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排乙:恋爱这件小事 > 19. [待高审]   [待高审]
    三周过得比想象中快。

    你的公寓装好了新的防盗门,换了锁,安保系统升级完毕,搬回去的那天,岩泉一帮你收拾行李。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不正常。

    “岩泉君,”你笑他,“你怎么比我还舍不得?”

    他顿了顿,没说话,继续整理你留在浴室的用品,你的牙刷,你的洗面奶,你的身体乳——这些和他并排摆放了三周的东西,现在要被带走。

    客厅渐渐空了,沙发恢复了一个人的样子,餐桌少了一套餐具,冰箱里你买的酸奶和水果被清空。

    最后,他在你床头发现了那本《艺术的世界》——你这三周睡前看的书,折角停留在第127页。

    “这本书……”他低声说,“你还没看完。”

    “啊,真的,那我带回去。”你伸手去接。

    但他没松手,你们各执书的一端,僵持了几秒,岩泉一抬起眼睛看你,目光很深,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涌动。

    “以后,还能常来吗?”

    “当然啊。”

    你笑起来,“我们不是每周都要见面吗?而且我欠你好多顿饭呢,得慢慢还。”

    他松开了手,书落到你怀里。

    “嗯。”他转过身,继续帮你拉行李箱的拉链,“随时来。”

    ——

    你没看到他转身瞬间眼底翻涌的暗色,就像你不知道,这三个星期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早晨有人陪他喝咖啡,晚上有人等他回家吃饭,沙发上多了一个抱枕,浴室里多了一种香气,生活里多了一个需要他照顾也让他牵挂的人。

    而现在,这个人要走了。

    回到那个有马克、有派对、有无数潜在追求者的世界,回到那个他无法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只能以“朋友”身份旁观的世界。

    岩泉一把行李箱推到门口,直起身。

    “我送你。”

    “不用啦,我叫了车。”

    “我送你。”他重复,语气不容拒绝。

    ——

    到了你的公寓楼下,他帮你把行李搬上去,检查了新锁,测试了警报系统,最后站在门口,像三周前那样。

    你笑着说,“谢谢你这三周的照顾,岩泉君。”

    “……嗯。”

    “周末一起吃饭?我请你,地方你挑。”

    “好。”

    他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前,你对他挥手,他点了点头。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岩泉一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你的消息: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哦,路上小心。”

    ——

    他盯着这条消息,很久没动,然后他打开那个加密相册,翻到最新一张——昨天早上,你在厨房偷吃他做好的玉子烧,被他抓拍时的样子。

    回到公寓,打开门。

    安静。

    岩泉一站在玄关,没开灯,他径直走进浴室。

    冷水从头顶浇下,他需要冷静。

    但闭上眼睛,全是你,你笑着的样子,你睡着的样子,你说“岩泉君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的样子。

    水声中,岩泉一拳砸在瓷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够。

    朋友不够。

    照顾不够。

    等待不够。

    他要更多。

    更多。

    ——

    而此刻,在你的新公寓里,你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枕头没有岩泉一客房的那么软,空气里没有他公寓那种木质香,窗外传来的也不是尔湾安静的街道声,而是洛杉矶夜晚永不停息的喧嚣。

    你拿起手机,点开和岩泉一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还是你发的“到家了跟我说一声”,他没回。

    你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突然不习惯一个人睡了,你公寓的床垫是什么牌子的?好好睡。”

    发送。

    一分钟,两分钟,没回复。

    你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这三周的点点滴滴,他做饭时专注的侧脸,他帮你吹头发时笨拙却温柔的手势。

    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岩泉一的回复,简短的一行字:

    “以后告诉你。”

    ————

    十二月三十一日,洛杉矶。

    你站在衣柜前,第三次换衣服,一件深红色的针织裙,领口开得刚刚好。

    手机震了。

    岩泉一:出发了,四十分钟到。

    你盯着这条消息,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这一个月很奇怪。

    搬回自己公寓后,生活恢复了“正常”。

    正常的独居,正常的上课,正常的社交,但“正常”反而变得陌生,你开始不习惯一个人的厨房,不习惯早晨没有咖啡机的声音。

    你们依然每周见面,他来找你,或者你去找他,吃饭,看展览,逛超市——做的都是和以前一样的事,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看他的时间变长了。

    他做饭时,你会看着他的侧脸发呆,他说话时,会注意他喉结的滚动,他离开时,你会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消失,然后在窗边站很久。

