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劲敌瞎了,那我罩他[竞技] > 4. 我就是胃管
    乳白色的蛋白粉顺着严以骞的下巴往下淌。

    流过了突起的喉结,又继续往下,打湿了他脏污的领口。严以骞剧烈地咳嗽起来,徒劳地左右晃动脑袋,他睁着眼,没有焦点地“瞪”向天花板,眼皮机械地撑开,露出灰蒙蒙的瞳仁。

    苏子洒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终于松了劲。他喘了口气,看着自己一手制造的狼藉,非但没恼,反而生出了荒诞的成就感。最起码,这杯东西进去了大半,顺着严以骞的食道滑进空了好几天的胃。

    “好了好了,我用热毛巾给你擦。”苏子洒拿过毛巾,清理起严以骞的颈侧,气喘吁吁地说,“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什么样子,都只有我一个人看见。”

    严以骞偏过头,手腕还被黑色的鞋带绑在床头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他沉默着,用身体的僵硬来表达抗拒,仿佛苏子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粒尘埃,他连拂开的兴趣都没有。

    苏子洒把毛巾扔到一边,这人瘦脱相了,可拒人千里的臭德行还在,是一座塌了半边的冰川,剩下的一半依旧锋利,难以征服。

    “想不想喝粥啊?”苏子洒问。

    严以骞的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过了几秒,他才开口:“松开我。”

    苏子洒乐了:“我傻啊?我叫苏子洒,不叫苏子傻。松开你干嘛?让你再冲进洗手间,表演一出胸口碎大石?我可就这一双鞋,鞋带都贡献给你了……你给我买双鞋吧?”

    严以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想把脸埋进枕头,可只能维持着此刻别扭的偏头姿势,被人按在砧板上,任人鱼肉。

    “你等我啊。”苏子洒轻轻地捏了捏他,“我去给你熬粥。人不能只灌蛋白质,还要吃碳水。你肯定知道优质碳水是什么,是你的命,是你的糖原,是你大脑唯一能直接用的燃料。你不吃碳水,脑子会坏掉的,你瞧,现在你就不正常。”

    “我不吃。”严以骞吐出3个字。

    “不吃?”苏子洒像扫描仪一样,从严以骞的胸口扫到脚踝,“不吃你就等着掉肌肉吧。你自己摸摸……不对,你摸不到,我替你说。你全身都掉成什么样了?没蛋白没碳水,你这么多年起早贪黑的训练,不就白练了?”

    说完,苏子洒觉得自己也不正常了,提起严以骞的颓废,自己居然先为他吃过的苦鸣不平。

    “闭嘴!”严以骞暴呵一声,两只被绑着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里,刚止住的血丝又渗了出来。

    他最痛恨这个。

    痛恨别人提起他的曾经,他现在已经是个瞎子了,是个连上厕所都需要人扶的废物!提起那些光辉岁月,无异于当众抽他的耳光,而且是用他自己的手抽。

    苏子洒不说话了,还好,严以骞还有力气吵架。他转身去了客厅,再回来时,严以骞听见脚步声靠近,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又被再次捏住。

    这一次苏子洒的动作更快,拇指一顶严以骞的下颌,迫使他牙关松开。

    一团柔软却密实的东西就被塞了进来,直直抵到舌根深处。

    是纸巾,带着淡淡的原木浆味,塞得非常深。严以骞的舌头徒劳地往上顶,根本吐不出来。他的嘴被迫张着,口水很快浸湿了纸巾的一角。

    “唔!”严以骞从鼻腔里发出愤怒的闷哼,苏子洒你给我等着!

    “乖,忍着点。”苏子洒笑着说,“我怕你趁我不注意咬舌头。”

    滚!严以骞的呼吸喷在苏子洒的手背上。

    “严以骞,我告诉你一个真相。”苏子洒凑近了些,“咬舌头的人都是生生疼死的。舌根的神经很密集,咬断了能疼到休克。就算你真有那个狠劲儿,咬断了,你家附近就是医院,我第一时间就把你送过去。你会先疼晕,醒过来之后,舌头已经缝好了。”

    严以骞气得浑身发抖,他想骂人,想吼,可嘴里堵着那团该死的纸!他“瞪”着苏子洒的方向,目光没有落点,只能茫然地穿过苏子洒的肩膀,这让他看起来更加脆弱了。

    苏子洒直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手:“乖,等着,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严以骞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远,然后是厨房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

    水流冲刷着砂锅,哗哗响,严以骞绝望地闭上眼,腮帮子酸得发疼。

    厨房里,苏子洒打开冰箱,里面空得可怜,只有林舒买来的几个西红柿、西蓝花、一盒鸡蛋,还有冷冻层里一袋速冻虾仁。

    苏子洒翻了翻,在柜子里找到半袋大米,熬粥够了。

    他记得严以骞的口味,以前在省队食堂,严以骞总是把西蓝花挑出来。他不爱吃那个味道,觉得有股生涩的土腥。

    “不爱吃是吧?”苏子洒自言自语,把西蓝花按在菜板上,刀起刀落,切成细细的碎末,“现在老子让你吃什么就吃什么。”

