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苇京治&你
先婚后爱,日常向,淡淡风
ooc致歉
***
相亲咖啡馆的冷气开得太足,你第三次看时间,距离约定还有三分钟。
这家店是你母亲千挑万选的——“环境优雅,光线柔和,最适合第一次见面”。
你对此早已麻木,过去半年,你见过不下十个“合适的人选”:有开口就问收入的,有全程炫耀家底的,有对着手机笑了一整场的,还有一个试图在咖啡桌上展示“手相学”的。
你已经学会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流程:微笑、点头、适时附和,然后在四十分钟后礼貌告辞。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你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男人走进来。
他身形修长,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细框眼镜,黑发梳理得整齐,气质干净。
他环顾一周,目光落向你,然后径直走过来。
“抱歉,让您久等了。”他在对面坐下,声音温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路上有些堵。”
“没有,我也刚到。”你说。
咖啡端上来时,你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没有像其他相亲对象那样一上来就查户口,“您点的也是美式?”
“嗯,习惯了。”
“我也是。”他微微点头,“之前相亲遇到过一位,说我喝美式太‘老干部’,建议我试试焦糖玛奇朵。”
你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们没再见面。”
他说这话时表情认真,但嘴角有一点弧度,“口味不合,大概也预示着别的方面不合。”
话题从咖啡自然延伸到工作。
他在出版社做编辑,你在一家设计公司,他问起你最近在做的项目,问得很细致,但不过界——并非那种“你们公司待遇怎么样”的试探,像是真的对设计这件事感兴趣。
你发现自己比想象中多说了一些。
说熬夜改稿的崩溃,说甲方临时变卦的无奈,说终于通过方案时的成就感,他都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一两个细节。
“听起来,”等你说完,他推了推眼镜,“你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
你愣了一下,很少有人会从这个角度评价你的吐槽。
“是。”你说,“虽然累,但确实喜欢。”
“那就很好。”他端起咖啡杯,“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还能靠它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相亲本身。
“说实话,”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面某处,“我对这种场合,已经有些疲惫了。”
你忍不住笑了:“我也是。”
他抬眼看你,镜片后的目光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确认。
你们对视了三秒。
然后,两个人同时露出了“终于遇到正常人”的表情。
那一刻,你忽然觉得,这场相亲可能和之前那些不太一样。
第二次见面是一周后。
这次是他约的,地点是一家安静的荞麦面馆,你说“不用太正式”,他就真的选了个不正式的地方——但环境依然干净,面依然好吃。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
“有件事,我想直接和您谈。”他说,语气比上次认真了一些。
你也放下筷子,点头。
“关于结婚这件事。”他顿了顿,“我不是带着恋爱目的来相亲的。”
你眨了眨眼,等他继续。
“我今年二十八岁,家里催了三年。”
他说得很平静,“之前也试着过恋爱,但……可能是我性格的问题,那种从零开始了解一个人、慢慢培养感情的过程,对我来说太消耗了。”
他没有回避你的目光:“所以我想,与其一次次相亲,一次次从自我介绍开始,不如……”
他停顿了一下。
“不如直接考虑结婚。”你说出了他没说完的话。
他微微睁大眼睛。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坦白,“半年见了十一个人,我现在听到‘你平时有什么爱好’这句话,就想直接站起来走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个很轻的笑,但眉眼舒展,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所以,”他试探着问,“您愿意考虑……合作关系?”
“说说你的方案。”你双手交叠,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
“第一,我们性格合拍,这是基础。”
“第二,两家都需要一个交代,与其各自应付,不如合作解决,第三,婚后可以保持各自独立,经济AA,逢年过节配合出席家庭聚会,不干涉对方私生活。”
他顿了顿:“第四,如果一方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可以和平离婚,没有财产纠纷,没有道德绑架。”
他说完了,看着你,等待你的反应。
你沉默了三秒,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冰箱怎么分?”
他愣了一下,“可以各自一层,或者一人买一个。”
“成交。”你说。
***
三周后,你们从区役所出来,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婚姻届受理证明书。
三月的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你低头看着那张纸,感觉有点不真实——半个小时前,你们还是两个只见过三次面的“熟人”,现在已经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要不要去喝杯咖啡?”他问。
于是你们像普通朋友一样坐在咖啡馆里,讨论婚后的分工。
“父母那边,我负责应付。”他说,“我家比较好说话,你偶尔露个面就行。”
“那我负责账目。”你说,“我记账比较细。”
“好,家务轮流,我做饭还行。”
“我洗碗。”
“垃圾我扔。”
“日用品我买。”
冷静得像在签商业合同。
但聊到一半,他忽然问:“你吃香菜吗?”
“不吃。”
“好,记一下。”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还有什么忌口?”
“没有特别的……哦,姜不吃,但调味可以。”
“我也是。”他低头打字,“讨厌姜丝混在菜里的感觉。”
“对!”
你们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
分别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你们站在地铁站口,风吹起你的发丝。
他说:“那我先回去了,周末我去你那边帮忙搬东西。”
“好。”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
“对了,”他回过头,在夕阳里,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以后……叫我京治吧。”
你愣了一下。
这三个字比刚才所有关于冰箱、垃圾、姜丝的讨论,都更像一个“我们结婚了”的确认。
“……好。”你点头,“京治。”
他微微弯了弯眼睛,然后转身走进地铁站。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风吹过来,带着早春特有的气息。
你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那枚刚买的素圈戒指——这是你们在区役所旁边随便买的,一人一枚,作为应付父母的道具。
但此刻,它在夕阳下闪着微微的光。
你忽然想,也许这场“合作”,不会太糟糕。
甚至,可能有点好。
搬进赤苇——不对,搬进京治的公寓那天,东京下了场小雨。
你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牌——302,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虽然是合作的家。
公寓比想象中整洁,两室一厅,采光很好,客厅有一整面墙的书架,摆得满满当当,他的房间在里侧,你的在靠门那间。
“房间你自己布置,需要添什么告诉我。”他站在客厅中央,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冰箱我昨天刚清理过,上面两层给你,下面两层我留。浴室你先用还是我先用?”
