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炀差点被路驰给绕进去。
他问的是他的身体状况,路驰回答的是情绪方面,完全是两码事。
“能不能好好回答问题?”
路驰沉沉的眉眼里嗖嗖冒着寒气:“松、手。”
“松松松,马上松,”冯梓成替夏炀说,帮忙一根一根掰开夏炀的手指头,每掰开一根,就能看到被夏炀力道捏出的薄红痕迹,但一会儿痕迹就消了。
其他人拉开路驰,路驰也是用劲儿的,把夏炀的衣服拧得皱皱巴巴。
上午就一堂课,课时一个半小时,待会儿就吃饭了,下午也不在这个教室上,路驰抽出书包三下五除二塞完课本离开教室,夏炀追出去想和他单独再说两句时人已经走远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夏炀没好气,后槽牙碾磨。
…
仨回到宿舍。
路驰咚一声朝天倒在床上,许真一扎进枕头,林曳趴在课桌上。
一天比一天饿的感觉是真难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你们有没有想过用科学打败魔法?”林曳脸颊枕着手臂,发丝遮掩了些许眼睛,但挡不住看似淡薄却十分坚韧的光,他不是冷处理解决不了就放弃的性格。
路驰问:“怎么做?”
许真一也倏地抬头:“阿曳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打定主意就是干!
三人下午请假,出了学校后先去商场买装备,紧接着去医院挂号。
这天南香市第一人民医院来了三个怪人,一进医院的大门就受到患者和医护人员的瞩目。
他们全部带着太阳帽,在太阳帽之下□□镜把脸挡了个严实,这还不算,仨全部黑口罩,整个脑袋只能从侧面看到露出的耳朵。
到了内科门口,排队等叫号的患者都离三丈远。
门口的护警惕地上下打量他们。
“挂号了记得签到。”是提醒也是试探,这年头医患关系紧张,护士要看看他们是真看病还是来找茬的。
他们拿了挂号单依次签到。
护士松口气。
隔了半个多小时,屏幕叫号:【36号许真一,请到6号诊室。】
站在中间位置的人微微低了头,已经提前感受到尴尬。
一起进诊室。
医生看到三个患者进来还有点不高兴,再看他们转过来的样子,蒙得乌漆嘛黑,像阿里巴巴和大盗,那点不满烟消云散,只要不掏出刀子来,什么都好说。
“你们…得的什么症状鸭?”而立之年的医生老和蔼可亲了。
说出来当然很羞耻,但是不得不说。
路驰:“阿曳,你的主意你说。”
林曳也不摘口罩:“医生,我们的情况是这样…”
医生的目光从和蔼到惊讶,从惊讶到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到了然。
最后有了方案。
“我把你们的号转到精神科。”
“……”
事实证明,物理无法打败魔法。
三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垂头丧气。
路驰的手机响,是夏炀:“之前已经打过两通电话了,还打,烦不烦。”
这第三通也被利落挂了。
出医院到路边,一辆黑色卡宴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漆黑的后座车窗内,一双眼睛紧紧注视林曳。
即使相处的时间只有两年,即使两年时间里并不是天天见,即使林曳依旧口罩帽子遮挡严密,但他的身形轮廓在某人灰暗的那段时间里被描摹过无数次,左手背上浅红色的斑状胎记也深深烙在心里。
“这三个人挺滑稽,要不是从医院出来,还以为是打劫呢。”
司机看后视镜里坐后座的男生,笑着打趣。
宋江岸倒不在意他们的穿着,只是多看一眼他们身后的医院,眉心多了道沟壑。
*
饿啊饿啊的,又是好几天过去,算上成为魅魔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半个月,饿了半个月啊,肉眼可见暴瘦了整整一大圈。
期间他们又被强制派送了一次魅魔任务,有梦魇小恶魔在学校里吞噬美梦制造噩梦,给不少学生带来了麻烦,课上着上着就睡着了,人走着走着就发疯了,等把梦魇小恶魔送走,仨人仅剩的魔力消耗到几乎为零。
暴瘦的缘故,连辅导员都找他们谈话,语重心长让他们对自己放宽松些,不要太有压力。
一回宿舍。
聒噪的小魅又来了。
“好啦,恭喜你们,成为了真正的小辣鸡,全世界那~~~么多魅魔工作者,只有你们三个在魅魔排行榜垫底,好可怜哟~”
许真一捧着手机真诚发问:“有什么方法可以屏蔽你自动开启吗?”
