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一他是柏拉图 > 24. 有何不可
    言蹊学姐明艳张扬,自从她进入包房,自然而然就把这里变成了她的演唱会专场。几次萧誉友好地向笑嫣递出话筒,她想起言蹊那个尖利的眼神,都拒绝了。

    萧誉兴致也不高,大约是家中变故,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说不明的灰败。

    笑嫣听说过无数金童玉女的佳话,但此刻旁观,她却感到传言过于失真,萧誉学长和言蹊学姐并不像恋人。

    虽然言蹊学姐会有意向学长撒娇和耍小性子以示亲昵,但表演意味太重,而且学长并不接招,以他的情商自然能将一切打圆场,很好照顾到言蹊的面子,但那是照顾,就像他也会照顾笑嫣,照顾其他人,那不是偏爱。

    他对言蹊笑的时候,眼睛也是不笑的。

    这是会说“她很好,无与伦比”的萧誉学长吗?

    换言之,如果真的拥有这份偏爱,言蹊怎么会虚空索敌?

    果然,八卦作不得数。

    这时言蹊唱累了,把话筒塞给萧誉,说:“又不是我的独角戏,你也唱一首嘛。”

    萧誉摇摇头:“给老周吧。”

    “不,就要你唱。”言蹊骄横地说,余光扫了一眼笑嫣,仿佛此刻只有萧誉听命于她,才能维系她摇摇欲坠的骄傲。

    周子曰也说:“本来就是为你才组的局,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了,难得出来放松,别推拖了。”

    萧誉这才拿起话筒,唱了一首笑嫣没听过的歌。

    以他的嗓音,无论什么曲目都能演绎得完美,何况他选的还是一首足够动人的情歌。

    “劝人离散,有多为难,

    若美丽的故事来得太晚。

    我以为旅人将我热情都燃尽,

    你却出现在我隔壁的班级。

    人们把难言的爱都埋入土壤里,

    袖手旁观着别人,尽力撇清自己。

    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也藏着颗不敢见的心;

    你听不到我的声音,

    怕脱口而出是你姓名。

    像确定我要遇见你,

    我在劝我该忘了你。”

    笑嫣不自觉被吸引,她看向萧誉,他似乎也沉浸其中,被歌词打动,眼神意外的柔软,连带着灯彩变幻中的脸,都有一刻的优柔迷茫。

    学长那张无坚不摧的面具,也会有破碎的时候吗?

    笑嫣被安慰到,原来谁都没有办法顶着面具过一辈子。

    话说……萧誉学长都唱歌了,言蹊学姐的脸色怎么还这么难看。

    笑嫣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手表,已经很晚了,妈妈也给她发信息问她怎么还不回家。

    唐尧还没有来,也许今晚他不会来了。

    笑嫣心中有难以抑制的失望,她看向周子曰,冲他点了点自己的手表,又指了指门,示意自己要走了。

    周子曰见状,低头跟身边的萧誉交流了两句,起身送笑嫣回家。

    刚拉开包厢门,却迎面撞上正要进来的唐尧。

    惊喜太突然,笑嫣愣住,听到身边的周子曰不满地对唐尧说:“迟到这么久,懂不懂什么叫劳逸结合?学妹你也批评一下他。”

    笑嫣只是一味笑着。

    唐尧淡淡说:“不懂,但不会被叫家长。你手机是不是静音了?”

    “好像是,反正在唱歌也听不见。”周子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突然脸色大变。

    屏幕上,同一个号码后未接来电的数字触目惊心。

    “我爸找我干什么?”

    “我走的时候听见班主任正在给你爸打电话。”

    “我靠!逃一次课不至于吧。”周子曰拎着手机就往外面冲,冲出一段距离后意识到什么,对唐尧喊:“见义勇为的好人,帮忙把学妹送回家。”

    下一秒,他的人影已经消失。

    唐尧无语了一会,转向笑嫣:“走吧。”

    笑嫣还没回过神,呆了几秒才匆忙跟上他的脚步,小声说:“谢谢。”

    明明隔着网络,她愿意向唐尧倾吐良多,但此刻她视为勇气源泉的人离她这么近,笑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尧也沉默着。笑嫣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能把风铃那样精准地送到她手上。

    虽然拿她给他发邮件的企鹅号稍微一打听就行,但他愿意为她花这份心思还是让她欣喜若狂。他能接受他们的关系从网络来到现实,是不是说明,自己这个粉丝对他而言也很重要?

    笑嫣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跟在唐尧身后,开始模仿冰雪中漫步的企鹅,每一步都踩在前一只企鹅的脚印上。她低着头,仔细辨别唐尧的步伐落在哪里,然后将自己的脚步精准地印上去。

    可唐尧腿长,虽然刻意放慢了步伐等她,每一步的距离笑嫣复刻起来还是有难度,更何况她膝盖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很快笑嫣就被迫放弃了这种奇怪的走路方式。

    直到她与唐尧并肩站在路边等车时,笑嫣才鼓起勇气想跟唐尧攀谈两句。

    唐尧太高了,笑嫣仰起头,张嘴的一瞬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怕话还没传到他耳边就被晚风带走了。

    她暗自懊恼,封临也很高,为什么跟他说话时就没有这种瞻前顾后。

    这时,唐尧察觉到她的紧张不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正好与她对视。

    笑嫣顿时满脸通红,快速别开目光,揉了半天衣角才下定决心打破沉默:“学长,你想去哪所大学呀?”

