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一他是柏拉图 > 34. 真实的商战
    趁休息室里的封临还没被吵醒,笑嫣飞速起身,整理着装,蹑手蹑脚往门外走去。

    总裁办的一群人早出来了,团团围住“薛甄珠”男士,可惜战力不佳,且战且退。

    这时那人看到了笑嫣,上下打量她一番,倨傲地说:“你就是封临养着的那个?去,告诉他一声,我来了。”

    笑嫣小火苗顿时蹭蹭往上冒,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她是封临养的那个?

    她又不是小猫小狗,这也不是饲养场,这里是社会主义国家的市场经济主体,她出卖劳动力换取正当报酬,她是工人爸爸,谁养她了?

    总裁办中有个姑娘叫文思,和笑嫣年龄相仿,跟她关系不错,笑嫣上次去阅城出差,还帮她代购。此刻她给笑嫣递眼色,小声提醒:“这是林总,小封总的舅舅。”

    皇亲国戚,难怪可以在公司长驱直入,大吵大闹。

    不过都说外甥类舅,封临这种冰原体,怎么会有个火山喷发的舅舅。

    这属于重要访客,她应该去叫醒封临。

    终于要直面封临的起床气了,他别也给她来个火山喷发,让她两头受气。

    笑嫣将林总请进封临的办公室,没想到封临已经被吵醒了,坐在办公桌前,脸黑得锅底一般。

    好可怕!

    笑嫣大气不敢出,一眼瞥见自己的睡具还在沙发上,连忙上前两步收拾,林总看了眼那毛茸茸的卡通被,忍不住冷哼一声。

    笑嫣暗中回敬了个白眼,乖乖去一旁倒茶,林总坐下后,看到面色不虞的封临也一阵发虚,把刚刚在外面的大嗓门收了,小发雷霆:

    “大外甥,你是怎么做事的?舅舅来了,也不知道给些体面,让我吃那么久闭门羹,这不让人看笑话嘛。”

    封临冷笑一声:“您这话就见外了,我在我妈肚子里时,可没少吃你家的闭门羹。我妈临盆那天,你都没迈出门半步,还是邻居送去的医院。我如今这样,也是家学渊源。”

    笑嫣倒茶的手蓦然一顿!

    什么畜牲,也配喝她倒的茶。

    她把刚刚放入杯中的茶叶一顿往外撇,只留了零星几根,灌满白水后端了过去。

    林总被封临一顿抢白,面上很不好看。他太清楚封临的脾气了,封父如今年纪大了,对从前的事情逐渐释怀,念在他是亡妻血亲的分上,偶尔还看顾一二,但封临眼里可从来没他这个长辈。

    他喝口茶缓了一下,可惜封临这里的茶也寡淡至极。

    林总放下茶杯,说明今天的来意:“你新官上任三把火,再怎么也不能把自家舅舅烧了。融创那么多项目,你砍哪个不行,就非得把我供应的项目砍了?我公司上上下下养了不少人,没了项目,你让大家怎么活?”

    收拾完自己的睡具,正顺手帮封临整理休息室的笑嫣听了,瞬间就意识到这是晁董不方便反驳封临的计划,另找来的说客。

    可封临不为所动:“真是稀罕,当初封家出事,你连自己妹妹的死活都不管,如今倒生了慈悲心,管起这么多人来。”

    “你不要总拿从前说事!那时你没出生,不知道处境有多艰难。你爸爸被人做局,欠下巨债,说不定还要进笼子,我一个平头百姓,就算想帮,能怎么帮?现在你爸爸都不计较了……”

    “他可以不计较,和我妈一起躺在医院的又不是他。”

    林总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受了不少苦,怨只怨你妈看着好好的,居然会携带什么隐性基因。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大多数都挺过来了,谁知道她没有这个命。”

    就算是陌生人,说起别人的不幸也不至于这么轻描淡写,何况那是他亲妹妹。

    笑嫣气闷,借着整理床铺的机会,捉起枕头狠狠拍了两下泄愤。

    林总又说:“你妈妈活着的时候最爱笑了,逢人都是好声好气,偏偏你这点不像她,养得这么小心眼。”

    还能倒打一耙?

    笑嫣正对这样的无耻行径叹为观止,这时听到封临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不好意思,舅舅,我没有妈妈来教我怎么宽容大度。”

    笑嫣的心像被拧了一下,手上动作也是一顿,半晌才按下床头的按钮,休息室厚重的窗帘缓缓拉开,午后的阳光落进这片区域。

    林总看出封临不吃他的亲情牌,索性拿出他在妹夫处百试不爽的杀手锏,往沙发上一趟:

    “行,你要大义灭亲是吧,好,我就在这不走了!我让大家都看看,一个公司的总经理,荣泰未来的继承人,连起码的亲情都不讲,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谈公司的人文关怀,要员工给你卖命。”

    笑嫣呆住!

    不是,刚刚小说里的商战是什么——恶意收购,操纵股市,断贷抽贷,切断供应,现在她面前的商战是什么——六旬老汗撒泼打滚?

    面对舅舅的举动,封临倒是一脸淡定:“我知道你是有备而来,外面机位都架好了吧。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今天不会找保安把你请出去,你爱呆就呆着吧,我这白水管够。”

    笑嫣一窘,封临怎么知道她端的白水。

    下一秒,封临看向笑嫣,说:“你要觉得无聊,我还能给你找个乐子。知道你喜欢下棋,刚好,我这位助理也喜欢,你们俩还能在这杀上几盘。”

    咦?笑嫣隐隐嗅到阴谋的味道。

    兴许林总真是无聊,兴许他棋瘾也是真大,他坐了一会,又撒泼几回,见封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意识到这是一场长期斗争,开始主动给自己解闷,慢慢踱步到笑嫣办公桌前,问:“你真会下象棋?”

