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季安像只炸毛的猫,愤怒地摔砸了屋子里的花瓶杯碗。
他想说自己不脏。
他委屈,虽然他天天夜不归宿,但是他真的没有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
但是男人的尊严,让他说不出来话,只能无能狂怒。
后来才知道崔蕴之吐了,是因为怀孕了。
他高兴地冲进崔蕴之的院子,但崔蕴之看也不看他。
那时很长一点时间的冷战,崔蕴之因为怀孕,他必须学着开始管理家里里里外外的事务。
他才知道原来崔蕴之每天这么忙。
崔蕴之还每天派人来检查他有没有好好做事。
虽然得到了崔蕴之的关注,但是他真的好累。
起的比狗早,睡得比鸡晚。
比考科举还要累。
等裴晏清出生,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崔蕴之主动接过了管家权。
他以为崔蕴之生了孩子,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缓和。
但是裴晏清一出生就占据了全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崔蕴之。
他第一次见崔蕴之那么温柔的笑。
他看着崔蕴之怀里刚刚出生的裴晏清,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真的钻心蚀骨。
裴季安想这世上竟然还有人比他的命还好,一出生就可以拥有崔蕴之全部的关心和爱护。
简直是太可气了。
他从崔蕴之的怀里接过皱巴巴的孩子,感觉一点也不好看,不像他,也不像崔蕴之。
尽管他确信这是他的亲儿子,但有一瞬间,他甚至想松手摔死这个孩子。
那么崔蕴之一定会很痛苦吧。
她会打他、骂他、用一切恶毒的语言来诅咒他。
她一定会杀了他的。
但最后他还是放下了幼小的裴晏清,走出了崔蕴之的院子。
后来因为崔蕴之嫌他花钱大手大脚,他赌气跑到了江南散心,随便钓回了一个江南富商家的女儿。
陈锦娘温柔可爱,满心满眼都是他。
有了陈锦娘,他才知道,女人都是一样的。
灯一关,谁知道那是崔蕴之还是陈锦娘呢。
只是他这次是彻彻底底地脏了。
他丧失了靠近崔蕴之的资格。
他自己也感觉自己不配了。
后来裴季安破罐子破摔,抬进府很多个女人,崔蕴之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帮他料理地漂漂亮亮。
他的后宅像是一朵朵花开,崔蕴之简直是天底下最大度的夫人了。
人人都夸崔蕴之大度,裴季安压下心底的涩,嘴硬地说谁让他命好。
直到裴季安某一天酒壮怂人胆,走进崔蕴之的闺房。
错睡了崔蕴之院里的一个小丫鬟,从此他连散步都不敢往崔蕴之的眼前凑。
这次裴晏清出事,崔蕴之又病倒了,他几乎是怀着虔诚的心踏进了崔蕴之的院子。
病床上的女人,比他想象中的更苍白,像一张薄薄的宣纸。
他搓搓手,小心翼翼的上前问:“你好点了吗?”
崔蕴之不动声色地看着裴季安,“你来干什么?”
裴晏清只能说:“明秀妹子让我来和你说不要担心,怀澈应该就在城中。”
其实崔灵文并没有让他来说,这也只是崔灵文的猜测。
但是看着憔悴的崔蕴之,他还是下意识撒了谎。
崔蕴之闻言目光跳了下,带着几分惊喜地看着他,“真的?”
崔蕴之的目光已经太久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了,裴季安的心脏久违地开始发紧跳动。
他的目光贪婪地驻足在崔蕴之的脸上,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肯定地点头,“是啊,大理寺那边已经张贴了公告,如有提供线索者赏赐千两呢。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崔蕴之松了一口气,斜斜地依靠在床边。
喃喃自语道:“那就好。”
裴季安慢慢走近崔蕴之的床边,坐了下来。
崔蕴之竟然没有呵斥他。
裴季安的脸快速闪过一丝惊喜。
没有了儿子的崔蕴之脆弱了很多。
如果他那个优秀的儿子真的不在了,崔蕴之以后是不是只能依靠他了呢?
裴季安卑鄙地想。
他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蕴之你别担心,照顾好自己,怀澈会没事的。”
崔蕴之,字含章。但裴季安喜欢叫她蕴之。
崔蕴之看着裴季安一副贴心的样子,莫名感觉到不对劲。
但这次找人的事,他还算有用,也懒得计较了。
而裴季安感觉崔蕴之的态度柔和下去,颇有点得寸进尺地想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看着崔蕴之还带着病气的脸,继续贴心地说:“最近府里府外的事,要不都交给锦娘那边?你也可以省点心,好好养病。”
裴季安话音刚落,就看见崔蕴之黑沉沉地眸子压过来,他心里一惊,暗道不好。
果然比香气先来的是崔蕴之的巴掌。
啪得一声,裴季安的脸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裴季安已经很多年没有挨过打了。
他回眸莫名其妙道:“你打我干什么?”
天知道他又触到了崔蕴之的哪块逆鳞。
崔蕴之连咳了两声,压着火气,剜了他一眼,“陈锦娘想要管家权,让她自己来和我说,用不着找你当说客。”
她还没有死呢,裴季安和陈锦娘这对狗男女就敢来挑衅她了。
裴季安连连摆手,委屈道:“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太劳累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裴季安真的想大喊冤枉。
他真的只是担心崔蕴之太辛苦了,管家有多累他也不是不知道。
崔蕴之看着裴季安,冷眼相向,“现在知道我累了,早些年干什么去了,你在外面风流快活的时候可想过我?”
