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老公不介意吧? > 5. 酒后
    临近晚上十一点,商令修的书房仍亮着灯。

    这几日,高强度的工作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各种会议、行程填得密不透风。

    当裴眠的电话打来时,他少见地迟疑了。

    商令修做好了最坏的心理预设,电话接通后,他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要求。

    他下意识站起身,又顿在原地。

    商令修待人接物向来条理分明,习惯将一切都纳入自己的规划中,唯独裴眠,是他人生中无法控制的变量。

    他从来猜不透裴眠的心思。

    这人在他们结婚周年那天,才向他提出离婚,结果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让自己去接他。

    脸上情绪淡去,商令修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

    “裴先生,容我提醒你,你五天前,才跟我提了离婚事宜。”

    电话那端背景音嘈杂,商令修等了几秒,裴眠却没了声音。

    “抱歉我没时间。”商令修指节抵着眉心,眼里的疲色一闪而过:

    “裴先生你可以让司机去接你。”

    说话这句话后,他准备挂电话,手机里却传来陌生的声音:

    “裴眠哥到底喝了多少?和商令修离婚,就这么高兴?”

    “终于摆脱了不喜欢的人,自然高兴了。”

    “之前约他都说没时间,一听今天是给他办了离婚派对,就来了。”

    “……”

    嘻笑对话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带刺的针,精准地扎进男人的耳膜。

    商令修维持着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的姿势,停住了。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了,结束通话之前,对面那群人,正在讨论给裴眠在外面开间房。

    ***

    午夜的深海,年轻男女们不知疲惫,跟着音乐狂欢。

    包厢温度低,担心裴眠冷,成丞对谢微微说:“拿条毯子来。”

    谢微微打内线电话要毯子,几分钟后,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下一秒,死一般的寂静从包厢门口向内辐射。

    成丞以为是工作人员送毯子来了,但发现气氛不对:

    大家忽然安静得过分。

    原本玩闹的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望向门口。

    做什么?见鬼了?

    成丞疑惑转头,然后瞪大了眼:

    真见鬼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送毯子的工作人员,而是商令修。

    他像是刚从公司赶过来,一身黑色大衣,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

    鹤立鸡群,看起来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带着一身寒气的商令修站在门外,目光扫过表情呆滞的众人,扫过满地彩带礼花,最后落在那条“恭喜裴哥拥抱第二春”的醒目横幅上。

    商令修什么都没说,望着眼前的场景,若有似无地“呵”了一声。

    组局的谢微微:忽然头皮发麻。

    商令修挪开视线,目光落在自己要找的人身上——

    裴眠双眼紧闭,眼尾薄红,正毫无防备地靠在成丞怀里。

    就在这时,裴眠大概是嫌热,闭着眼扯了扯领口,露出大片脖颈。

    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商令修一言不发朝裴眠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楚河汉界。

    瞧见商令修冷峻的神色,成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皮鞋落在厚实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但商令修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大家脆弱的神经上。

    缓步逼近的商令修实在太有压迫感,扶着裴眠的成丞压力倍增:

    “商总,您怎么来了?”

    一紧张,成丞连敬语都喊出来了。

    商令修面无表情:“因为我不想在离婚前,还要花时间处理公关危机。”

    成丞张张嘴:“啊?”

    商令修却没再给成丞一个眼神,伸手攥住裴眠手腕,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裴眠被拽得踉跄两步,迷迷糊糊睁眼:“……谁?”

    冷着脸的商令修没回答,半拉半扶地带着他往外走。

    商令修的动作实在不算轻柔,成丞吓了一跳,赶紧追上来:

    “商总,眠眠喝醉了,你——”

    商令修态度强势地打断:“我知道。”

    成丞被那眼神冻在原地。

    裴眠腿软走不动,商令修干脆手臂一横,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目睹一切的谢微微,拎着酒瓶的手一抖,喉咙发出一声难以形容的动静。

    被抱着的裴眠觉得不舒服,本能地皱起了眉,手抵着商令修胸膛。

    刚才还安静被成丞抱着的人,如今在他怀里不断挣动。

    冷灰色的眸中似有暗潮翻涌,又被主人强行地压在平静湖面之下。

    裴眠挣扎的力道,对商令修来说微不足道,禁锢在裴眠腰背上的胳膊如铁钳一般,不松反紧。

    裴眠闷哼一声,商令修没松手:“别动。”

    几番挣扎无果,裴眠不知是折腾累了,还是认出了商令修,终于不动了。

    成丞硬着头皮上,递来裴眠掉在沙发上的手机:

    “商总不好意思,眠眠说给司机打电话,没想到喝醉手滑打错了……”

    他每说一个字,商令修脸色就沉一分,开口声音冷然: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婚姻状态什么时候已经变成离异了。”

    成丞一噎,谢微微更是躲进人群中大气不敢出。

    还没离婚他们就普天同庆,是……有些理亏。

    商令修没再看神色讪讪的一群人,抱着人离开。

    成丞有些担忧地看了裴眠一眼,但也立场没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

    谢微微呆呆开口:“……商总这是来接人,还是来绑架?”

