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宁溪难得是被生物钟唤醒的。
睁开眼摸手机的时候还不到七点，但窗外的天光已经亮透了，初秋的晨光带着一层薄金，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被角。
她没有急着起床，而是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照例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抽卡。”
卡牌界面安静地铺展开来，十几张塔罗牌大小的卡片依次排列，边缘泛着各自的光晕。宁溪随手选了中间偏左的那张，指尖触到卡面的瞬间，其余卡牌化作光点消散，被选中的那张缓缓翻转过来。
然后她愣住了。
卡牌边缘泛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同于SS级卡牌彩色，也不是金色，而是一种很淡的、散发着暖意的白色，不刺眼，但让人移不开目光，看着就很不一般。
【恭喜宿主获得SSS级卡牌：绝对摸鱼领域（永久被动）】
【卡牌效果：在每一个需要全神贯注的工作日里，总有那么一些时间，人会想要摸鱼。在每个工作日的标准工作时间内，宿主将获得总计两小时的有效摸鱼时间。在此期间，宿主的任何非工作行为均不会被他人察觉。该效果为永久被动，无需主动激活，不消耗卡牌次数。】
宁溪盯着那行字看了将近半分钟，然后突然激动地从床上弹起来。
“……永久被动？！每个工作日累计两小时摸鱼时间？！”
【是的。】
“也就是说，只要我在上班，每天都有两个小时，我干啥都不会被发现？”
【是的。】
“包括刷手机、发呆、和别人唠嗑？”
【包括刷手机、发呆、和别人唠嗑。聊天为非工作主题的交谈才会累计。如果宿主在工作时间用这两个小时做与工作无关的事，该行为不会被察觉。但如果宿主停止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摸鱼时间会暂停累积，每日总上限为两小时。】
宁溪放下手机，又拿起来，又放下。她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嘴角正在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速度往上扬。
“统，你最近怎么这么大方？”
【卡牌抽取为随机机制。本系统不干预抽卡结果。】
“你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抽到了‘咱俩唠唠呗’。”
【……本系统确实不干预抽卡结果。】
宁溪没有再理会傲娇的系统（是的，她觉得系统这个行为纯属傲娇），翻身下床踩进拖鞋里，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半天，镜子里的人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收回去的弧度。
此时的宁溪并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她运气爆棚抽出来的这张三S级卡牌就会失去用武之地。但此刻的她心情好得像中了彩票，走到地铁站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一些，进车厢的时候甚至给一个拎着大包的人让了一下位置，对方愣了一下说了句谢谢，她摆了摆手说没事。
到了公司，连等电梯的时候宁溪都在不自觉地哼歌。走进公司大楼的时候她刷卡过闸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然后想：这八小时里有两个小时是可以光明正大摸鱼的时间。她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两小时才比较划算。
唉，可能一夜暴富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宁溪又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躺在卡牌栏里的那张卡牌，它和【远方的回声】并排在一起，散发独属于着SSS级卡牌的光晕。
她看着这张卡牌差点笑出声，但突然意识到：她最近上班时候好像都没怎么摸鱼了？以前上班的时候，总要想办法从琐碎的日常事务中抽身出来喘口气，而现在，她每天都干劲十足地完成工作，好能够准时下班去学校门口接李念，看看她今天又画了什么，然后听她偶尔多说几句的闲话（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宁溪自己在说）。
宁溪轻轻点了一下那张卡牌的界面，把它收了起来。
走到工位的时候陈琳正在往杯子里倒水，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心情这么好？”
“有吗？”宁溪放下包坐下来。
“嘴角都翘到耳朵根了，”陈琳说，“中奖了？还是谈恋爱了？”
“比中奖还开心。”宁溪说。她没有解释，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还在想自己尊贵3S级卡牌的事。她试着在脑子里问了一句：“我现在摸鱼会被发现吗？”
【宿主尚未进入工作时段，卡牌暂未生效。】
宁溪点了点头，打开邮箱开始回邮件。九点四十她放下鼠标，站起来去茶水间倒了一杯水，靠在窗边喝了两口。
她回到工位继续干活，十点左右又打开手机刷了五分钟短视频，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周围，隔壁的陈琳正在打电话，斜对面的同事盯着屏幕敲键盘，没有人注意她刚才干了什么。
好像不被发现的摸鱼也没想象中那么有意思……？自己难道已经被工作腌入味了吗。
宁溪叹了口气，认命地放下手机继续处理文件。
午休的时候宁溪端着饭盒坐在休息区的窗边，她正在低头吃番茄炒蛋的时候系统又开口了：【宿主有充足的时间考虑未来的选择。不必急于现在做出决定。】
