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传音先传过来的是马蹄声。叶池抬头一看,只见李驰渊策马而来,眼看着都要撞到他身上了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吓得他往后直闪。

    鸡小蒙也不闹了,缩着脑袋靠在叶池的腿上。

    李驰渊勒住缰绳让马在原地掉了个头。

    “你这马还会漂移呢,吓着孩子了。”叶池被扬起来的尘土呛得咳嗽了两声,嫌弃地挥了挥:“找到了吗?”

    李驰渊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油纸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捻着手指解绳子。

    什么东西弄得这么仔细。叶池来了点好奇心,凑过去看,解开绳子后先是外头一层硬纸,再打开是一层软点的宣纸,拆了半天终于拆到最里面那一层。

    只见那薄的透明的油纸打开之后,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干干巴巴的糙饼子,配着外头层层叠叠各色各样的包装纸,看着像朵奇形怪状的大喇叭花。

    “就这?”叶池抱着胳膊怀疑地挑眉。

    “你可别小看了它。它叫——”李驰渊拉长了声音,故意卖了个关子又摇了摇头:“算了,告诉你你也没听说过。”

    “什么啊?这真算数吗?”叶池狐疑地打开了任务列表,看见收集进度已经变成了【4/5】。

    没想到还真算数。

    “不可能,本大侠见多识广,只要是跟宠食物就没我没见过的,你说说看。”叶池没认出来这东西,有点不服气。

    李驰渊又沉吟了一会儿,被叶池问得没办法,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啊,这个叫蜀黎,五金一份呢。”

    “数梨?”叶池揉了揉耳朵,怀疑是自己没听清楚:“这是水果?哪儿涨得像梨啊。”

    他还真没听过这个。

    “不是,”李驰渊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蜀就是巴蜀风云那个蜀,剩下那个字儿吧,怎么说呢,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你也要理解。”

    “蜀黍吧?”叶池终于把这块小干巴饼子对上号,拿起来看了看:“你这。”

    叶池像吐槽他没文化,又想起来看见不认识的名字也总闭着眼睛乱叫,还是决定闭上嘴。

    “行吧行吧,先别管它叫什么,这可是为师八百里加急,跑了好几个村子才找到的。”李驰渊看着摸了摸里飞沙的鬃毛,自己找补道:“把里飞沙都累坏了。”

    叶池从李驰渊手里接过油纸包,放到随身背包里,看着里飞沙有点眼馋。

    虽说他没有李驰渊那么爱马,但是好马谁不喜欢呢?更何况这匹马这么漂亮。

    “你都没给它起个名字?”叶池没话找话。

    “李飞沙。”李驰渊道。

    “这马本来不就叫里飞沙么。”叶池以为李驰渊没听明白:“我是说你,你没给它起名字吗?”

    “啧。”李驰渊嫌弃地看他:“李,李驰渊的李,飞沙,里飞沙的飞沙,这回懂了没?”

    “还是个谐音梗。”叶池被他噎了一下,这算不算情侣名?

    鸡小蒙刚才被吓到了,它的胆子笑得很,这会儿才刚刚缓过来,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李飞沙。

    “小心点,别让马踢了。”叶池一把把鸡小蒙捧过来护在手心里。

    李驰渊不乐意了:“怎么可能,李飞沙脾气好得很。”

    鸡小蒙原地升空,吓得又缩了一下脑袋,在叶池的手心里扑棱了一下,

    叶池被它弄得手心痒痒的。

    鸡小蒙感觉到熟悉的温度,往外伸了伸脖子,这会儿才终于看见李驰渊,叽叽叫着:“妈妈!”

    “别这么叫了行吗?”李驰渊刚把这茬忘掉,再听见表情还是裂了一瞬。

    “妈妈!妈妈!”鸡小蒙脑子不大,再加上它到底是只小鸡,根本听不懂那些,见到李驰渊高兴地往他那边拍翅膀。

    “孩子想你了。”叶池一边有点幸灾乐祸,一边还有点舍不得,把鸡小蒙往李驰渊身边递。

    鸡小蒙本来湿漉漉的毛已经干了,现在整只鸡显得毛茸茸的,很蓬松。

    “你快接一下,等会儿摔了。”叶池生怕鸡小蒙掉地上,又怕自己手劲儿使大了勒着它。

    李驰渊犹豫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鸡小蒙的脑袋。

    这会儿李飞沙已经自己出去遛弯了,叶池小心翼翼地把鸡小蒙放在地上,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它饿了没。”

    鸡小蒙在原地溜达了两步,似乎是觉得没意思,自己扑棱着钻回了皮包里。

    叶池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自打他穿过来之后还没休息过:“咱们是不是得找个客栈什么的?”