“有哦。”
“请问是什么?”
“你们可以用积分换小零食投喂我,我就会比较听话,说不开启就不开启,”小魅叉着腰,“可是你们穷得叮当响,自己都吃不上‘饭’…”
林曳凉飕飕的眼神瞥过来:“我查阅了APP所有细则,设计很人性化,为了让你不无聊,还可以设置你去搬砖。”
小魅捂住嘴,一阵气泡后消失在屏幕中间。
室内清净了。
许真一眼睛有点酸,扛着咕咕叫的肚子倒在枕头上休息,换做平常,他吃过午饭是直接背着书包去图书馆,中午休息的时间少说能背七八千的《现代文学史》,或者拿来学习英语,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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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力气没那么集中的注意力了。
迷迷糊糊的,他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没睡着。
“真一,真一?”
“唔…”许真一呓语,慢慢睁开眼。
叫醒他的林曳同样气色差,眼底下有乌青色,下压薄眼皮,眼神里没有多少光彩,本就淡粉色的唇仿佛涂过一层浅薄的面粉,面容浮现显而易见的几分病气。
“我点了三杯咖啡,先去拿咖啡,”路驰挎着单肩包倚在门边等他俩,自己睡歪的头发也没想着抓一把顺顺,懒得弄,三分痞气七分萎靡,脸颊瘦得两边颧骨凸显不少,立在那儿更锋利了。
“嗯,我洗把脸,马上!”
许真一几步冲进洗手间,双手接凉水低头把脸埋进去,冰冰凉凉的水打消了一点疲倦,临出宿舍还靠喝饱水来压饥饿感。
他们去拿咖啡,然后各自去教室,许真一捧着咖啡慢慢品尝,起不到身体上的作用但是能起到心理作用,呜....(╥﹏╥)?
“啊!”许真一走神撞到人了,咖啡是美式加冰,不烫,但洒出来脏了对方T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我..”
“没关系,他回去洗一下就可以,”声线很好听。
许真一抬头,这张脸陌生而熟悉。
陌生是因为他和这位法学院的校草没有任何交集,熟悉是因为总是不经意能见到,比如公共课,比如图书馆,又比如在文学院的林荫道下。
和谢洲来的还有位同伴,许真一撞到的是谢洲的同伴,不是谢洲,可是说没关系的是谢洲。
对待不熟悉的人,许真一有社恐,又看那位同伴,嘴唇翕动。
那人觉得乐,双臂展开给谢洲看:“谢哥,我拜托你看看,他撞的人是我好吧,我还没开口你先替我说了?”
许真一更惶恐:“我…”
一包小小的纸巾放到了许真一手里。
“谢谢,”许真一说。
同伴还要说什么,谢洲掐着他后脖子提溜走了,同伴挣开,双手揣兜里回头笑眯眯看了许真一一眼。
那道颀长背影在绿荫斑驳中渐行渐远。
许真一才纳闷。
谢洲来文学院做什么?
咕~~~~
肚子叫。
饿肚子的人哪里管得了别人要干什么,他急匆匆去往教室。
“真一!”宁戈已经占好座了,比平常更兴奋地朝他招招手,“这里。”
许多课程是走班制,不在固定教室,如果许真一来得早会帮宁戈占座,宁戈来得早会帮许真一占座。许真一还没放下包和咖啡就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东西。
一只巴掌大的包装精致的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