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任务:抓取灰影小精灵。
灰影小精灵是许多童年灰暗的小朋友的渴望滋生出来的,他们渴望得到爸爸妈妈的爱,渴望家庭有温暖,渴望有小朋友和自己玩,渴望买到心爱的玩具…
灰影小精灵喜欢热闹、喜欢人多,没有热闹就制造热闹,没有人多就制造人多,而且不止一只,有七只。
“如果你们魔力强大,就不需要我的定位功能啦,”小魅叉着腰,“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吃东西吃东西吃——”
林曳迅速把APP关了。
聒噪。
灰影精灵在市区主干路上,他们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两辆汽车追尾,车主都是中年男人,气性很大,相互指着鼻子对骂,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两位车主的肩膀上都站着一只小精灵,比一只巴掌都小,毛绒绒圆滚滚,全身黑色,类似一个手机毛球挂件,又呆又亮的绿豆小眼眨巴眨巴。
三人从人群外围挤到前头。
魅魔直觉告诉他们,这就是灰影小精灵。
路驰上手就要去捉。
林曳及时拉住:“等等,还不知道它有没有攻击性,先问问。”
再次打开APP。
“莫得,”小魅很直接很生气,抱胸,“不等我说完话就把我关掉,我会很难搞哦!”
林曳又把它关了。
小魅:“……”
用完就丢,渣魅魔。
灰影小精灵很好捉,路驰在其中一个男人肩膀上一捞就握在了手里,手感和毛球一模一样,盘它的时候它都不挣扎,只用绿豆小眼看路驰,眨了眨。
“挺好玩,”路驰盘着玩儿。
“另一只我来捉,”许真一觉得新奇,走到另一个男人身后,伸出双手捧起小精灵。
这只小精灵像落地的皮球,陡然蹦起来跳到许真一肩膀上。
林曳和路驰都是一惊,以为这小煤球要做怪,结果是贴着许真一的脖子蹭了蹭,不知道它嘴巴在哪里,看不清,总之发出了“啾啾啾”的声音。
许真一耸起一侧肩膀发笑:“它蹭得我好痒。”
同时也让许真一想起了小时候早就忘记的一些事,他在大杂院的角落里数蚂蚁,数得很不专心。除了他以外,其他的小朋友都聚在一块儿玩弹珠,他渴望和他们一起玩儿,可是他们说他长得小,做小弟带出去都没面子,不和他玩儿。
时隔了那么多年后,这股心酸再次涌到心尖尖上,直冲鼻子。
小精灵还在蹭他,很喜欢他。
许真一抬起手摸摸它,显然这只小精灵承载了一部分他幼年时期的小小渴望。
他们跟着APP定位找剩下的,沿路捉了3只,剩下两只在道路旁一颗巨高的香樟树上,要不是附近门店的招牌亮得扎眼,他们还看不见它卡在树杈间。
“你,给我跳下来,听见没有,”来的时候他们带了一只单肩包,路驰打开拉链,敞开包口。
许真一双手做喇叭状:“你放心,跳下来我们接着你,不会放你受伤。”
毛绒球眨巴眨巴。
呆呆的,不动也不跳。
许真一捧起先前捉的小精灵:“你看,你的小伙们也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不是坏人,你下来吧。”
毛球又眨巴眼睛,继续狠狠呆住。
许真一:“……”
几步远的距离外就是夜市的烧烤摊,几个吃客扭头看他们,再看空无一物的树上,后背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大晚上的叫鬼吗?卧槽。
“全耗它身上宿舍就熄灯了,”林曳说,“我去找最后一只。”
许真一捧着毛球点点头:“阿曳你注意安全。”
路驰:“我们抓到就来找你。”
林曳:“好。”
最后一只小精灵在一公里范围内,林曳顺着定位沿街道边走,来到市中心商业广场,在来来往往逛夜市的人群中发现了毛球。
黑漆漆的毛球蹲在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头顶上。
林曳心说怪不得别的毛球都是原地呆着,只有它一边呆一边移动。
他想好搭讪理由,在人背后轻拍一下对方肩膀:“嘿。”
对方转过来,一米九的身高在近距离对比下更有压迫感,可让林曳意外的是,这人他认识。
他妈妈前男友的儿子,差点成为他哥哥的,宋江岸。
宋江岸很快要复学,在此之前出来剪个头发,利落的短碎发称得他精神,即便休学一年还是和常训练时一样,浅小麦肤色,喜欢穿宽松的无袖背心露出薄肌紧实的长手臂。
他微怔的表情一闪即逝,商场的灯光落在眼睛,眼睛里的光全部给了林曳:“你找我?”
