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桑岛慈悟郎和时透无一郎两个人夹在中间，最年老的和最年轻的不约而同感觉到了头痛。
时透无一郎提前摁住了悲鸣屿行冥的手臂，不管悲鸣屿先生会不会接话，他都觉得有必要让悲鸣屿先生暂时沉默。
桑岛慈悟郎轻轻颔首：“如此，不如让我代为讲述——”
“你不许。”稻玉狯岳直接打断了桑岛慈悟郎。
“我们两个之间的事而已。”
他转回了头。刚刚的冲动来得也快去得也快，这种异常反而让宇髓天元往后看了一眼，轻轻敲了敲伊黑小芭内椅子边的扶手。
宇髓天元视野的余光里看到伊黑小芭内也轻轻点了点头。
情绪不稳定，一点就炸。
这不像他。
稻玉狯岳眼底的讽刺明晃晃的，奈何对面是个瞎子，他的情绪似乎直接投给了沉默的岩石。
“你最好一直别开口。”他转回了头。
【冬天了。
稻玉狯岳独自坐在寺庙的门口。
“狯岳哥哥？狯岳哥哥？”小沙代从寺里小步跑了出来。
狯岳迟了一会才注意到小沙代，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别随便往外跑，小心被坏人抓走。”
小沙代乖乖点头：“那狯岳哥哥在这里做什么？”
“数人。”
狯岳不欲多言，拉着小沙代回到寺庙里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去玩吧。”
小沙代于是听话地跑向更大的团体中去。】
稻玉狯岳：“你是不是觉得我压根不知道你一天天往山下跑是因为什么？”
时透无一郎夹在两个人中间，他的状态倒是比不死川玄弥好一点，闻言往后靠了靠方便两个人交流。
悲鸣屿行冥察觉到时透无一郎这次没有阻止他开口，于是他便也坦诚相告：“是。”
话语刚落下，他就听到稻玉狯岳从嗓子里挤出的刻意哼笑。
“……狯岳，你说，你不记得寺庙里死去的任何人，”悲鸣屿行冥终于问道，“那么，你还记得沙代吗？”
对此稻玉狯岳回答得毫不犹豫：“她有什么让我额外记住的必要？别拿她来套近乎。”
时透无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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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过分哦，狯岳。”
他发挥了如今来影院的作用，转头认真看向稻玉狯岳：“那孩子那一晚经历的也是巨变，不是吗？”
【沙代去玩了，稻玉狯岳回到自己的位置，和那边热热闹闹的小孩堆隔开了。
他的手臂绕开那些镇守箱子的小泥人，从格子里捧出了其貌不扬的小箱子。
狯岳没有打开它。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它，没有任何动作。】
“装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玉壶忍不住嘀嘀咕咕，童磨和妓夫太郎却是几乎同时开口：“钱。”
他们对视了彼此一眼，童磨表示了赞赏，妓夫太郎对童磨的赞赏倒也没多渴求，只是也犯不上驳面子。
童磨先继续开口：“玉壶阁下不是一直说壶卖的很不错吗？为什么会想不到这点呢？”
“本大爷的壶都是无价之宝！”玉壶有些愤怒地拍了拍壶身，“真正完美的壶才不会拿出去换臭烘烘的钱！那些劣等品能赚多少钱我才不在乎！”
反正都给无惨大人了！
童磨没理他，他在认真分析。
“我经营的教会里总会有这样类似的情况呢，”童磨感叹道，“无论什么时候都觉得下一秒就要天崩地裂了，哪怕自己饿得很也不肯把包里的钱拿出来买吃的，好像我的教会是什么坏地方一样——”
童磨无奈道：“不过这个寺庙没多少钱吧，小狯岳的钱……唔，小数额或许还能是自己攒的啦，如果很多的话——”
他自己刹住了车。
来路不正呢。
妓夫太郎的思维就更简单些：“是个有脑子的都会有自己存的钱款。”
哪怕是游郭长大的女子，也绝对会给自己留一笔钱，这是她们这些总是身不由己者的退路保障。
流浪儿会有这个意识很正常，但是流浪儿可不会大大咧咧把它摆在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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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真不知道是纯蠢还是想这样更安全。
“反正有人要倒霉咯——”妓夫太郎的笑声牵连带动了胸腔的震动。
【稻玉狯岳还在看着盒子发呆。
“老师回来了！”
这句话就跟“开饭了”一样充斥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小孩子们游戏也不玩了一窝蜂往寺门口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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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玉狯岳也在此之列，只是不至于大呼小叫，安静地凑过去得到摸摸头，下意识开心笑了。
*
第一场雪之后，他们晚上开始聚在一起睡觉，床褥拼在一起，外围是暂时用不上的，年纪大的围着年纪小的，挤在一起也可以热乎乎地睡觉。
悲鸣屿行冥终于不再一天天往外跑了。
柴火可以驱散寒冷，小孩脆弱的身体比大人更难养活，悲鸣屿行冥绷紧了神经，每天都要去摸摸九个孩子的体温，晚上再摸一遍。
稻玉狯岳也是醒着的。
他躺在被褥里，安静地看着瘦高的人影轻缓爬起来，一个一个去摸他们的体温，然后走出寺庙，外面传来香炉盖子被打开的轻微声响，那是在添香。
一直到悲鸣屿行冥回来，他才再次闭上眼睛。】
这个冬天或许是流浪的孩子过得最温暖的冬天。
稻玉狯岳没觉得温暖。
他对那个冬天更多的记忆是永远盛不满的饭碗，夜晚属于悲鸣屿行冥的脚步声。
他本来以为他可以听惯的。
【再许愿，再努力，漫长的冬天依旧该是几天就几天，庙里体质不是最弱的孩子却在一天晚上突然发起了高烧，悲鸣屿行冥当机立断，冒着风雪将他抱去了镇上求医。
黑暗里，有人开始哭泣。
“冬天什么时候过去啊……”
狯岳一咬牙，走上了在去镇子找人的路。
雪深得可以没过脚踝，但狯岳对路况还算熟。他很快到了镇上，跑了起来，一家一家医馆找了下去，在倒数第二家医馆门口看到了熟悉的僧人。
他想都不想地跑过去。
“行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