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准备去第二层，小狐狸需要什么，说不定我可以带出来。”
小狐狸正窝在她怀里，闻言耳朵尖一抖，齐刷刷往后撇去。
“你还要去第二层？！”
“还有一个月呢，不去岂不可惜？”
“可是——可是你已经融天境七阶了，对付那些新人绰绰有余。你就算想提升，也有别的办法，何必还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呢？”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过融天境七阶，怎可自恃过高？再言，血海秘境虽说危险，但我却很满意。”
“可是，可是……”小狐狸的尾巴不安地扫来扫去，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
私心而言，它不愿再看到沈漠涉险。
但，世间女子都以变强为第一要务，它如何能劝说沈漠不去做呢？
小狐狸的纠结，沈漠都看在眼里，她伸手轻轻扯了扯它的脸颊，“我家小小狐不该有那么多心事，来，笑一笑。”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第二层我非去不可。”
小狐狸看着神色温柔且坚定的沈漠，它想，它阻止不了沈漠，也不该阻止沈漠。
它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沈漠吗？
它伸出小爪爪拉起沈漠的手，“你去可以，但我也要去。”
“我要跟你一起。”
这回轮到沈漠皱眉了，“里面太危险，我极有可能顾不上你。”
“我不要你保护。”小狐狸说得斩钉截铁，“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就是想陪着你，我不想只能在外面干等着担心！”
它格外坚持，沈漠拗不过，到底点了头。
【宿主！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断联的系统突然上线。
沈漠一喜，“336！”
【宿主变强了好多呀！】336感慨一声，而后继续解释道，【那天遇到的魔修太强，触发了系统保护机制，就被强行切断了联系。】
所以，断联不是血海秘境的缘故，而是因为汐阙？
“回来就好。”沈漠收回思绪，“正好，我准备去秘境第二层。”
【好呀！】336倒是很赞同，【第一层没能陪你，第二层我可不能再缺席。】
次日。
沈漠和小狐狸一同踏入血海秘境第二层——叩门。
此一层对应的修为区间是融天境，按常理，难度比第一层拔高了不止一截。但沈漠一路行来，竟是得心应手得有些过分了。
这也印证了她的猜测，汐阙出现在第一层，纯粹是意外。
与汐阙的“千劫试炼”比起来，第二层遇到的妖兽与陷阱，简直像给新手准备的入门关。
直到进入中段，才终于显出几分该有的难度。
即便如此，沈漠也应付得游刃有余。
小狐狸被她护在身后，从头到尾几乎没机会出手。被这般细致地护着，小狐狸心里那颗崇拜的种子，一日日疯长起来。
沈漠过五关斩六将，一路推进。途中，在系统和小狐狸的指引下，顺手收集了不少灵草秘药。
第一层时系统因汐阙而被屏蔽，白白错失了许多积分来源。如今重新上线，像是要把之前落下的全补回来，卖力得很，恨不得把每株值钱的草都扫描一遍，催着沈漠薅干净。
一路收集，一路厮杀，顺利地度过了三个月。
是日，一只侨讹兽的出现，打破了这种节奏。
此兽修为不高，但城府极深，尤擅欺诈设套。
沈漠一时不察，竟是让侨讹兽寻到空子，将她跟小狐狸隔了开来。
心下一沉，沈漠干净利落地将那妖兽斩杀，随即转身边寻找边放出神识扫向四周。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身后有异动。
飞剑应声而出，精准地斩向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
虽未斩实，却将那东西逼了出来——
通体深紫，色泽浓郁，表面覆着细密的倒刺，尖端如锥，泛着冷铁般的微光。
竟是一株藤蔓。
沈漠只多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一株藤蔓而已，不值得耽搁时间。
她转身便走。但那藤蔓竟然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一个极微妙的距离。
沈漠蓦地停步，回身时剑已出鞘，没有半点试探的意思，第一剑便直奔要害。
那藤蔓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得多。它身形一缩一弹，堪堪避过剑锋，随即飞速后撤，只躲闪，却不奔逃。
一人一藤在狭窄的林间过道里缠斗了几个来回。
那东西多数时候都在闪避，偶尔甩出藤条反击一下，力度竟不输寻常融天境妖兽。
沈漠眉眼压低，眸中冷光一闪。
她没空跟一株藤蔓耗。
手腕翻转间，凌厉的杀招凝聚成形，再无保留。
这一次那藤蔓没能躲过去，被一击正中，整株砸落在地，深紫色的躯干上裂开数道伤口，汁液渗出，伤势不轻。
它伏在地上，竟发出细微的声响，很轻，像某种小兽在哀哀地哼求。接着藤条缓缓蜷曲，摆出一个微微低伏的姿态，似在磕头求饶。
