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老公不介意吧? > 7. 事故
    电话挂断,裴眠匆匆下楼,拿起车钥匙就冲出门:

    “爸、妈,我出去一趟!”

    不明所以的裴母出声叫他:“眠眠你去哪儿,外面下着暴雨呢。”

    回答她的,是裴眠迅速消失在玄关的背影。

    裴母:“……这孩子。”

    暴雨如注,明明还不到下午两点,天空却阴沉得像傍晚。

    雨刮器一秒不停的工作,裴眠望着前方的红灯,搭着方向盘的手指焦躁地数秒。

    他确实是因为商令修这段时间,翻脸不认人的冷漠而窝着火,可不爽归不爽,他没想过要这人出事。

    裴眠心乱如麻,跳灯后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高架发生连环追尾事故,中心医院急诊大厅此时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医护人员脚步飞快,争分夺秒抢救伤患。

    裴眠赶到医院后,先被急诊大厅满地血迹晃了眼。

    不断有病人被担架推进来,鲜血和痛呼一路滴向抢救室,见到如此惨烈的场景,裴眠心脏猛然一坠:

    到底多大的事故,怎么会有这么多伤患?

    商令修伤势怎么样?

    裴眠拉住一个护士问商令修在哪儿,对方语速飞快:

    “不好意思,送来的伤患太多了,我也不清楚。”

    情况紧急,有的来不及登记信息就被推进抢救室了,医护人员也分不清谁是谁。

    裴眠站在大厅茫然两秒,终于想起来可以打商令修的手机。

    这次接电话的不是医院工作人员,而是商令修秘书。

    刚一接通,周秘第一句话就是:

    “裴总,您现在到哪儿了?医生在找家属,说需要家属签字。”

    裴眠:“你们现在在哪儿?”

    周秘说了抢救室的编号,裴眠立马乘电梯上楼。

    抢救室外,满身血迹的周秘颓丧地坐在椅子上,瞧见裴眠后,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裴总!”

    见他这骇人模样,裴眠直奔主题:“你怎么样?商令修现在什么情况?”

    周秘身上也沾了不少血,出事时他也在那辆车上,不过他比较幸运,有副驾驶安全气囊做缓冲,只是轻微骨折。

    他衣服上的血,基本都是商令修和司机的。

    周秘脸色白得像纸:“医生刚下了病危通知书。”

    裴眠倒吸一口气。

    商令修父母现在都不在南枫市,本人又不具备签字的能力,所以现在能在商令修手术单上签字的人,只有裴眠这个法定配偶。

    裴眠让周秘先坐着休息,自己转头去了护士站。

    确认过裴眠的身份后,护士拿出一沓需要他签字的资料。

    写下自己名字时,裴眠有一种荒谬的眩晕感——

    他和商令修的婚姻,已经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明明他马上就能和商令修分道扬镳,可此刻,他却是唯一有资格给商令修签字的人。

    需要家属签字的东西很多,裴眠一一仔细看过,也从护士口中得知事故起因。

    暴雨路滑,一辆满客的中巴车忽然打滑,撞到高架护栏后发生侧翻。

    事发突然,商令修的司机虽然反应及时刹住了车,可他们后面的车没刹住。

    数辆车连环追尾,伤亡惨重,有人甚至没撑到救护车赶到。

    而商令修被救出来时,头部受了重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具体什么情况,还要等抢救结束。

    总体来说,情况不太乐观。

    裴眠沉着一颗心回到抢救室外。

    周秘见裴眠回来,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递给他:

    “对了,裴总,这个给你。”

    裴眠低头,就见周秘手里躺着一枚戒指。

    这一枚戒指,这四年来一直戴在商令修手上,裴眠从没见他摘过。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裴眠还是忍不住问:“哪儿来的?”

    周秘老实说:“从商总手上摘下来的。”

    裴眠沉默了。

    他没想到,商令修至今都还戴着他们的婚戒。

    他看向另外一样东西,是一只沾了血迹的黑丝绒盒子。

    原本坚硬的盒身,在重力挤压下已经严重变形。

    周秘解释:“这是在商总身边发现的。”

    当时这盒子就落在商令修手边,搜救人员看盒子觉得价格不菲,于是便顺手带出来了,伤势不重的周秘帮着保管了。

    裴眠接过两样东西:“行,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周秘却没离开,去了旁边坐着等。

    裴眠打开那个小小的盒子。

    变形的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对袖扣,天然黑欧泊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流转着幽蓝色光泽。

    在剧烈撞击下,哪怕有盒子保护,这对原本价格昂贵的袖扣也出现了裂纹,身价大跌。

    这对袖扣奢华精致,怎么看都不像是商令修会佩戴的款式。

    这是别人送给商令修的,还是商令修准备送人的?

