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州道:“如今纪温书的状态,为什么妖偏偏挑在他已经辞官出城的时候将他重伤,伤的还是腿?明显不是为了取命。我有个猜想,如今的情况不是它最想要的,这是纪温书对于这妖的控制的出逃。”
江潋晴一头雾水:“那妖为什么要控制纪温书呢?”
“凡妖鬼一类,大抵都是为了它们某种执念,而纪温书满足它的条件,知道它们的执念,我们也就离答案不远了。”
江潋晴瞬间反应过来,灵机一动,转身就往门外走:“那我去找纪温书。”
但很快她就被扯住衣领拉了回来:“找纪温书干什么?”
“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如果想说早就说了,还会等到你问他?他能瞒一次,第二次就会告诉你了?而且离了镇妖司,他不安全,我保不住他!以我的了解,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纪元玮。”
江潋晴第一次看到林星州这样严阵以待的表情,明明之前在漳州,他愣是没出手:“纪元玮?漳州那男子和这妖相比,强多少倍。”
林星州答:“可能百倍之数。”
这话直接将江潋晴炸得外焦里嫩,原来自己就是被一个小妖给差点弄死了?
“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今晚会有动静,这几天你只需保命就行,本来就没指望你出力。”
其实意思是他根本就没把江潋晴看在眼里?江潋晴又想起来林星州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嚣张的样子,她心想怎么也不能被他看扁,于是脱口而出。
“那你守你的,我守我的好了,反正只要不妨碍你就行对吧。”
“随你。”
反正她擅长给自己找事。
当天晚上,江潋晴在房间里等了很久,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也没什么东西,就这样等了几个时辰,到了半夜,她已经昏昏欲睡,但还是强撑着以防生变。
到后面江潋晴准备去隔壁房间问问林星州,这妖真的会来吗?她一开门,门外夜风如水,站着一个女人,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
江潋晴心中顿时警觉起来,拿出妖鞭严阵以待:“谁?”
女人转过头,柔和的眉眼,带点愁容,这不是任梅吗?这么晚了,她来能有什么事?
“夫人,我还以为是什么,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江潋晴瞬间放下手中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问道。
“我听说你们整夜值守,所以过来送点鸡汤给你喝。”任梅柔声道,这关怀备至的问候倒是让江潋晴想起来自己的奶奶,也是这么关心的给自己熬汤。
“谢夫人。”江潋晴接过汤说道。
林星州看了一眼江潋晴拿过来眼前的汤,很快就继续打坐:“拿走!”
江潋晴道:“挺好喝的,我才拿过来给你呢!这鸡汤和我奶奶熬的一样好喝。”其实主要还是不好意思自己吃独食,江潋晴从碗中舀起一勺准备继续喝。
林星州冷声道:
“别人送的吃食你还是少吃为妙,要不然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下好了,江潋晴也没兴致喝了。
“但我们既然住在这里,自然就要接触很多东西,碰触到的,气味,甚至接触的人,难道我们能防住全部吗?”
林星州闭目养神:“应该说我能防住,你不能。”
江潋晴习惯了林星州的阴阳怪气:“我功力浅薄,以后就仰赖林大人的帮助了。”
林星州已经完全入定了。
他从来如此高傲,没有拒绝就是肯定了,江潋晴哼着歌走出了房间。
但她刚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正准备进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却听到了不远处的争吵声,其中一个声音就是刚刚来送汤的任梅。
她倒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于是蹑手蹑脚的循着声音走过去。
跳过一面墙,她在草丛边,终于看到发声的来源。
任梅正声泪俱下地抓着一个十四五岁年纪的少年,少年衣着华贵,和纪温书有六分相似,却很是不耐,拼命想要扯开任梅的束缚,眉头紧紧皱起,想来这就是纪温书的弟弟纪元玮了。
身边的下人也全部避其锋芒,装作看不见,生怕惹了责罚。
“别装可怜了!哥走了,爹爹也死了,你拉我回来干什么?你想要我死吗?”
“谁和你说的会死?你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吗?相国走了,你还说这种话让我伤心!”任梅抽噎着握着帕子说道。
“哥和我说的,再呆下去咱们整个家都得完蛋,它害了哥,接下来得来害我了!”纪元玮眸中带着恐惧捂着脑袋说道。
任梅却抓着纪元玮尽量温柔道:
“你哥他是自己傻,大好的前程他不要,你不一样,你一定可以的,娘一定全力支持你。”
听到这,纪元玮猛地甩开任梅的手,厉声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他本可以平步青云的!难怪他和我说让我别听你的话!”