    “徒弟啊,我们习武之人行走江湖,贵在历练。就要以天为盖,以地为——”李驰渊高深莫测地看着叶池,沉吟了一会儿面不改色道:“就是拿天当被子拿地当床。”

    “我们真不会冻死在这吗?”叶池不敢置信,捧起皮包欲走:“你要是不住店那我自己住了。”

    “也不是。”李驰渊赶紧跟了上去:“乖徒,你要是有钱住店的话,为师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少历练一晚。”

    叶池这才恍然想起这一茬来。住店是要花钱的!可是他和李驰渊现在是两个把全身家当都买了马草的穷光蛋!

    “你说,咱们拿马草付钱行不行?”叶池犹豫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个宅男,平常走的路无非是从楼上到地铁站,现在虽说身体素质好了不止一点,可是宅也不只是生理决定的,还有心理。

    “所以我们宅叽送系统才选择了宿主呀!”系统忽然插话。

    “那我还得谢谢您嘞。”叶池有气无力地在脑海里回。

    “试试吧。”李驰渊对着自己一背包的紫花苜蓿桌琢磨了一会儿,打包票道:“这也是一种历练。”

    叶池叹了口气,只觉前路漫漫。他对这里丝毫不熟,也没办法用大轻功,再说手里还托着个小鸡崽儿。

    话说他刚才歇了半天,酸疼的胳膊已经缓了过来,没想到一这么拿包翅根又开始发胀。

    “咱们能不能骑马过去?”叶池问道。

    “不行。”李驰渊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两个人太沉了。”

    “你知道我为啥给李飞沙买了那套马具吗?”李驰渊问。

    叶池诚实地摇了摇头。

    当时他也注意过那套空气马具盒子,说实话他还是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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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当时贴吧骂声一片说谁买谁韭菜,叶池作为一根觉醒的韭菜,撤回了一个付款。

    “别的都太沉,要是不打架的话我不让李飞沙用那个。”李驰渊道。

    叶池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行吧。”

    “你要是拿不动了,我拿一会儿?”李驰渊伸手。

    叶池看了看皮包里熟睡的鸡小蒙,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李驰渊,还是咬着牙摇了摇头。

    他总觉得李驰渊毛手毛脚的不怎么靠谱,他不太信得过。

    什么都信不过别人,非要亲力亲为的下场就是,等他们俩终于找到客栈的时候,叶池的胳膊已经彻底报废了,再抬不起来一点。

    “两位,打尖还是住店?”

    虽然早就想好了打算问问能不能拿马草顶房钱,叶池到底还是脸皮薄,侧着头不好意思跟店家对视,耳朵也跟着红了。

    “贵店打理得真漂亮啊。”李驰渊感慨道。

    叶池看着已经磨得掉漆的桌子,不敢苟同。

    只听李驰渊又感慨道:“我跟我徒弟常年漂泊在外,住的客栈多了去了,总觉得差点意思。

    “我这鼻子最灵,一进来就闻见炖萝卜味儿。

    “家的味道啊,真是宾至如归。”

    叶池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没眼看他。

    店家是个性情的中年汉子,这两句正夸到他心坎里,乐得眉开眼笑:“您还真说着了,我家这店就我跟我老娘照看,我娘一直跟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李驰渊又套了一会儿近乎,随后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包。

    叶池实在是受不了了,豁出去这张脸,掏出来之前没卖的那块儿宝宝金砖:“老板,我俩身上没钱了,只有这个,还有马草,拿这些顶行不行?

    “要不行的话我师父力气大,给你干两天活也行。”

    店家一下子皱起了眉。

    “算了,让他们住吧,怪不容易的。”一个略苍老的女声传出,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客房空着也是空着,咱家也接不到什么客人。”

    “行吧行吧。”店家看着猴精猴精的,却很听妈妈的话,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了。

    叶池终于松了口气,千恩万谢地把自己包里剩下的马草全都掏了出来,一根一根往桌子上摆。

    “别往这儿放,还得收拾。”店家不动声色地撇了一眼,神色缓和了许多,道:“放后院马厩里吧,正好还有一窝鸡,你们帮着喂了,我这今天就当日行一善了。”

    “你说说你。”刚一到后院,李驰渊就埋怨他:“先不说别的,这小店住一晚上也就一百金,你给了块儿金砖还搭上这么多马草,亏死了。”

    叶池哪儿知道这里的具体物价啊,又因为不好意思生怕让店家吃亏:“你也不说拦着点。”

    “你都要把我卖了我还拦着你?没看那老板板着脸压着笑呢么。”李驰渊哼笑,帮着叶池把马草抱进马厩里,又感慨:“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算了,先别说这个,还剩一样。”叶池低头看着装着鸡小蒙的皮包发愁:“能去哪找?我真拿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