“……你先吧。”你还没从“真的要开始同居生活了”的恍惚中回过神。
他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递过来。
是一张表格。
标题写着:《共同生活注意事项(暂行版)》。
下面分门别类列着条目——卫生间使用、晚餐轮值、垃圾处理等等。
……
你看着这张表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有什么需要调整的,随时可以商量。”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点紧张,“我知道这样可能有点……刻板,但我觉得事先说清楚,可以减少以后的摩擦。”
你抬起头看着他。
窗外的雨还在下,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肩上,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张表格。
“挺好的。”你说,“比我之前大学合租的那个室友强多了——她连自己冰箱里长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起:“那就好。”
那天晚上,你们一起吃了第一顿家庭晚餐,他做的咖喱,你负责切配菜,配合意外地顺畅。
咖喱端上桌时,你说:“味道不错。”
他说:“嗯,你土豆切得挺好。”
你们对视一眼,各自低头吃饭。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婚后的第一个月,生活像那张表格一样有条不紊地运转。
早上七点,他先用卫生间,七点十五轮到你。晚上轮流做饭,吃完饭一个洗碗一个收拾垃圾。周末一起去超市采购,按清单分工。
像两个配合默契的室友。
有时候你会想,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没有争吵,没有磨合期的阵痛,甚至连碗谁洗这种事都不用操心——表格上写得清清楚楚。
直到那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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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你前一晚加班到凌晨两点,第二天闹钟响了三遍才被惊醒,一看时间,七点二十。
完了。
你胡乱套上衣服冲出房间,却发现卫生间门开着,里面没人,客厅里也没有他的影子。
餐桌上放着一个保鲜膜包好的饭团,旁边贴着一张便签。
“今天有早会,先走了。帮你带了早餐,冰箱里有牛奶,记得热一下再喝。”
字迹工整,是他在出版社练出来的好习惯,落款只有一个字:京。
你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然后你打开冰箱,热了牛奶,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掉那个饭团。
梅子味的,他什么时候记住了你喜欢梅子?
那天到公司后,你发了一条消息给他:“早餐收到了,谢谢。”
十分钟后他回复:“嗯,今晚我做饭,你回来不用买食材。”
很简单,很日常。
但你盯着那行字,莫名其妙地弯了嘴角。
周末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们不再各自窝在房间里。
他会在客厅看书,你会在沙发上追剧,一开始还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坐单人沙发,你坐长沙发的一端。
后来不知怎么,他挪到了长沙发的另一端。
再后来,中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短。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你追的剧有点无聊,窗外的光线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眼皮越来越沉。
你靠向沙发靠垫,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眯一会儿——
醒来时,窗外已经黄昏了。
你发现自己靠在一个温热的、有规律起伏的东西上。
是他的肩膀。
你身上盖着他的开衫外套,带着他衣服上惯有的淡淡的皂角香。而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手拿着书,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那个姿势刚好能让你的脑袋靠得舒服。
他没有动。
你也没有动。
你悄悄抬起眼皮,看见他翻了一页书,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响。
他不知道你醒了,或者说,他假装不知道。
你继续闭着眼睛,听着他翻书的沙沙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天晚上吃饭时,他说:“下午睡得还好吗?”
你筷子一顿:“……你知道了?”
“嗯。”他夹了一筷子菜,“你睡着的时候,笑了一下。”
“不可能。”
“真的。”他嘴角有一点弧度,“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
你低下头,感觉脸有点热。
他没再说什么,但你知道,从那天起,有些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
周五晚上开始头疼,你以为是累的,吃了颗止痛药就睡了,半夜被热醒,浑身像被火烧一样,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你摸黑爬起来想去倒水,刚走到卧室门口,眼前一黑——
再次有意识时,你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额头上贴着冰凉的退热贴。
京治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体温计,眉头微微皱着。
“三十八度七。”他说,声音很轻,“你刚才晕在门口了。”
你想说“对不起”,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别说话。”他把一杯温水递过来,小心地托着你的后脑勺喂你喝,“先把药吃了。”
那是一板退烧药,已经拆好了,旁边放着刚好不烫的温水。
你吃了药,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你能感觉到他一直都在。换冰袋,量体温,喂水,擦汗,动作很轻,很小心,有时候还会在你迷糊时轻声问一句“难受吗”。
有一次你半睁开眼,看见他正用手背试探你额头的温度,。
“京治。”你哑着嗓子喊他。
他低头:“嗯?”
“你明天……不是有工作吗……”
“请假了。”
“……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把你的手塞回被子里。
“睡吧。”他说。
半夜三点多,你又一次醒来。
烧退了一些,人清醒了点,你转头,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脸侧向你的方向,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他的一只手,还握着你的手腕。
握得不紧,只是松松地圈着,像是怕你半夜烧糊涂,怕你一个人撑不过去,怕你出事他来不及知道。
你看着那只手,看着他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起的眉,床头柜上那杯换过好几次的水,和旁边拆开的退烧药包装。
“契约”这个词,在你脑海里变得模糊了。
这不再是室友会做的事。
这甚至不只是“善良”或“责任感”。
这是……什么呢?
你没有答案,但你轻轻动了动手指,反握住他的。
他在睡梦中没有醒,只是眉头舒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