    碎末融进粥里,随着米油的翻滚,渐渐化开。他又切了半个西红柿,去皮,果肉剁成泥,加进粥里。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粒炸开了。

    苏子洒先给自己盛了一碗:“照顾你还真是个体力活,严以骞,你欠我的,这辈子都欠。”

    等粥凉到适宜的温度,苏子洒端着碗回了卧室。

    严以骞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躺着,眼皮半阖,听到脚步声又勉强撑开。因为没有视觉反馈,显得格外空洞,带着点傻气。

    苏子洒看着这样的严以骞,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还有一点久别重逢后终于确认眼前人还活着的释然,可严以骞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瞪”向苏子洒,看不见的瞳孔因为愤怒而收缩。

    苏子洒走上前,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抽出了他嘴里的纸巾。

    纸巾已经湿透,团成一团,带着口水的濡湿。严以骞急促地吸了两口气,缓过来就立即质问:“你在笑我?”

    “是啊。”苏子洒坦然承认,用拇指抹了抹严以骞嘴角的湿痕。

    愤怒让严以骞暂时忘了寻死的事,又因为极度的羞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自己居然沦落到让人擦口水了?

    “我是觉得你长这么帅……”苏子洒舀起一勺粥,在自己的唇边试了试温度,“非要寻死觅活,太傻了。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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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死了,以前被你甩在身后的对手,怕是要开香槟。你甘心?”

    严以骞变成被点燃的炸.药,挣动着被绑住的手腕,鞋带已经勒进皮肉里。“我瞎了!你明白么!我瞎了!活着跟死了没有区别!你如果想理解我什么心情,就把自己捅瞎。”

    苏子倾身向前,两人的距离近到互相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油烟味、汗味、烟味……

    “我傻啊?”苏子洒低声说,还挺宠溺地笑了笑,“我捅瞎自己,谁来照顾你?啊——张嘴,帅哥喝粥。”

    话音未落,勺子就送到了严以骞的嘴边。

    “滚!”严以骞拼了命地偏头躲闪,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完全要鱼死网破了。苏子洒的勺子追着他的嘴唇跑,粥洒出来几滴,又落在严以骞的衣领上。

    试了几次,勺子里的粥都凉了,严以骞却紧闭牙关,决绝到连一滴都没喂进去。

    “唉。”苏子洒叹了口气,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严以骞粗重的喘息声。

    严以骞以为苏子洒放弃了,之前的生活助理都是这样,一开始信心十足,但拉锯战最后都是他赢。他重新躺平,等待着下一场折磨或是解脱。突然,他听到旁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动静。

    塑料袋的窸窣声,金属碰撞的清脆,还有苏子洒压低声音的嘟囔,像是在翻找什么。

    严以骞等了会儿,终于忍不住,嘶哑地问:“你做什么?”

    只听旁边的苏子洒用极其正经的医学权威口吻说:“我有专业的行医执照,既然你不配合口服,那我现在只能给你下胃管。别乱动,管子进去有点难受,忍忍就过去了。”

    严以骞的身体瞬间僵直。

    “是从鼻腔深插到胃里的橡皮管,会刺激你的咽反射,你会有想要呕吐的感觉。”苏子洒提前叮嘱。

    “你敢。”严以骞的思绪混乱不堪,他不怕死,可他怕这种毫无尊严又被器物侵入身体的屈辱。

    “谁让你不吃饭。”苏子洒说。

    “你敢!”严以骞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子洒的声音越来越近,在床边坐下,“来,先给你润润管,消消毒。”

    紧接着,严以骞察觉到一根温热的东西伸进了他的嘴里。

    那东西直直地探入,在他的舌面上胡乱搅动,触碰他的上颚,刮过齿列,恶劣地压了压他的舌根。它没有橡皮管的冰凉,也没有令人作呕的塑料味。

    这是什么?严以骞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惊恐到暴怒的转变。

    他信以为真,那根在他口腔里作乱的“管子”如此灵活,还肆无忌惮,除了该死的胃管,还能是什么?苏子洒这个王八蛋……严以骞猛地合拢牙关!

    吭哧一口,他要把管子咬断!

    牙齿深深地嵌进“管子”的表层,严以骞咬得很死,像是要把这半年所有的绝望、愤怒和羞耻都咬在这一口里。

    苏子洒的脸却疼变了形,疼死了,自己的食指要被咬断了!他哪里会下什么胃管,又哪里知道严以骞真是属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