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驸马今日唱反调了吗? > 11. 次日
    鸡鸣之时,文砚舟幽幽转醒,他揉了揉眼,轻挽起纱帐,见桌案上燃了一夜的龙凤红烛,现下已经灭了,窗纸透过一抹稀薄的日光,微薄尘埃似蜉蝣一般在晨光中漂浮。

    他愣了一会神,才逐渐清醒过来,刚想像往常一般起身练武,又听见身旁传来细微的呼吸声,这才想起自己正于婚期休沐之中,便放下起身的心思,转过身朝向她。

    他借着微薄的晨光细细打量起她来,只见她肤色莹白如玉,一抹柳叶细眉之下,眼睫纤长,琼鼻高挺,唇如花瓣。现下睡熟了,脸上泛着淡淡红晕。

    一髫碎发散在她的脸侧,文砚舟伸手轻轻将其挽至耳后,又鬼差神使地轻抚起她的脸侧来,只觉手中似握了一枚沁凉的白玉。

    他想着,他与她婚前从未见过,不知为何,却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又阖上了眼,不多时,伴着满室的幽香又睡了过去。

    慕窈只觉自己好似靠近了一个正在运作的火炉,这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气,她不免觉得有些燥热,正想翻身,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桎梏住了,挣脱不开。

    她缓缓睁开眼,迷迷蒙蒙间看见一截健壮臂膀横在她的腰上,登时把她吓醒了。

    慕窈侧目望去,却见文砚舟不知何时靠她如此之近,面目离她不过咫尺之距。纱帐隐隐透进微薄的晨光,她便循着晨光细细描摹起他的轮廓来,英挺的眉目,高挺的鼻梁,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现下正安然闭着。

    倒是和她心中所想的武将面貌完全不一样,她原以为会像…

    她暗自摇了摇头,长得再好看有何用?该招人烦一样招人烦。

    不过,她昨晚不是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睡下了,现下两人怎么会靠得如此之近?肯定是这厮起了坏心思。

    慕窈感到些许不快,欲将他压于她腰上的手臂挪开,只是没想到,她用力,他也使劲。

    她暗忖这人怎么好似狗皮膏药一般,挣脱不开。

    慕窈便咬紧牙关,奋力将其一推,才将他的手臂推开。

    见他未醒,自己反而因其醒了,气不打一处来,又想动腿狠狠地将他踢下床榻。

    却不料,他似早有防备,攸然睁开了眼,一把拉过她的脚踝,慕窈失去重心,倒在榻上,又被他压在身下。

    他看着她,冷然道:“你难道不知有一句话叫吃一堑长一智,我昨日栽了一回,就定不会栽倒第二次。”

    慕窈使坏不成,恼羞成怒地挑起刺来,“我当然知道,但今日分明是你有过在先。还有我昨日跟你说的那些规矩,你又忘了吗?”

    只见他装起傻来,说:“我倒是有些忘了,还请夫人提点。”

    慕窈一把推开他,正色说:“不要唤我夫人,你应当遵循君臣之礼,自称为臣,唤我为殿下。”

    文砚舟支起身,不想一早就同她扯这些规矩,随意地回了一句,“是,殿下。”说罢便转身离开。

    慕窈见他朝着净房方向走去,料想他应当是去洗簌更衣,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挽起纱帐,仔细打量起屋内。

    只见东侧有一扇轩窗,窗下有一张美人榻,旁边桌案上还留着昨日的龙凤红烛,西侧有一雕花的镜台,镜台前置着一张月牙凳,旁边又矗立着两座立柜。

    这些陈设的样式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看得出来装潢用心了,但还是比不上她从小住到大的紫阳殿。

    她四处逡寻着,不免看到衣架之上,绯红吉服之下又露出一抹深青,那是她昨日所穿的吉服。最后又看向床榻边,他的革靴和她的凤履放在一处,慕窈皱了皱眉,她有些不习惯房中有另一人的存在。

    文砚舟洗簌更衣完从净房出来,走进内室,见她正愣神,他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却见她愣愣地看着床榻旁的鞋履。

    他想着不过是昨日穿的鞋履罢了,这有什么可看的?便坐到榻边,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轻声开口说:“我用完了,你不去洗簌吗?”