    你开始频繁点开和他的聊天窗口,打了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一些无关紧要的表情包。

    你开始在意他回消息的速度,在意他每句话后面的句号,在意他偶尔发来的照片里有没有别的女生。

    你开始想,这种“在意”是什么。

    但你没敢问。

    因为每次对上他的眼睛,你都会先移开视线。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你打开门,岩泉一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毛衣,领口露出一点锁骨,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整齐,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如果杂志模特的目光不那么紧张的话。

    他手里提着两个纸袋,看见你的瞬间,动作顿了顿。

    “你……”他开口,又停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好看。”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这件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他说得很快,然后移开视线,“很合适。”

    你接过一个纸袋往里看:“买了什么?”

    “食材。”他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说想吃寿喜烧吗。”

    “进来吧。”你侧身让他进门,“外面冷。”

    ————

    寿喜烧的材料摆满料理台。

    你们并肩站在厨房里,他负责切肉,你负责洗菜,窗外是洛杉矶的夜空,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有人在提前庆祝新年。

    “马克昨天又发消息了。”你随口说。

    岩泉一切肉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

    “说什么?”

    “还是派对的事,今晚他们在威尼斯海滩有个大派对,邀请我去。”

    岩泉一没说话,继续切肉,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有安排了。”

    “什么安排?”

    你侧头看他,“和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跨年。”

    “朋友”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切肉,只是动作更慢了。

    你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

    “岩泉君,”你轻声说,“肉要被你切碎了。”

    晚饭吃到一半,电视里开始放红白歌会。

    你们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是热气腾腾的寿喜烧锅,窗外偶尔有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炸开短暂的绚烂。

    “今年过得怎么样?”他问。

    你想了想:“挺好的,有了一些新朋友,课业也顺利,最重要的是……”你看向他,“遇到了老同学。”

    他夹肉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点点头:“嗯,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遇到了老同学?”

    “嗯,最幸运的事。”他说,声音有点低。

    ————

    十一点五十分。

    你们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洛杉矶的夜晚从来不真正黑暗,霓虹和路灯交织成一片光海,远处偶尔有烟花升起,很小,像星星坠落。

    “冷吗?”他问。

    你摇摇头,但他还是把外套拿来,披在你肩上。

    “岩泉君,”你轻声说,“你总是这样。”

    “怎样?”

    “照顾人。”

    他沉默了几秒:“习惯了。”

    “为什么习惯?”

    这次沉默更长,远处又升起一簇烟花,短暂的绚烂照亮他的侧脸。

    “因为想照顾的人,”他的声音很轻,“一直只有一个。”

    你转过头看他。

    他没看你,盯着远处的夜空,霓虹灯的光映在他眼里,明灭不定,他的侧脸线条紧绷,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岩泉君……”

    “快零点了。”他打断你。

    你低头看手机——23:59。

    远处的人群开始倒数,隐约的欢呼声随风飘来。

    “10、9、8……”

    “4、3……”

    数到“3”时,岩泉一突然握住你的手,你转头看他,烟花在他眼里绽放,照亮那张总是克制的脸。

    “2、1——新年快乐!”

    你还没开口,他吻了你。

    烟花在远处炸开,绚烂的光芒照亮整个夜空,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像海浪一阵阵涌来。

    他的嘴唇温热,带着一点点酒的味道,他的手指插入你的发间,另一只手紧紧搂住你的腰,把你整个人按进怀里。

    吻很深,很深,像积蓄了太久的潮水。

    很久很久之后,他松开你,额头抵着你的额头,呼吸急促,交缠在一起。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但我忍不住了。”

    “我知道这可能会吓到你,但我控制不了,你住在我那里的三周,是我这段时间最快乐的日子,你走了之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想着你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没有……想过我。”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闪烁。

    “我不是你‘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当你的朋友,我想当那个每天早上可以给你做早餐的人,晚上可以等你回家的人,每个跨年夜都可以第一个吻你的人。”

    他握住你的双手,“我喜欢你,从高中到现在,只喜欢你一个人。”

    烟花还在远处绽放,人群还在欢呼。

    你看着他,然后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吻了他。

    “笨蛋。”你在他的唇边低声说,“我等这句话,也等很久了。”

    他愣住,然后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把你整个人抱进怀里,脸埋在你肩窝。

    “真的?”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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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你抚摸他的后脑勺,“从你开车两小时来给我送粥的那天开始,不,或者更早,我也说不清了”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终于扬起一个弧度,灿烂得不像岩泉一,又确确实实是他的笑容。

    “新年快乐。”你说。

    “新年快乐。”他低下头,再次吻你。

    这次的吻温柔得多,绵长得多。

    十二点半,你们回到屋内。

    “太晚了,”他说,“我该走了。”

    你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没动。

    你们站在客厅中央,他的手还握着你的手,谁都没松开。

    “或者……”他开口,又停住。

    “或者?”你看着他。

    “我可以……留下来吗?我睡沙发。”

    你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沙发不舒服。”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客房也没收拾。”你继续说。

    他垂下眼睛:“那我……”

    你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但我允许你睡我的床。”

    他猛地抬起头,“你确定?”

