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司雪听罢微微一怔,却无动于衷,依旧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
只是没有进一步的亲昵,只用下巴抵住他的脑袋,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的祈祷椅。
教堂里一片死寂,一切都好像静止了。
小人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吓到了,他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向他,轻声唤道:“哥哥。”
“嗯。”纪司雪应了一声。
又沉默片刻,他平静地问:“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我说,我、我……”小人鱼结结巴巴,可是再也无法把讨厌两个字说出口。他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更不敢再看林牧青。
他咬了咬唇,用微小的声音说:“没什么。只是你、你弄疼我了。”
“哦,这样啊。”纪司雪轻笑了一声,抚摸着他的脸,温柔地说,“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你哪里疼?”
小人鱼腼腆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膀:“这里。”
“好,我帮你揉揉。”纪司雪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揉着。
小人鱼在他的爱抚下,腺体源源不断涌出茉莉花香。他沉醉于他的爱抚,已经完全无法在意林牧青的目光。
纪司雪嗅到了浓郁的花香,眼神渐渐迷离。原本只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竟不由自主地伸进了他的衣领里,向下探去。
他的意识尚是清醒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样做,违背了曾经对小人鱼许下的承诺——他只想把他当做家人,想尊重他,他不会与他有越轨的行为。
但他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体内愈发燥热,无法克制地冲动驱使他进一步占有他。唯一庆幸的是,他还没有那方面的经验,动作笨拙而迟钝,否则他一定早已将小人鱼揉碎。
站在不远处的,林牧青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简直难以相信,纪司雪会在自己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
是人鱼的信息素的原因吗?还是因为纪忍还没有完全被杀死,所以纪司雪被他操控了?
林牧青本想再观察一会儿,以能够分析问题所在,但是二人的呼吸愈发急促,动作越发大胆,他再也无法忍受所看见的这一切。
“小少爷,时间不早了。”他沉声说。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纪司雪和小人鱼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纪司雪,就好像是从一场梦里醒来,愣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
林牧青见罢,淡淡地问:“小少爷,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纪司雪一愣,看向他,摇了摇头,又低头看了看躺在他的怀中,衣衫不整的小人鱼,才明白林牧青在说什么。
他连忙将手从他的衣服里抽了出来,故作淡定地问:“现在几点了?”
“快晚上六点了。”林牧青回道。
“哦,是不早了。”
“我该送你回家了,如果你明天还想上学的话。”
“嗯,该回家了。”纪司雪对小人鱼笑了笑,说,“我带你回家吧。”
不等小人鱼说话,林牧青便说:“他可以不跟你回去,在这里有人照顾他。”
纪司雪微微皱了皱眉,冷眼看向他,低声说:“我要带他回家。”
林牧青不理会他的不悦,冷淡地回道:“你也看见了,小人鱼在这里,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跟你回去,他未必能过得比现在好。”
“怎么可能!他跟我回家,我也能把他照顾得很好。”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怎么……”
“林医生,”纪司雪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毫不客气地回道,“麻烦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
他说着,将小人鱼抱起,往教堂外走去。
林牧青见罢立刻问:“你去哪里。”
“回家。”
“你怎么回去?”
“我打车回去。”
“你开什么玩笑!你带着一条人鱼打车回去?你觉得可能吗?”
纪司雪停下脚步,情绪在一瞬间爆发。
他侧身面对他,咬牙斥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我做什么你都要反对,做什么都不被你允许!
我喜欢小人鱼,我想跟他住一起,不可以吗?难道我连这一点自由都没有吗?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苦笑了一声,继而又说:“有的时候,我真的好羡慕纪忍啊,他过得那么潇洒,无所畏惧,无忧无虑。而我呢?跟他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
“你、你说什么?”林牧青不可置信地问。
“我说我想变成纪忍!”纪司雪的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乖张。
林牧青竟被他吓到了,不知所言。
他怔了怔,终于又一次对他妥协,沉声说:“跟我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
林牧青开车,纪司雪带着小人鱼坐在后座。他是真的累了,车开了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小人鱼则枕在纪司雪的大腿上,面对着他的小腹,玩着他的衣服。
车开到一半,林牧青忽然问:“你睡着了吗?”