那细碎的声音，莫名有几分像小狐狸撒娇时的哼唧。
沈漠的手顿了一下。
杀招凝在掌心，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一息的犹豫间，那藤蔓猛地弹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尖端精准地刺向沈漠的手腕。
力道不重，只刺破了一层皮，渗出一点血珠。
沈漠怒意未及生出，便陡然愣住。
只因识海中多出了一丝联系，微弱，却清晰，像一根细细的线牵住了两方。
而另一方正是面前的这株藤蔓。
因为这份联系，她感知到了对方的情绪。
兴奋的，讨好的，带着一股莽撞的亲近。
这联系，是主仆契约。
面前的藤蔓，竟然强行跟她立了契。
沈漠脸色微变。
这东西不过融天境中阶，竟能无视修为和意愿强行立契！
究竟是何来路？
藤蔓似是感知到了沈漠的情绪，顾不得身上的伤，扭着藤身绕着她转圈，顶端微微低垂，摆动得又急又快，活像一条在拼命摇尾巴的狗。
沈漠垂眸看它。
没人喜欢被设计。但契约已成，还是天地法则认定的主仆契，对主人这边百利而无一害。严格来说，是她赚了。
不再理会脚下那根谄媚的藤蔓，沈漠收回剑，转身便走。
小狐狸还在等着她。
……
寻到小狐狸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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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火红的身影正蹲在一棵枯树的枝桠上。
远远地看到沈漠便一跃而下，像一团烧着的云直直扑进她怀里。
“沈漠！”
它爪爪搂住沈漠，昂起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你看！我把自己照顾得可好了，那些不长眼的妖兽全被我揍趴下了，没给你丢脸吧？”
沈漠顺着它尾巴翘起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妖狼的尸体，堆得像座小山。
她稳稳托住怀中毛茸茸，夸赞道：“我家小狐狸真棒。”
这世道，自己强大才是硬道理。小狐狸有这样的本事，她比谁都高兴。
那些妖狼尸体，沈漠没浪费。她挑出几枚品相不错的妖丹收入囊中，又挑了几具比较完整的剥皮拆骨，这些都是可以换积分的。
小狐狸站在一边，看着沈漠利落的动作，尾巴尖不自觉地轻轻晃了晃。
忽然，它目光一凝，摆出攻击姿态，“沈漠！那边有个奇怪的藤蔓，一直盯着我们。”
沈漠闻言，动作未停，只道：“无事，它不是敌人。”
她将藤蔓之事简单跟小狐狸讲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小狐狸收起戒备，脚步轻盈地来到那株藤蔓面前，绕着它转了一圈。
似是知道小狐狸与沈漠的关系，藤蔓未显现出任何攻击性，尖端微微弯曲，随着小狐狸的动作摆来摆去，似也在好奇地打量小狐狸。
“看不出什么品种。”小狐狸踱来踱去，略一沉吟道，“倒像……黑荆藤的变异种。”
“血海秘境里奇诡之事数不胜数，藤蔓变异也不足为奇。”
它尾巴一甩，几个纵身又回了沈漠身旁，“反正是认你为主，你又不吃亏，就随它去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沈漠随口应道。
她已经将那些狼尸都处理好了，能换积分的都拿去换积分，剩下的收起来，回头卖了换灵石。
“好了，我们继续前进。”
“嗯！”
离开这片区域后，一人一狐向第二层最深处推进。
那里是第二层的终点，也是沈漠通关此境的最后一道门槛。
一进入深处区域，她便感知到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气息，浓厚的，压抑的，带着一种被注视的黏腻感。
沈漠没有退，咬着牙一路杀到底，身上添了不知多少新伤，旧伤也是裂开又愈合，愈合又裂开，到最后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小狐狸跟在她身后，眼泪不知淌了多少。
它先前只是听沈漠说自己如何历练，想象过她拼命的模样。可想象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看着沈漠那不要命的劲头，小狐狸终于知道，沈漠为何晋阶如此之快了。
它心疼，但它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擦干眼泪，在沈漠需要的时候递上丹药，或是悄悄对那些妖兽补上一击。
它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也不该拦。一个合格的夫郎，就该在妻主拼杀的时候稳稳地守在后面，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与此同时，系统也看不下去了。
千劫试炼那会儿，它被屏蔽在外，也就没亲眼看到沈漠在汐阙手底下的惨状。
此刻一见她这般打法，简直惊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