    你看着他,“确定。”

    ————

    岩泉一开始每天开车送你上学,在你下课的教学楼外等,你的朋友们很快都知道了——那个总在楼下等的亚洲男生,是你男朋友。

    “看起来很凶诶。”安娜小声说。

    “但对她超温柔的!昨天我看见他帮她系鞋带!”

    “而且身材超好,有在运动吧?”

    岩泉一确实很凶——对别人,有男生想跟你搭讪,他会不动声色地站到你身边,手搭在你腰上,一个眼神就让对方知难而退。

    某天你看手机时,他突然问:“马克还在约你?”

    你翻聊天记录给他看:“我拒绝了,说我有男朋友了。”

    他表情缓和了些,但当晚做时,还是在你耳边反复问:“谁是你男朋友?嗯?”

    “你……岩泉一……”

    “再说一遍。”

    “岩泉一……是我男朋友……”

    他会满意地吻你,动作温柔下来。

    一个月后,你去他公寓过周末,他临时被导师叫去开会,你在书房找书看时,发现那个上锁的抽屉忘了关。

    好奇心驱使下,你拉开了它。

    然后你看见了——电影票根,发绳,还有你穿过的那件T恤,最下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全是你的照片:高中文化祭的,毕业典礼的,在美国重逢后的,甚至还有你社交账号上的截图。

    你坐在书房地板上,一页页翻看,照片旁边有他写的日期和简短的备注。

    “2012.5.23她笑得很开心。”

    “2013.3.18毕业典礼,她哭了。”

    “2013.10.7重逢。她还记得我。”

    “2014.12.15她睡在我的沙发上。”

    最后一页是你搬走后他写的:

    “空,等她回来。”

    你听到开门声时,慌忙把东西放回去,但太迟了,岩泉一已经站在书房门口,看见了你手里的相册。

    空气凝固了。

    他走进来,在你面前蹲下,拿过相册,沉默地合上。

    “……对不起。”你小声说,“我不该看的。”

    “不用道歉。”他声音很平,“都是事实。”

    他把你拉起来,抱进怀里,很久很久。

    “从高中就开始了。”他最终在你耳边低声说,“你笑一下,我能记一星期,你哭一次,我整晚睡不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吓到你。”他把脸埋在你肩窝,“怕你像躲变态一样躲我。”

    你捧起他的脸,“岩泉一,以后不用藏了。”

    他怔住了。

    “这些,这些回忆,这些心情,都不用藏了,大大方方放出来,让我知道。”

    你吻了吻他的眼睛:“我也喜欢你,虽然可能没有你喜欢得那么久……但我会努力追上的。”

    “……嗯。”

    他在你肩头闷声应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

    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

    你被吻醒。

    岩泉一撑在你上方,晨光在他肩头跳跃,他刚晨跑回来,身上还带着朝阳的味道。

    “早。”他低声说,吻了吻你的鼻尖。

    “早……”你迷迷糊糊地搂住他脖子,“几点?”

    “七点,还早,再睡会儿。”

    “那你呢?”

    “陪你。”

    他躺下来,把你捞进怀里,你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自然地搭在你腰上。

    “岩泉。”你闭着眼睛说。

    “嗯?”

    “我昨晚梦见高中了。”

    “梦见什么?”

    “梦见体育祭,你跑接力最后一棒,冲过终点后大家都在欢呼。”你转过身面对他,“但你第一件事是看向观众席,那时候我就该发现的。”

    他笑了,吻了吻你的额头:“现在发现也不晚。”

    “今天想去哪儿?”他问。

    “哪儿都行。”你蹭蹭他鼻尖,“和你一起就行。”

    “好。”他说,“那就和我一起,一直一起。”

    阳光洒满床铺,新的一天开始了,在太平洋的彼岸,在加州的阳光下,在彼此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