小人鱼一惊,连忙闭上眼,一动不敢动。
林牧青等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醒着,有些话我现在必须对你说,关于纪司雪的。”
“……”小人鱼犹豫了一下,坐起了身子。
林牧青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问:“刚刚在教堂里,你是在当着我的面勾引他吗?”
“我没有!”小人鱼矢口否认。
“可是你确实释放了过多的信息素,浓度超标了,所以纪司雪失控了。”
小人鱼红着脸,无奈地解释道:“那不是我的本意,哥哥他对我做那样的事……我、我当时根本没办法控制我自己,我也不想的……”
林牧青冷哼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是,只要封闭了你的腺体,我们的问题就解决了?”
“不要!求求你,不要……”小人鱼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腺体。
他太清楚人鱼的唯一价值了,如果失去了腺体,便再也没有吸引力,最终只能沦为人鱼妓子。
林牧青一直以此在威胁他,他所以对他无比恐惧。
林牧青在他的哀求声里,冷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知道,你的天性会让你很难与纪司雪分开,但我希望你能做到你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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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过我的事。”
小人鱼低头不语。
林牧青见罢又说:“以你的品相和信息素,就算已经失去了第一次,也能被人接受。你离开纪司雪后,我会委托人鱼实验室帮你物色新的主人。”
小人鱼依旧不语,只是控制不住地落泪。
林牧青从镜子里看见了他的模样,楚楚可怜,太美也太让人心疼了。
就连他也不禁觉得,自己这样威胁他太过残忍。
可是让这样的尤物留在纪司雪身边,他太不放心也太嫉妒了,他必须让他消失。
“小人鱼,你在听我说话吗?”林牧青轻声问道。
“……嗯,我在听。”
“快要到家了,话我不再多说,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小人鱼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我知道,我会做到的。”他犹豫片刻,小声说,“但、但请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求求您。”
林牧青听罢叹了一声,道:“好,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一个星期……”小人鱼抽搐了一下,喃喃道,“只有一个星期吗?”
“嗯,只有一个星期。”林牧青猛打方向盘,将车驶入纪司雪家的小区,“一个星期后,如果你还没有离开他,我会为你做腺体缝合手术。
腺体被缝合后,再也不会有人愿意买你回家。到那个时候,你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人鱼红灯区。”
“……”
“我们谁也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所以我希望你能好自为之。你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小人鱼已经泣不成声,含含糊糊地应道:“我记住了。”
一路之上,林牧青一点也不担心纪司雪是否是在装睡,因为他太清楚他的一举一动了。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所以他才理直气壮地觉得他是属于自己的。
*
车停稳后,纪司雪仍然未醒。
在纪司雪小的时候,也常会有这样的情况,车到家了还未醒,林牧青便总会抱他回家,为熟睡的他换上睡衣,替他盖好被子。
今日,他当然也想这样做。可是当想起纪司雪看向自己的冷漠的眼神,还有这些天他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的反抗,他犹豫了。
他怕他讨厌自己。
如同父母害怕孩子的厌恶,也如同恋人害怕伴侣的抛弃。
他的这一生,都在为他而活,他不知道失去了他自己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他总是想抱他,又不敢抱他,想亲近他,又不敢亲近他。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失去了所有力气,疲惫不堪,靠在椅背上久久无法起身。
最终,纪司雪是被他的手机铃声叫醒的。
每晚十一点五十分的铃声,是纪司雪为了纪忍而设定的。他并没有因为纪忍的消失而将它取消,反而更加在意它的提醒。
意料之中地,纪司雪拒绝了林牧青要将他们送上楼的请求。
林牧青无奈只好立在楼下,靠在车身上,眼睁睁看着他推着小人鱼,有说有笑地走进了电梯。
直到看见纪司雪家的灯亮起,他才不甘心地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