪成想，助理再没开口。
直到下车，琢磨了一路的顾栀才转过弯来。
助理说的是，飞机上的女人？
助理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