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啊”
“哎哟婶子,可真是恭喜了。”
“……”
今个来吃喜酒的人不在少的,一个是上次分家之事闹的,大家都觉得这沈钊变了模样,不似以前那样沉默寡言,人瞧着知礼懂事,大家都乐意亲近两分,二是昨天那迎亲实在热闹,高头大马还有轿子,哎哟,可真是体面极了,大家都猜测,这沈钊是发了,还有嘛,就是大家都想来看看,这娶的到底是那户人家的女儿,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好奇的紧呢。
被恭贺的张氏笑不出来,这个天杀的,居然还要在院子里摆宴席!
一大早那徐氏就搬了桌凳来摆
这些人说什么恭喜?她只觉得,呸,晦气!
闻着空气中飘荡的肉香味,张氏更是心疼的无以复加
沈钊这天杀的,不就是摆个喜宴,居然用得着这么多肉,一大早居然就拉了半头猪回来
半头猪啊,一下子竟然让人都做了!
“你们也进去帮忙。”张氏跟两个儿媳说。
许氏和林氏为难的很,族长家徐婶子一大早就带了几个婶子来在里面忙活,哪用的着她们插手?
见两个面团子一样的儿媳妇,张氏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两个憨货,你们没瞧见今天拉了多少好东西回来?你们进去帮忙,然后偷偷——”她做了个手势
这是让她们去偷东西?许氏和林氏脸色苍白,那大伯哥打人的样子,她们也怕!
可婆婆的话,她们也不敢拒绝。
“凉!你做神魔?”沈小宝出来撒尿,看她们鬼鬼祟祟的,顿时心里一惊,立马冲过来拉着张氏,压低声音:“凉,你要么去招待客人,要么回屋躲着。”
他可算是怕了,昨天就因为离门口近,被拉出去揍了一顿,现在身上都疼的紧。
谁知道,今天他娘还要搞事情。
她是不怕,他怕啊!
“大邵、二邵,泥们快回屋去。”沈小宝又对着两个嫂子说
两人期期艾艾看婆婆没反应,连忙溜走了。
“真是窝囊!”
张氏不满的皱眉嘀咕。
沈小宝翻个白眼,憋着尿也不敢去了,就盯着他娘,深怕今天他娘又惹了大哥不高兴,让他挨揍。
族长儿媳妇徐婶子很是能干,带着几个同样利索的婶子嫂子很利落的操持了好些菜
因为有工钱,几个婶子嫂子很是卖力。
就是那半头猪肉,也使得这宴席在村里十分体面了,更别说沈钊还专门买了酒回来。
喜酒喜酒,没有酒算什么喜酒?
“看来沈钊这小子真发达了!”
“瞅瞅,这可是有两三盘肉菜呢!”
“还有酒呢!啧啧,今日可算是开了荤了!”
“……”
看着这席面,大家伙难免议论两句。
院子里摆了两三桌,大门外还有两桌,算是热闹了。
沈钊跟里长和族长还有几个族老坐在一起
作为辈分年纪最高的沈族长自然先开口讲两句,无非也是祝贺新婚之类的话语,说完话一转:“沈钊这小子准备盖新房,咱们村子里大家伙可得帮衬帮衬啊!”
他乐呵呵的。
“必须的!我家三个小子呢!都去帮忙去!”
“沈钊儿真是发达了,这新房都要修起来了,到时候一定去帮忙!”
“是啊,乡里乡亲的搭把手应该的!”
“……”
村里大多淳朴,更别说看着这招待的好菜好酒,当下就爽快的应和道。
里长看着大家如此团结,心里也有些高兴,笑着:“咱们青山村向来团结和睦。”
沈族长在一边,开口赞叹:“是你管理的好。”
里长乐呵呵的,喝了酒微微发红的脸蛋有些自得。
沈钊举碗站起来,里面是一碗米酒,说道:“多谢乡亲们,我沈钊也不白占大家便宜,一日12文工钱,包一顿饭!”
这是沈钊同里长、族长商量过得。
他修房子工期急,如今天气又热,得卖苦力气
12文不算多但也不少。
12文工钱?包一顿饭?
村里修房,大家搭把手很正常,多是包饭,没想到还有工钱,立马大家更高兴了,虽然嘴上都说着推辞的话,但心里都盘算着家里还有什么能干的亲戚,到时候一起来
其中,林二狗眼珠子转转,看来这沈钊是真有了门路发达了,他可得好好打听打听。一双绿豆大的眼珠子直转悠,同时还不忘下手抢肉。
这事说定了,大家就闹着见新娘子
沈钊知道虞绾肯定不习惯这种场合,端着米酒跟人喝着,将这话题绕过去
虞绾确实不适应,村里宴席在她眼里实在粗鄙不堪,就连沈大宝二宝看她那瞪出的眼珠子,垂涎欲滴的表情都让她厌恶,更不愿出门让人围观了
好在沈钊并没有强求她露面,反而早早用小碗将菜肴分装了给她端了进来
昨晚沈钊没有进屋和她一起睡,让她松口气,但晚上睡的并不安稳,今早起晚了,连早膳都没用,这会在屋里小口小口吃着菜,居然觉得很不错
虽然不精致但别有一番风味。
@@@
房子就这样轰轰烈烈的开始动工了
沈钊已经和里长去了县衙过了手续,做了备案
后山脚下这块地以及后山就正式属于他的了
他又在县城寻了掌线匠,这是领头的总师傅,负责屋子尺寸、地坪标高的,和他合作的工匠不少,沈钊又麻烦他推荐了两班匠人一起动工
青砖青瓦也一车一车拉回去
村里也出了二十个青壮年来帮忙
徐婶子也被沈钊请来专门给工人做饭
“每日一个肉菜?”徐婶子听了沈钊的话有点震惊,她这一锅沾了荤油的大锅菜已是极好了,没想到这沈小子居然让明天做个肉菜。
这两年收成算是不错的了,可大家逢年过节也都舍不得吃点肉,这沈钊小子这么大方?不仅给工钱,这供饭天天供肉菜?这么多人吃呢!
