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静默了数息，然后轰然炸开。
“开什么玩笑！先天境干翻融天境？！”
“不对不对！好像……不是先天境！”
“不是！那更惊悚了吧！我要是没记错，一年前的沈漠可是才先天境一阶啊！”
“就算是本届公认的第一天才季翎也用了一年半才晋升融天境的！”
这，这还是人吗？！
这是多数人此刻心里的想法。
当然，震惊之后，也有人觉得沈漠能赢，不过是侥幸，是吕荣大意轻敌，才让沈漠有了可乘之机。
至于修为，哼，沈漠的师尊可是玄衍仙尊，若存心作假，有的是法子将人堆砌至融天境。
不管怎样，这一场对决充满意外。
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招数，结束得突然，结果更是令人震惊。
对很多想看沈漠笑话的人来说，一整个如鲠在喉。她们迫切希望来个高手将其打败，好让她们嫉恨的心理重新归于平衡。
也有人纯粹被勾起了好奇心——这个曾经的废物，到底是真的脱胎换骨，还是昙花一现的弄虚作假？
或好或坏的猜想，让沈漠成了全场最受关注的存在。
许是第一轮耗尽了“坏运气”，接下来的几轮，沈漠接连抽中外门弟子。
先天境的层次，根本无需费心，赢得轻而易举。
台下众人同样看得意兴阑珊，暗觉不过瘾。
全然未察觉到，她们对沈漠的期待已在不知不觉中拔高了一大截。
……
一天下来，八十人成功晋级半决赛。
除第一轮外，一直对战外门弟子的沈漠自然是在内的。
到了这个阶段，留下的多是内门精英弟子，外门的寥寥无几。
这令众人倍感期待，就不信沈漠还能总抽到外门弟子，怎么着都该来一场硬仗了吧？
第二日如期而至。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沈漠不负众望地对上了高手。
第一轮就抽中了与她同为真传弟子的南宫逸。
南宫逸其人，乃观止峰摇光尊的徒弟，甲等的天之骄子，亦是本次比试的夺冠热门之一。
甲等里很少有男子，而这一届一下出了俩。
除了南宫逸，另一个则是长圣峰赤霞尊的弟子——司野。
两人无论容貌气质，还是天赋悟性，皆是男子中的佼佼者。
一个清雅如兰，一个热烈如焰，各有风情，亦各有拥护。相较而言，南宫逸的追随者还要多一些。
故而，这场对决的观战人数达到了空前之多。
台下几乎一边倒地唱衰沈漠。
不管是出于怜香惜玉，还是单纯想看沈漠笑话，总之多数是希望沈漠输的。
和洛青涯一样，南宫逸也是音修。
他所修之器为箜篌，配以白绫为辅助法宝，攻防兼备。一袭白衣登台时，清逸如瑶宫仙子，走过之处，香风淡淡，衣袂不染尘埃。
比试尚未开始，台下已是呼声一片。
南宫逸没有鄙夷沈漠，也没有假意示好。他只是在台上站定，朝她微微欠身，端正从容地行了一礼。
这一下，沈漠突然就明白了，为何对方是那么多弟子的白月光。
那是一种很难得的平视姿态，不是做给旁人看的客气，而是真的在以平等之心待她。
对于这样的对手，沈漠同样尊重，她郑重地回以一礼。
比试开始。
南宫逸指尖拨过箜篌弦线，一声清越的颤音嗡然荡开。
无形的音浪裹着灵力如涟漪般扩散，同时白绫自他身后扬起，如流云舒卷，裹着音波晕开飞旋，将整个擂台笼罩在一层极好看的光晕之中。
弦音如诉如泣，白绫翻转缠绕。
台下众人只觉满台流光飞影，箜篌声与白绫舞相映成辉，纷纷叫好。
沈漠游走其中，从容避开每一道袭来的音刃和翻卷的白绫。
她的动作不大，只是看似随意地侧身移步，却次次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南宫逸攻击的间歇处。
南宫逸的眉心渐渐蹙紧。
沈漠的比试，他有看过。旁人或许觉得沈漠能赢是侥幸。但他却知道，沈漠是真有实力，自始至终还未出过全力。
此前，他觉得沈漠是有能力与季翎一战的，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可真正对阵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季翎怕是……不如对方。
如此对手……南宫逸胸中陡然升腾起一股澎湃战意。他指法一沉，箜篌音陡然拔高，白绫如蛟龙出水般拧成一道激旋的白柱，直贯沈漠面门。
这一招他用了十成灵力，未有留手。
沈漠终于出手。
她右手掐诀，一道青色的灵光自指尖弹出，没有硬接，只轻轻一拨，便将那道白绫的攻势侧引了半寸。
白绫擦着沈漠的肩掠过去，落在身后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南宫逸怔住。
他已拼尽全力，对方却还是不痛不痒，游刃有余，这种感觉太无力了。
虽然深知人外有人，可如此差距……他还是被打击到了。
失落只一瞬，南宫逸迅速调整好心态，继续出招。
这一回，他竟听到沈漠说：“第七弦，三拍后收力。”
南宫逸心头一震。
此招他才使了一次，对方便记下了？
鬼使神差地，他听话照做，于三拍后收力，竟真的衔接更顺畅，攻击力提升了不止一截。
又过了几招，南宫逸再次听到沈漠开口，“白绫收势慢了，左肩是破绽。”
他偏头去看，果见疏漏。