宁溪夹菜的手停了一下，觉得系统这句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继续把饭盒里的饭吃完了。
下午上班的时候宁溪依然是那个普通社畜该有的样子。回邮件、开会、填表。到了四点半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下班。她想起接李念的事，把手机放到一边，把今天的进度又扫了一眼，确认没什么急活要留到明天。
下午五点十五分，她提前保存了手头的文档，关掉电脑屏幕，拿起包站起来。陈琳看了她一眼：“又去帮李姐接念念？”
“嗯。”
“明明说了我也去帮忙接的，但是最近手上事有点多，不好意思呀小宁”
“没事儿，我最近没什么事，我去就是了。”
五点半，她站在学校门口铁栅栏外面，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细长。校门打开的时候人群涌出来，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穿校服的小孩一个一个从门里走出来。
宁溪站在铁栅栏外侧，在人群里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她看见李念了，她背着书包，正和身边两个小女孩走在一起，是上次宁溪看见在操场上喊她“过来玩”的那两个。
三个小姑娘在校门口停了一下，其中一个说了一句什么，另一个笑着拍了一下李念的肩膀，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跑开了。李念站在原地，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脚步自然地朝宁溪这边过来。
“你今天交到新朋友了？”宁溪等她走近了才开口。
李念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也不算新朋友。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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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操场画画的时候，她们过来看了。”她脸红彤彤的，语气能听出来明显的开心。
宁溪没有追问，但顺着她的话接下去：“画了什么？”
李念把书包换到胸前，从侧面抽出画册翻开。宁溪低头看过去，是一幅铅笔稿。画面正中蹲着一只黑猫，正窝在操场边缘的草丛里，身子半缩在阴影里，尾巴从叶子缝隙间垂下来，末端微微卷起。
猫的背部和头顶被光线照到的地方用很浅的铅灰色叠加了几层，像毛发表面那层细碎的光泽被留住了。仔细看，在光线的位置还能辨认出极淡的狸花斑纹，沿着脊背的方向浅浅地排成几道，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但一旦发现就再也移不开眼。
“你在操场边上看见的？”宁溪问。
“嗯，它躲在草丛里面。其他人都没发现，我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它。”李念说，“它还有斑纹！但不明显，要仔细看才看得出来。”
李念又翻了一页，后面几页还有那只猫的其他角度：侧面的、低头的、尾巴垂下来的。每一幅画里深色的毛色都没有草率地被填成一片黑，而是用不同的灰度叠出了层次。她弯着腰，认真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直起身，李念也把画册合上了，抱在胸前：“我妈妈昨晚跟我聊了一会儿。她说她看见我的画了。”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以前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李念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害羞，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分享这种大人看来的小事，“她说以后她都会坐下来慢慢看的。”
宁溪弯了一下嘴角，“念念画得那么好，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收好画册，两个人并排往回走。
“今天在操场画画的时候，”李念先开口了，“我前桌和后桌都过来看了。她们说没想到我在画小猫，因为她们都没看见。她们还问我‘你眼睛怎么这么尖’，说之前体育课从来没发现操场里面还躲着猫。”
听她说完，宁溪放慢脚步：“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只是蹲下来看了一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让宁溪想到了某种小动物。
宁溪想起上一次李念说“我叫她们来看小彩虹，她们说没什么好看的”。那时候她跑去找一个人分享自己发现的瞬间，得到的回应是一句轻飘飘的否认。但现在她蹲下来观察草丛里的一只猫，其他小孩围过来问“你怎么发现的”。
所以李念之前不是不被朋友们喜欢，而是她的观察方式太特别了。其他小孩路过那草丛的时候只是路过，而她会在它面前停下来看。
毕竟天才不被理解是常有的事嘛，因为他们看见的东西，别人要晚几年才能看见。
宁溪想，也有可能是之前的那个小彩虹太小了，而且是人工的，没有真正的彩虹那种从天空垂落下来的震撼感。而猫是活的，会动，有自己的生命，毕竟这种天然的东西更能引起小孩的注意。
如果能让她们看一看真正的彩虹……等等，我好像刚好有这样一张卡？
——【C级卡牌：在我的计划里，绝对会有好天气（限定一次，限定S市内使用）】
【卡牌效果：使用后，会帮宿主在选定日期范围内（30天之内）挑出一天适合宿主计划的天气，具体天气根据宿主计划需要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