    笑嫣点点头。

    “来一盘吧。”他邀约,嘴上又满是嫌弃:“跟个小姑娘下棋,赢了也胜之不武。”

    但他身体很诚实,兴冲冲招手让人去员工活动室拿象棋。

    一个小时后,林总一阵龙卷风般,怒气冲天地刮出了融创大门。

    他提前布置好的机位,只拍到他的残影。

    封临卡着点,悠然下班。

    留下笑嫣一脸迷茫,她这就算参与商战了?

    她确实一战成名。

    对于那天在小封总办公室究竟发生了什么,众人并不知情,他们只看到林总以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进去,然后他们送去一副象棋,再然后林总就落荒而逃,身后是小封总波澜不惊和童秘书神色恍惚的脸。

    融创不愧是荣泰的子公司,厕所文化一脉相承,但员工对八卦的发展方向却各有侧重,最后笑嫣在厕所里听到的版本是:

    她体内封印着一股神秘力量,唯有象棋阵法可以解封,而小封总是唯一掌握这种阵法的人。

    那天小封总放出了她体内的恶魔震慑林总,但她本人却在阵法之中陷入昏迷,对自身力量一无所知,所以恢复正常后,才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好消息!她撕掉了小蜜的标签,现在确实配得上封临“战友”这个称号了。

    坏消息:她连个人都不是了。

    笑嫣有口难言,好在元萤周末要回昀城,小姐妹终于能聚上一聚,给她的心灵带来一点慰藉。

    元萤工作的地方距离昀城千里之遥,除了过年,很难有空回来,而她这次回来的理由,居然是订婚。

    她大学时就交到了现在的男友,毕业后两人留在同一城市工作,水到渠成地谈婚论嫁,笑嫣既对她马上成为别人的妻子有不真实感,又真诚地替她开心。

    笑嫣来到她们约好的那家日料店,元萤已经提前到了,她坐在位置上,正专心致志看着手机,连笑嫣在她身后也没发觉。

    “嗨。”笑嫣凑到她脸旁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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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了元萤一跳。

    “在看什么呀,这么专注?该不会还在忙工作吧,订婚这两天都不放过你,你们领导也太没人性了。”

    “不是。”元萤大方地将手机举起来给她看,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档访谈,嘉宾是萧誉学长。

    笑嫣一愣。

    元萤笑着说:“你可别误会,我对未婚夫绝对忠诚,学长顶多算年少时的一个梦了。当然……”

    元萤脸上浮现一抹羞涩:“我以前也无数次幻想过自己重新出现在学长面前,小说里不是经常有久别重逢的桥段吗,丑小鸭变身后,得到王子的青眼,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笑嫣看着元萤,上大学后,好像每个女孩都会经历一场蜕变,元萤算是变化非常大的那一类。她脸上的青春痘早已治愈,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白皙的肌肤,纤细的身材搭配柔顺的长发,加上精心钻研过的穿搭,是在社交媒体上po出照片会得到一堆点赞的美人。

    她再不是那个面对自己暗恋的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狼狈女孩了,那些曾让她辗转、煎熬的情思化成如今眉梢眼角释然的笑意。

    她做到了她曾在宣传窗下说出的话。

    “可惜现实不是小说。”元萤叹了口气:“在我变得优秀的同时,王子也不会停下脚步,当初在宣传窗里仰望的人,现在更是只能透过屏幕见到了。”

    元萤把手机放到两人中间,拉着笑嫣一起看:“我之前在同学群里看到过他回昀城的消息,据说是忙一起收购案,还抽空参加了明理的校庆。刚刚打车路过明理,突然就想搜一下他的新闻,刚好有一期访谈。”

    萧誉学长还是那样完美,不管他如何低调谦逊,都改变不了他耀眼夺目的事实,这个系列访谈也毫不意外地在他这期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播放量。

    主持人深谙流量密码,在探讨完他近期大刀阔斧的改革后,有意无意地问起广大观众真正在意的东西。

    “萧董,您这次主导对嘉恒集团的收购,积极参与昀城高新产业园区的筹建,是否有将事业重心从港城转移到内地的想法?网友提问,除了一些商业上的考虑,还有没有其他因素促成了您的回归?”

    萧誉沉默了一下,笑嫣敏锐地察觉到一层面具正在消失,他眼中有了柔软的光泽,唇边也露出一点与平常不同的清浅笑意,衬得梨涡温柔动人:

    “的确有。我当初离开昀城时,落下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多年来日思夜想,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但我想试试。”

    他的回答不仅让主持人诧异,元萤也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说,他回昀城是筹备和言蹊的婚礼。”

    “绝无这种可能。”笑嫣一口否定。

    这时主持人追问:“方便透露是什么东西吗,能让您这样看重?”

    “一只小兔子。”萧誉这样的人,也会一本正经地在访谈里说着荒唐的话:“一只无与伦比的小兔子。”

    元萤好奇地说:“他有宠物?当时他家里发生变故,妈妈也去世了,可能不得已送去别人家寄养。不过兔子能活十年左右,说不定还活着,能找回来。”

    “确实活着。”笑嫣说:“可回不回来就另说了。”

    “嗯?”

    “那只兔子身世凄惨,命途多舛,还被恶毒的女人残忍虐待,也许早就心灰意冷,跟他相忘于江湖了。”

    元萤呆呆看着莫名气鼓鼓的笑嫣,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笑嫣,你还是这么可爱。”

    元萤看着她,眼中有一抹怀念:“我总感觉,周围的人都在被生活推着往前走,明明内心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却要到处扮演大人,有时候不经意看到橱窗、镜子中倒映出的自己,都会被吓一跳。只有笑嫣你一直没变,好像永远是我在书店认识的那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