南宫逸立刻做了相应的调整，再看沈漠时，眸中难掩震惊。
对方似乎在……引导自己？
真是难以置信！
“凝神！”
清润的嗓音传来。
南宫逸微恼，自己竟然走神了，这若是在战场那还得了。将杂乱的念头抛之脑后，他专注于这场另类的教学。
台下人不清楚其中门道，只觉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不分上下，直呼精彩。
……
“这个沈漠可以啊！”夏知凡旁边的一个高挑女子说道，“竟然跟小逸打得有来有回。”
闻言，夏知凡看了一眼对方。
就这一眼，对方直接炸毛，“你这是什么眼神？”
“慕白你看，她是不是对我翻白眼了？”她拉着另一位白衣女子控诉道。
被拉着的女子，也就是庄慕白，看着淡着一张脸的夏知凡和气呼呼的明归雁，好笑又无奈。
她提醒道：“明师姐，那个沈漠不是跟小逸不分上下，而是远超于他。”
“什么？”闻言，明归雁也顾不得生气了，定睛看向擂台，好一会回过味来，“我，我没有看错吧，那个沈漠在引导小逸？！”
看看擂台，又看看庄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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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庄慕白轻轻点头后，她惊叹一句，“好狂啊！”
同境界做引导，不怕翻车？
“嘿，有意思，这一届还真是妖孽辈出啊，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变态？”
自知夏知凡不会搭理自己，明归雁直接看的庄慕白。
出乎意料地，夏知凡开口了，“她是玄衍师叔的弟子。”
“玄衍师叔？”明归雁皱眉，“玄衍师叔有徒弟？”
“哦！”一番思索后，她恍然大悟，“似乎有一个，还是玄衍师叔自己带回来的。”
“不过，我记得那个孩子当初测下来资质极差，所以被留在了外门。”
“这不是同一人吧？”
“是。”夏知凡说道，“沈漠用了洗经伐髓的丹方，资质提升了。”
“她很好。”
“哇！你个冰山脸还会夸人啊。”明归雁啧啧称奇，“真难得。”
“不过，敢用洗经伐髓丹还挺过去的，是个人物。”她感慨道，随即又嘿然一笑，“看样子，小季翎的第一不保啊！”
与此同时，擂台上的沈漠察觉到南宫逸已到极限。
该收尾了。
她出声提醒对方，奈何南宫逸过于专注，一时竟忘了收力。
一道音刃极速弹出，直冲沈漠而去。
南宫逸猛地回神，面色骤变。他想也未想，拼着反噬也要催动灵力，强行将那音刃截回。
沈漠如此悉心引导他，领着他发现不足，突破上限，他岂能让她因自己而受伤？
白绫断然回卷，强压在弦音上，将那一道失控的音刃拦了下来。
而反噬的力道亦当即回弹，南宫逸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白衣在空中翻卷如蝶。
台下惊呼四起。
沈漠也是一愣，她没想到对方会有此举动。
其实那种攻击对她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于南宫逸而言可就难受了，如此反噬，受伤是必然的。
眼看南宫逸就要倒飞出擂台，沈漠却未追上去接人，只是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极隐蔽的术法手势。
霎时，一道柔和的灵力悄然托住南宫逸后背，卸去了反噬的余劲，将他的落势稳稳缓了下来。
南宫逸自是感受到了那股温和灵力的托举，震惊之余更添感激。
本就感谢对方指点自己，眼下更是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尤其是……
南宫逸长长的眼睫微微垂下。
那种情况下，沈漠就算出手抱住自己，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还能落一个救美的好名声。
但沈漠没有，她只默默出手，既没有趁机占便宜，也没有刻意博美名。
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呢。
以上种种，外人是不知的。
在她们看来，就是沈漠出手将南宫逸击飞出去，即便南宫逸堪堪稳住身形，却也是掉出了擂台，输掉了比试。
对此，有人直呼精彩，更有人唾骂沈漠心肠冷硬，辣手摧花。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清雅的男声盖过了台下吵闹声，“逸出招不慎，险些闹出笑话，多谢沈师姐出手相助，逸感激不尽。”
此言一出，场上霎时安静。
众人愣愣看着南宫逸朝沈漠盈盈一拜，口中还说着感激之语。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众弟子尚且懵着，便又听到南宫逸说：“沈师姐修为高深，逸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