    “中大。”

    “学长加油!”

    对话到此结束。

    唐尧把她送到楼下,坐车返回。

    笑嫣看着的士远去,心中分不清是欢喜还是惆怅。

    这条路怎么这么短,车为什么开得这么快!

    她步履沉重地回到家,妈妈依然在门边等她。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妈妈刚问了一句,就发现她走路的方式不对,焦急地问:“摔着了?”

    笑嫣点头:“跟同学小聚了一会,回来路上摔了一跤,刚好附近有药店,店员帮我处理了下伤口。”

    “我看看,疼不疼?”

    “没事的。”笑嫣乖顺地说。

    妈妈心疼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嘱咐她走路千万要小心。

    可等笑嫣洗完澡出来,却发现家中气氛异常,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上,爸爸神情严肃,妈妈垂着头,手上捏着碘酒,总笑吟吟的脸上此时一丝笑容都没有。

    笑嫣不禁奇怪,问:“怎么啦?”

    妈妈这才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过来,我帮你重新涂药。”

    笑嫣走过去,任由妈妈给她上药,妈妈看着她膝盖上的青紫色和胳膊上树枝的刮痕,满目难过,爸爸坐在一旁,脸也越绷越紧。

    正当笑嫣觉得呼吸都有些局促时,爸爸突然开口:“冉冉,你说实话,谁欺负你了?跟童昊有没有关系?”

    笑嫣吃惊,身体也不自觉一抖,妈妈涂药的棉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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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到她伤口,笑嫣吃痛地“嘶”了一声,妈妈马上停下动作,转而在她伤口旁轻轻吹气,缓解她的痛意。

    笑嫣看着妈妈小心的模样,心中不忍,决定装傻:“没有啊,就是我自己不小心。”

    “什么不小心。”妈妈突然爆发,将手中的碘酒往茶几上重重一顿:“你裤子上那么大一个脚印,这是不小心?你小时候最怕疼了,稍微磕碰到一点都会哭着回家要我哄,如今被人欺负成这样却还瞒着我们,那欺负你的还能有谁!”

    她转向爸爸:“爸要你掏择校费让童昊去明理,我当时就反对。我不怕掏钱,他去崇信,去别的哪里我都供,我就是不想他靠近我女儿。你非说当初是他年纪小,不懂事,要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什么改过,就爸对他那千依百顺的样子,他能改过什么?

    从冉冉上次受伤,我就觉得奇怪,你说她运动会摔倒了为什么不给我们打电话,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学校接她?童昊刚进学校就给她难堪,我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不保护她,还要她在自己家里粉饰太平。过去留给她的阴影还不够吗?我们对得起她叫一声爸爸妈妈吗?”

    童教授任由数落,一语不发。

    笑嫣心中一酸,眼泪掉下来:“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们,我只是不想你们两头为难,我不要紧的。”

    妈妈难过地搂着她,再说不出一句话,许久,爸爸才说:“冉冉,你要紧,这是你的家,你不用那么懂事。只要你好好的,爸妈就不为难。”

    不知道爸爸做了什么,童昊没多久就转学了。

    笑嫣既为父母的举动暖心,又有一些小小的烦恼。

    她盯着自己书桌上的全家福,想起爸爸妈妈的希冀,他们想要她考进昀大,这也是笑嫣从小的愿望。

    她抬头看向窗棂上悬挂的风铃,可现在她有了另一个愿望——中大。

    毕业季将近,黄昏时分,学校的电台迎来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循环播放毕业歌单,传递着青春、怀念和不舍。

    高三的学子即将奔赴天南海北,那些过去深埋在理想、学业和纪律中的话,如果再不说,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宣之于口。

    每个人都年轻过,每年到这时,老师们也选择睁只眼闭只眼,电台中传达了不少或隐晦或直白的爱意,这也给大家枯燥的生活带来了欢乐,班里的同学都凝神听着,偶尔集体发出嘘声和大笑。

    笑嫣一边听着电台,一边幻想自己到那时会有什么不得不说的话,手上按照惯例整理封临的桌面。

    竞赛已经开考了,这些天企鹅聊天页面上,她给他发送的“加油”表情都没有回复。虽然知道封临的实力,也知道他对竞赛结果并不会怎样在意,笑嫣还是在心底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时电台里传来一段话:“今天是一个女孩子的生日,有人为你点了一首歌,提醒你别忘了许愿,让那个可以实现你所有愿望的神明快点降临。”

    笑嫣身体一僵,身边的同学发出一阵轻微的笑声:“还可以这样许愿吗?学到了。”

    歌声流淌,是她最喜欢的声音——许嵩的《有何不可》。

    笑嫣的嘴角,忍不住挽起前所未有的弧度。

    她知道这份生日礼物来自于谁,毕竟她在邮件中向他吐露过自己的生日愿望,他还知道她喜欢许嵩,他那天返回KTV后,向别人问起她了对吗?

    她确信月野兔一定会给她回信,一次又一次,送她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