沈钊笑道:“婶子,我就是猎户。”
他本就不白,这几日忙碌又晒黑了一些,不过眉目清俊疏阔,剑眉斜扬,唇线清薄,本就是俊朗的长相黑了一些也不丑,反而多了些凛冽的野气,身材挺拔,肩背开阔,看着就有把子力气,没有人会质疑他能不能打到猎。
徐婶子连连点头,笑道:“是了是了,你们猎户最不缺的就是肉了!”
沈钊笑笑:“我上山一趟,麻烦婶子帮我回去看看家里。”
看看家里,还不是就是看看她媳妇儿,徐婶子懂,她也是从年轻过来的,知道小年轻新婚燕尔,心里担心着呢。
不过也是,这沈小子娶了那样一位绝色的小娘子,可不得看紧点。
家里还有那不省心的人呢!
一想到沈小子那位新媳妇儿,徐婶子现在还觉得惊讶呢
听公爹那意思,怕是哪户人家小姐呢
怪不得生的像朵花儿,气质更是不俗。
看着就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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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不同,怎么说呢,对,就是像公爹说的,带着一股子书香气息。
“行,你放心吧!”徐婶子爽快的答应。
看着徐婶子暧昧的笑,沈钊无奈,这婶子性格豪爽干脆,就是太爱调侃打趣人儿了
想到摆喜宴那日,沈钊就觉得耳根子发红——
什么洞房花烛,抱美娇儿了
沈钊摇摇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后
虽然娶进了门,但是他是没半点非分之想的!
沈钊取了弓箭上山
知道天热赶工辛苦,他没想过抠门,每日中午供的饭得管饱带油水
这样才能下苦力气干活
但是这荤腥,就不必跑县城了,这山里到处不都是吗?还不要钱
他打算每天上山有空闲就打打猎,添个肉菜
顺便看能不能寻摸点什么
最好是能寻到值钱的药材
虽说一些草药,沈钊不能确定了,但是那些值钱的人参、林芝、何首乌什么的,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若是那日运气好遇到了,银子就有着落了。
@@@
“要死了!两个下不出蛋的母鸡,两个懒货,活不干多少,吃那么多,要把家里也爷们饿死啊!”张氏扯着嗓子骂着
这是每天必上演的了。
虞绾听的蹙眉,以往她哪听过这些,如今短短几日,她是什么腌臜之语都听遍了,这老婆子实在会骂人
她那两个儿媳竟就这样任由打骂
这不关她的事。虞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去管,她自己如今还落了难呢。
“该死的小蹄子!迟早休了你们!”张氏还在喋喋不休:“小贱人,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别吵了!”虞绾打开门,抿抿唇。
自从沈钊明确用行动表示同张氏一家关系十分恶劣,不必客气,虞绾便再没喊过婆母。
“干你甚事?!”张氏气焰小了点,但还是瞪一眼。
这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历,看她眼神就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呸,装什么清高,天天门也不出活也不干,饭菜都要人送进去吃,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不成?
虞绾愁苦的摁摁太阳穴:“这吵的我实在头疼,等夫君回来也不知能不能好。”
提到沈钊,张氏气焰瞬间低下去,小声吐槽了一句:“哼,矫情。”她一转头回屋歇着去了。
三个男人是不怎么下地的,即便是下了地也是偷懒磨洋工,所以只有张氏带着两个儿媳妇下地干活
忙完地里的活又得赶忙回来做饭
现在吃完饭,三个男人碗筷一丢就回屋继续睡午觉了,张氏骂骂咧咧一顿被虞绾一堵也回去歇着了
只剩下许氏林氏两人还在外面,一个蹲在地上洗碗,一个在旁边择今天在田地边采的野菜
沈大宝二宝名声不好,娶不到媳妇,而他两娘家都不富裕,甚至是十分穷苦,几乎是被卖给沈家当媳妇的,进门后又迟迟没有身孕,更是抬不起头来
张氏又是个厉害的刻薄的,磋磨的两人极瘦,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几乎是被骨头架子撑起来的,甚至显得有些吓人,像骷髅架子。
虞绾没见过这样穷苦的模样,即便是府里的丫鬟婆子哪个又这样惨?她心里有些怜惜,到底还是忍不住,多嘴小声问:“你们就任由她这样磋磨?”
林氏苦笑一声,轻声道:“我们又能如何呢?”娘家没人撑腰,男人也不向着,哪有胆子反抗婆婆。
许氏更是满脸麻木干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