“没有,”林曳冷淡说,把搭讪的理由拿出来,“你头顶落了一片树叶。”
通常情况下听人这么说,当事人会自己掸头发,但宋江岸不是,他低下头:“你帮我。”
林曳将他头顶的毛球捧下来,放自己肩膀上:“好了。”
说罢就要走。
一转手,手腕被扣了。
宋江岸问他:“最近怎么样?”
林曳说:“就那样。”
“你脸色不好。”
“和你有关?”
林曳抽出手腕走了,就像遇到不是特别熟的人互相问“诶你吃了吗?”“我吃了”这样简单的招呼。
其实他看来,他们确实不熟。
他妈妈陈妙言和宋江岸的爸谈了两年的恋爱,他们只在假期或者周末会遇上,要说见面次数多,也是宋江岸脚踝韧带断裂休学这一年,但彼此说的话很少。
就在两个月前,陈妙言打他电话说要全家聚餐,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当他以为陈妙言要宣布和宋明堂结婚时,说的却是两人分手,聚在一起是为了吃个分手饭,好聚好散。
他当场就走人了,分手还吃个屁的饭。
林曳穿白衬衣的背影淹没在热闹的夜市中,宋江岸还站在原地。
-
七只毛球都抓到了,全部被放在背包里,接下来就是把它们送回到属于它们的世界。
他们按照流程做,随意找一扇门,把三个人的魔力都集中到门上,以魅魔的名义打开位面之门,放它们进去任务就完成了。
以免怪异举动引来奇怪的目光,三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停车场。
车门也是门。
林曳的手掌放在一辆SUV的后座门上,接着是路驰,许真一。
林曳:“开始?”
路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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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集中精力,默念着打开位面之门,而后林曳握住门把手,一拉就开了。
里面有一对夫妻保持着不可描述的姿势震惊恐慌地表情看着他们:“……”
林/路/许:“……”
虽然但是,许真一大胆问:“请问这里是位面世界吗?”
社死的男人:“这里是我们的二人世界,滚——”
三个人落荒而逃。
APP自动开了,手机隔着衣服布料,小魅乐得打滚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不吃东西就是辣鸡魅魔,开门都是半吊子。”
最后还是打车回学校,用里宿舍的门把毛球们送走。
这一通折腾,小魅对他们发出了警告,饥饿值飙升了:“林曳,你的饥饿值达到了22% ,真一饥饿值23%,路驰是27%呢。”
“为什么我最高?”不懂就问。
“因为你爬树了啊,你借了梯子爬到香樟树上,又在树上抓了好一会儿,体力消耗最大,当然会最饿。”
路驰记得树上的毛球虽然呆,但是很会跳,最不乖,一抓它它就跳起来,重复了好几次。
路驰一头栽进床里,眯起眼哈欠连连,今天正好是周末,本来还有些课业想在晚上做,可没心思了,林曳和许真一也洗完澡钻入被窝睡觉。
隔壁的张晓东让舍友来还多用插座,敲门都没人应。
他们睡死了。
翌日,饥饿值又增加了百分之一。
到了周一,仨早早地来到阶梯教室上公共课。
路驰戴了一顶鸭舌帽,松散地环抱胳膊身体后仰,与其说是戴帽子不如说是帽子盖在脸上,在没上课之前打盹儿。
许真一坐在右手边,双手撑着桌面托腮,同样闭目在睡觉。林曳还算精神一点,但也只是相对来说,和陆续进教室的学生一比,面色苍白,神情软而无力,他微偏着头,额前碎发搭着一点单眼皮,半阖的眼睛显得细长,一只手转动水笔。
叮!
有消息。
三人精神一振,怕有任务派送。
林曳看手机:“不是我的消息。”
许真一也摇头:“我开了静音了,也不是我。”
鸭舌帽从路驰脸上滑落,路驰撑开眼,信息来自夏炀,问他广告大赛报名的事情,前天就问过,当时他忙着抓毛球他没回。
【没。】多一个字都没力气输入。
“为什么没注册?不是答应了一起参赛?”声音在头顶响起。
路驰不耐烦抬眼,想起来这堂公共课也有夏炀,沉脸皱眉,帽子重新扣上,压低了帽檐只露出一小截下巴,他不想回答,饿肚子的感觉很不好受,说话做事都坠着沉重饥饿感,相当费力。
“不会是怕了?”夏炀故意激他。
这时候路驰应该跳起来,比中指也好,夹枪带棍怼回来也好,总之一定是和他水火不相容,然而此刻毫无动静。
脸上的笑容微微显露些许的僵硬,夏炀压根就没注意到许真一与林曳同样精神萎靡,他只感受到他无法激怒路驰,丢入池塘里的石子没有一点涟漪。
“喂?路驰!”夏炀摘了他帽子。
这回路驰连眼神都懒得给,鸭舌帽也不要了,抓起课本走到教室最后一排,趴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