崔蕴之真的快被气笑了。
嫁给裴季安这种没用的男人,活该她累一辈子。
最后裴季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出了崔蕴之的院子,迎面撞上了裴明珠。
裴明珠看见裴季安脸上的巴掌印,连忙上前关心:“父亲,你脸怎么了?”
裴季安捂着脸,狼狈地说:“没事,你这是要去你母亲那里吗?”
裴明珠点点头,拿起怀里的经文,“我抄了一宿的祈福经文,正要给母亲送去。”
裴季安心想崔蕴之正生着气呢,裴明珠到底是陈锦娘的女儿,惹得崔蕴之更生气对身体可不好。
“你先等等,你母亲刚刚休息,你还是过一会再来吧。”
说完他从裴明珠的手上拿过卷轴说:“这个回头我给你母亲送去,你有心了。”
竟径直走了。
裴明珠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裴季安的背影。
不是,拿她的经文干什么?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抄了大半夜的。
裴明珠空着手,生气地站在原地跺了跺脚。
亲爹没用,亲娘又蠢,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
下午吴嬷嬷又来了厨房,说玉佩果然被一个小丫头捡到了。
那丫头是世子外院的青萝,也算是青萍半个熟人了。
只是自从青萍来到厨房后,和那边就没有联系了。
吴嬷嬷这次也没有处罚青萝,只是叮嘱大家以后不管捡到什么东西,是要先上交。
当然最关键的是,世子外院的丫鬟以前是夫人那边管着的,如今夫人生病,吴嬷嬷也不敢去触霉头。
青萍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找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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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负责采买的马婆子来了,送来了一辆车的新鲜瓜果。
闲谈间说起城门口的告示,说谁有世子失踪的线索,赏银千两呢。
大家齐齐发出了抽气声。
一千两一个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
青萍听了,也心想裴晏清可真值钱。
她捡了个好值钱的东西呀。
真厉害。
马婆子要走的时候,青萍悄悄把攒的药材和发的月钱偷偷塞给她,并给了一吊钱的跑腿费。
马婆子除了采买捞油水,还有就是赚点丫鬟小厮们的跑路费。
青萍算是她的常客了。
马婆子捏了捏包裹,有点不满地问道:“这次怎么这么少?”
青萍一惊,她留了一半给裴晏清用。
只能说,最近下雪天气潮湿,好多药材都发霉丢掉了。
青萍问起了母亲的近况。
马婆子顿了下摆摆手,目光漂移,“好久没去了,赶明个我去看看,你不要担心,好好在侯府干活就行。”
“那就谢谢嬷嬷了。”
青萍上次见母亲还是三年前,当时她是三等丫鬟,临近年关还有回家探亲一天的机会。
自从来到了厨房当烧火丫鬟,厨房回家探亲每年只有一两个名额,怎么也临不到她的头上。
只是今年她实在想试一试。
今个帮吴嬷嬷找到了玉佩,表小姐还夸了她,没准吴嬷嬷能大发慈悲,把名额给她呢。
青萍心里思量了一下,感觉机会很大。
于是对马婆子低声说道:“麻烦嬷嬷和我娘说,今年我会争取回家看她的。”
马婆子瞬间抬眼看了他一眼,连说:“好,好。”
马上就要腊八节了,青萍心里燃起了一撮小火苗。
她想,实在不行,就把裴晏清交出去吧。
好歹能换点钱。
晚上,青萍忙完回到柴房。
她点了灯,今晚没有下雪,屋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屋中,显得格外的亮堂。
月光下的裴晏清另有几分仙姿美色。
青萍看着地上的裴晏清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咦,怎么还没有醒?”
探了探裴晏清的鼻息,拍拍他的脸,自言自语道:“还活着呀,难道我的药没有用?”
她不是正经的医师,只是懂些草药罢了,想着可能是伤得太重了。
他拿出塞到裴晏清嘴巴里的布,又给他灌了点水。
青萍小时候生病,母亲说多喝水好得快。
她又解开裴晏清手上绑着的布条和里衣,凑近了仔细地,一点点摸过那些伤口,瞧着比昨晚好多了。
唯有腰间的伤,还是比较严重的。
青萍没有办法,只能打来温水,重新帮裴晏清清理了一下身子。
擦完了上半身,青萍瞥了瞥他的裤子,有点犹豫。
一来她有点害羞,二来还是有点害羞。
但是她又感觉不给裴晏清清理一下会有点脏。
青萍是个爱干净的人,大冬天的也坚持三四天洗一次澡呢。
要知道有的小厮们可能一整个冬天都不洗澡。
青萍忍不了一点。
而且她本来就住厨房边上,烧水洗澡也是极方便的。
青萍蹲在地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裴晏清现在被她关起来了,四舍五入一下相当于就是她的东西了。
既然是自己的东西,她看看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就像门口的大黄,是个公狗,但是青萍之前还给大黄洗过澡呢。
把裴晏清当成大黄就行了。
青萍想通了,那就不纠结了。
她伸出手摸向了裴晏清的下裤。
刚碰到,耳边就响起了一声极低的、含混的呻1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