    裴眠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

    他目光落在那枚婚戒上,思绪却被拉回了四年前:

    领证之前,他和商令修因为婚前协议的具体内容,约了时间见面详谈。

    裴眠提前到了,无意间,撞见了正在珠宝店挑选戒指的商令修。

    导购员询问商令修的需求,商令修说购买婚戒。

    那家珠宝品牌的代理权,刚好在裴眠手上,他当时没有上前,事后也假装不知道商令修买了对价值近九位数的婚戒。

    两人正常沟通,正常领证结婚。

    直到两人婚礼上,到了新人交换戒指环节。

    裴眠一眼就认出,这对婚戒,并不是商令修当天买的那一对……

    于是结婚的当天,裴眠就怀疑商令修其实心有所属,可这四年来,他也没见商令修对谁上心过。

    渐渐地,他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如今,这对和商令修气势完全不搭的袖扣,又让他想起了这桩陈年往事。

    “裴总。”

    周秘握着手机小心翼翼过来:“原本两点商总要参加春岛项目的投决会,因为商总一直没出现,那边电话打到我这里,我这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您看……”

    裴眠回过神来,语气有些怪异:“你问我?”

    周秘“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

    “商总现在昏迷不醒,您是他法定配偶,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除了求助裴眠,周秘也不知道该找谁了。

    尽管他知道,裴眠这个总裁夫人,行事低调,从未过问、干涉过商氏内部事务。

    裴眠:“……”

    他和商令修之间,还横亘着一道法律上的羁绊。

    这是裴眠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意识这件事。

    裴眠不愿插手商氏事务,也不想再和商令修有什么牵扯,可他的身份,让他无法置身事外。

    裴眠把戒指和袖扣收好,只觉得头疼:

    “你们商总所有的工作,能往后推就推,实在紧急的把资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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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看完再做决定。”

    周秘小鸡啄米般点头:“好的。”

    裴眠语气严肃了两分:

    “车祸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通知公关部,如果有媒体闻到风声,立刻压下来。”

    商令修是商氏的定海神针,他出车祸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得引起多大波澜。

    “好,我这就去办。”

    等周秘离开,裴眠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出了那通越洋电话。

    “眠眠。”商母温柔带笑的声音传出:

    “怎么想起来给妈妈打电话啦?”

    商令修爸妈远在国外,还没接到商令修车祸的消息。

    裴眠握着手机,一时没说出话来。

    商母的自称让他意识到,对方根本不知道他和商令修离婚的事。

    商令修情况不乐观,听着商母温温和和的声音,裴眠狠了狠心:

    “妈,令修出车祸了……”

    裴眠话音未落,电话那端就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什么?!”

    商母不知失手摔碎了什么,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

    “怎么回事?阿修他伤得重不重?现在情况怎么样?”

    裴眠撒了个善意的小谎:

    “妈你不要着急,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商母却不放心,让裴眠多照顾商令修一些,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赶南枫市。

    随后,裴眠又给裴父裴母发了消息,说今晚有事不回去了。

    等做完这一切,裴眠靠在走廊冰冷的墙上,望着抢救室的方向,眉头拧起:

    商令修,你可千万别有事。

    他只是想离婚,可没想丧偶。

    他没商令修那么绝情,气归气,但还念着一点旧情。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裴眠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秒如年。

    期间护士出来过一次,又让他签了几张单子。

    裴眠签字的手有些抖,但字迹还算工整。

    裴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多少遍名字,到最后,他已经没有心思看那些单子具体写的什么。

    他跟提线木偶似,医生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随着抢救时间越来越长,裴眠一颗心提得越高。

    晚上十点十七分。

    抢救室亮了八个多小时的灯,终于灭了。

    裴眠瞬间站起身,盯着走出来的医生:“医生,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颅内出血已经控制住,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

    裴眠悬了几个小时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谢谢医生,辛苦你们了。”

    医生表情却不轻松:“病人只是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他头部伤势严重,后面会出现什么症状,还要看个人恢复情况。”

    裴眠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什……什么意思?”

    医生回答得很保守,但裴眠听懂了——

    商令修伤到了脑袋,醒后极大可能会产生后遗症。

    因为脑部神经的复杂,所以医生也无法准确预料商令修醒后会有什么后遗症。

    记忆力下降、认知倒退、思维与执行力功能受损等,都有可能出现在商令修身上。

    医生神情严峻:“总之,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每说一个症状,裴眠表情就空白一分。

    最后,他艰难开口:

    “医生你的意思是,商…我老公醒来后,很可能变成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