任梅哭的更凶了:“老天爷啊!怎么会我两个孩子都是这样?”
她含泪问道:
“难道你就不想在官场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娘也是为了你好!不听我的话你就会被人踩在身上一辈子!你怎么能不懂我的苦心呢?”
纪元玮皱眉不屑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去做到,不用你操心!我就不信离了这相国府,我就永世不得翻身!以后我也不会回来!”说着纪元玮拂袖就朝门外走去。
任梅却紧紧抓住纪元玮道:“孩子!难怪林星州会上门,你一定是中邪了!和你哥一样!你不能出去!”
话刚说出口,好几个家丁就扑上来,直接将纪元玮制住。
“你们要干什么?”
“放开我!放开!”
任凭纪元玮怎么挣扎踢打,最终还是没能走成。
江潋晴却在旁边看的有头有尾的,正准备踮起脚撤回去的时候,却好巧不巧的…
“姑娘,你怎么在这?鬼鬼祟祟的…”小芳的声音引起了任梅的注意,走了过来。
江潋晴只能尴尬的站起身捂着脸,早知道就光明正大的看了,至少没这么丢脸…
“夫人晚上好呀!”
她伸出手打了个更尴尬的招呼,嘴有点说不出话。
“我以为遭贼了,所以过来看看,没事就好…”江潋晴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笑的格外用力了。
任梅哀戚道:“让姑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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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我也是没了办法,家门不幸,他和他哥很像,他们的爹要是泉下有知,想来也会责怪我不懂管教了。”
江潋晴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道:“夫人大可不必过于挂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命,强求不得,也不是夫人你一介弱女子能够阻挠的。”
任梅道:“话虽如此,还是劳烦姑娘明天帮我看看这混小子是否被什么妖魔控制了。”
江潋晴是不想掺杂进这样的家务事里的,我这根本就没看出来这孩子哪里有问题啊!一丝妖气都没有,虽然林星州说这京城的妖能够巧妙隐藏自己的气息。
但她再转念一想,也不如就这样应下来,林星州总是能够应付的。就算和纪元玮没关系,想来通过相处也能从他口中问出一些什么来,说不定就能揪出那妖来。
江潋晴道:“没问题的。”
江潋晴第二日就告诉了林星州自己答应了任梅的事情,果然林星州并不高兴,手中拿着一本古书,封面已经看不太清了,但依稀可以看出来上面写的是“百妖谱”,江潋晴依稀记得左丘里说这是记载了上百种妖怪的图谱,是上百年前一位道长所著。
正盯着封面,林星州却把书合上了。
“你是捉妖师,你大可以自己去做,暂时不要烦我。”
江潋晴道:“话是这么说,咱们昨天看了一天,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我只能一个个去接触了。”
说到这,江潋晴心中有点不服,要说昨天林星州也是,他一到房间就开始打坐,今天去敲门才清醒过来,感情他是打算让她一个人搞定这个?那就只能等死了!这可是百倍于林江华的大妖!
好歹昨天江潋晴觉得自己还是找出来一些蛛丝马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这个相国府修行的呢?想到这,江潋晴就觉得越想越生气。
林星州放下手中的书,锐利的眼神似乎看穿了什么道:“你以为我昨天只是在这里打坐?”
江潋晴心想,老大,你还真猜对了!你打坐还能干什么?就是看你指望不上,所以我才格外卖力啊!如果你能够派上用场,我也不会摊上这个事情啊!你要是还不帮忙,难道等着这妖出来全灭了我们?
“难道大人不是在打坐?”
林星州道:“我昨晚是在探查术观察周围的一切,这相国府,确实是被妖术控制,但是这妖却暂时并不在这里,想来是扮做可以自由出入的和相国府有关系或者下人来操纵的。”
江潋晴听完,肃然起敬,看来还是误会他了,默默收回对他的埋怨,但很快心中又走了疑虑。
江潋晴道:“如果是操纵的话,这妖的目的是什么呢?”
林星州道:“我能够确定的是,除了妖,在府内还有一位它培养的伥,如今只是时机未到,等时机一到,整个相国府一百多人都会成为它的伥。”
江潋晴道:“那是不是找出伥,就成功了一半?”
林星州瞥了一眼江潋晴:“确实如此,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找出伥,而我则会把背后的妖揪出来。”
“那好,我一定会把他找出来的,不过这妖这么大费周章的目的是什么,要知道,这相国府现在现在完全没有权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