    慕窈缓过神来,不想理他,刚想起身,却见他匆匆看了她一眼便将脸撇向一侧,颧骨边浮起一层薄红。

    她循着他的视线,这才发觉里衣不知何时松解开来,春光乍现。她登时红了脸,对着他臭骂了一句:“登徒子。”又大声唤了句豆蔻,便捂着衣裳朝净房而去。

    豆蔻循声而来,进来走到里间门前只见驸马坐在榻边,不知在想些什么,唯独不见公主的影子,猜想公主应是去了净房,便又朝着净房而去。

    走到净房,掀帘而入,见公主原本莹白的皮肤,现下却如煮熟的虾子似的红透了。

    她疑惑地开口问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慕窈脑子嗡嗡的,只羞恼地回了一句:“没有什么。”

    豆蔻疑惑地挠了挠头,这夫妻两一个赛一个的古怪。

    她暂时放下疑问,转身向外去唤婢女们进来,为公主更衣梳妆。

    文砚舟坐在圈椅旁,撑着脑袋看着婢女们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他现下正觉无趣,指尖一下下叩击着桌案。

    不知过了多久,才见慕窈上身穿着烟紫短襦,下曳杏黄罗裙,外披月白帔帛坐到对面。

    不过多久,便有婢女端着早膳进房,有香甜可口的杏酪粥、又有喷香的胡饼、以及各色精致的糕点。

    慕窈见早膳上齐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自顾自地吃起来。

    文砚舟看了眼她的神色,又笑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过头扫视起一桌的早膳来,除了胡饼以外,竟都是些甜滋滋的东西,不免皱了皱眉。

    慕窈见他面露难色,咬下一口糕点说:“驸马怎么不吃呀?是我的口味不合驸马的心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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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甜食。”

    慕窈闻言,也只笑笑说:“只可惜我就喜欢甜的,若是不合驸马心意,驸马到别处去吃吧。”

    他叹了口气,端过杏酪粥,提起调羹吃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又吃过几口便悄然放下,转而去吃胡饼了。

    慕窈见他吃瘪的神情,心情大好,只觉手中的糕点越发香甜。

    ——————

    “郎君,您这几日告假,是为何啊?奴还当您是最近天气转凉生了病。”林平又开口说:“可您却是跑到此处来喝酒。”

    林清宴喝得面色酡红,闻言却一言不发,只闷闷喝酒,酒杯见底,拎起酒壶欲要再倒,却倒不出一滴酒水来,便开口让林平再去叫酒来。

    林平连忙上前,握住酒柄,开口制止他,“郎君,您别再喝了,快随奴归府去吧。”

    林清宴抬起头冷冷地看向他,说:“别管我。”

    “您这样下去,大人迟早也会发现的,奴暂时用您去友人家暂住一段时间瞒了下来,但您也知道大人一向多疑,奴只怕……”

    林清宴不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打算自行去叫店家拿酒来,突然之间,脑袋一片晕沉,径自倒了下去,晕过去前只听见林平喊了一声郎君。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宴才醒转过来,望着缀珠的纱帐,又逡寻了一下四周,这并不是刚才的酒家,也不是他的卧房。

    他刚要起身,便见随侍林平恰巧开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汁,走上前来,见他已醒,便高兴地说道:“郎君,您醒了?现下头还晕吗?快把这醒酒汤喝了吧。”

    林清宴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接过醒酒汤,刚要入口,又停了下来,疑惑地开口问他:“这是何处?”

    “郎君,您等下就知道了。”林平笑着说完,又起身开门离去。

    过了一会,林清宴听见开门的声响,抬头一看,一身着宝蓝色圆领袍衫的男子正将门阖上,又见他转过身来,他这才发现竟是太子殿下。

    他连忙起身下榻欲要行礼,便见太子萧祁五步化作三步地连忙上前扶住他,开口说:“景焕,不必多礼。”

    林清宴执意行完礼后,又晃晃悠悠起身,萧祁见状连忙扶住他坐到榻边。

    林清宴坐下缓了一会,才疑惑地开口问道:“殿下,这是何处啊?还有您怎会在此处?”

    “这是我的私邸。还有都跟你说过几次了,私底下,唤我的表字就好。”

    林清宴拱手说道:“臣不敢僭越。”

    萧祁见状不再迫他,又看向一旁的醒酒汤,开口问他:“你怎还未喝下?你一向不喝酒,这次却喝了这么多,现下脑子怕是晕沉得厉害。”

    林清宴踟蹰了一会,“臣……”

    “罢了,你快些喝下,我有事要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