    ——

    喝醉的裴眠并不算折腾人,被商令修塞进副驾时也不反抗,雾蒙蒙的眼睁开看他。

    商令修上车后,对他道:“安全带。”

    裴眠极其缓慢地眨眨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商令修等了两秒,倾身过去给他系安全带。

    看着眼前这张陡然放大的脸,裴眠没躲,在商令修的手碰到他衣服时,他大脑在艰难运转后,忽然开口:

    “要做吗?”

    商令修扣安全带的动作倏然一滞,抬眼看裴眠。

    “你说什么?”

    裴眠混沌的大脑,已经认出了商令修那张十分有辨识度的脸,但还不能分辨现在的情况,只剩下潜意识的行为。

    结婚四年,只有每个月固定的那两天,商令修才会碰他。

    因此,在裴眠此时有限的理解中,商令修碰他,就是要和他做|爱。

    裴眠已经思考完毕,伸手去解商令修的衬衫。

    但他此时的方向感不行,细长的手指没有落在纽扣上。

    灼热的指尖划过喉结,商令修陡然眸光转深,他一把扣住裴眠的手腕,声线绷得极紧:

    “裴眠,你做什么?”

    裴眠神色茫然,反应慢了好几拍:“今天要穿着做?”

    商令修呼吸一滞。

    此时的裴眠半倚在副驾,头发凌乱,脸颊绯红,原本浅淡的唇色在酒精作用下,也变得格外红润。

    他毫无防备,一双漂亮的眼睛,此时没什么焦点地望着商令修。

    就算知道不能和醉鬼讲道理,商令修仍然感到荒谬。

    商令修深吸一口气,用力把安全带扣上:“不做。”

    裴眠像是不明白:“为什么?”

    商令修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裴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即将离婚的两个人,不该这样亲密。

    此时的裴眠自然是回答不上来,表情懵然。

    丢下这句话,商令修就没再管他,把人带回了那栋他已经搬离的别墅。

    裴眠在副驾睡了一路,车停稳时,他眼睫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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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商令修出声,他自己先醒了。

    “……到了吗?”

    裴眠嗓音又轻又哑,听上去有些含糊不清。

    商令修坐在驾驶座上,没动,也没说话。

    车内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发着微弱的光,模糊勾勒出商令修冷硬的下颌轮廓,眉眼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神色。

    早早等着的管家,快步走来扶裴眠。

    管家已不再年轻,根本架不住一个完全使不上力的成年男人,裴眠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倒。

    管家赶紧抵住车门,向一旁的商令修求助:

    “商先生,这……”

    商令修沉默地注视着裴眠。

    片刻后,商令修熄了火,推门下车。

    管家松了口气。

    裴眠靠着商令修才能勉强站稳,鼻尖萦绕着熟悉又陌生的冷松气息,他眯了眯眼,像醒了,又没完全清醒。

    商令修带着裴眠上楼,管家去厨房端醒酒汤。

    主卧的灯被打开,温馨的暖光洒下来。

    裴眠刚碰到柔软舒适的大床,就在上面滚了一圈。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乱了,随着动作露出一截劲瘦腰腹,在暖色调的灯光下莹白一片。

    站在床边的商令修,看了两秒,挪开视线:

    “裴眠,把衣服换了。”

    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人,就这样一身酒气地躺下。

    裴眠绯红的脸颊埋在被子里,没动。

    商令修眉头微蹙:“裴眠?”

    没有回应。

    商令修上手扯被子,醉鬼抱着被子和他拔河,还冲他笑了笑。

    “……”

    商令修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就要走。

    没走成,他衣摆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酒精吞噬了理智,裴眠扯着商令修的衣服站起身,身形摇摇晃晃要下床,柔软的床垫没有着力点,裴眠没站稳往前扑。

    好在商令修反应及时。伸手把人捞住了,才没让某个醉鬼摔下床。

    商令修把人摁回床上:“你要做什么?”

    裴眠被推回床上,表情有些懵,又顽强地去扯商令修的衣服。

    商令修胸膛剧烈起伏,扣住神志不清的裴眠的手腕,冷声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眠吃痛:“疼……”

    像是被这个字烫了一下,商令修瞬间松了手。

    望着裴眠近在咫尺的脸,商令修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喧闹的包厢,以及那刺眼的红色横幅。

    肩背紧绷的商令修闭了闭眼,拍开裴眠的手,抬手松了松领带。

    过了许久,商令修最后一次开口问:

    “裴眠,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裴眠无法处理这样的问题,呆呆地望着他,嘴里念叨着模糊不清的话。

    商令修只听清楚了“离婚”两个字。

    窗外起了风,凉风顺着窗缝往房间灌,在初秋的夜里,冻得人发疼。

    这人连喝醉了,都记得离婚。

    商令修定定地看了裴眠两秒,最后缓缓开口:

    “行,如你所愿。”

    说完后,商令修转身走出卧室。

    管家端着醒酒汤上楼,遇见商令修有些诧异:

    “商先生,你这就走了吗?”

    商令修丢下一句“他喝多了,看着点”后,头也不回离开了。

    管家看着商令修消失的背影,心里直发愁。

    唉……

    ***

    “要做吗?”

    ……

    “今天穿着衣服做?”

    第二天,裴眠捂着隐隐发疼的脑袋睁眼,醒来后,昨晚的事就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播放。

    有些细节记不清了,但是……他还记得自己的主动,以及商令修全程的冷脸拒绝。

    裴眠:“……”

    不如让他醉死在酒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