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主宅。
“……他要……来了……”
产屋敷耀哉喃喃道。
产屋敷天音握住他的手。
“是。”
“天音……”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很轻。
“一直以来……真的……谢谢你……”
产屋敷天音：“……”
一句话触动心扉泪水从她眼中落下产屋敷天音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耀哉……”她哭着念道。
*
神篱天音第一次见到产屋敷耀哉的时候十七岁——产屋敷耀哉十三岁。
和她弟弟的年纪差不多。
神篱天音是被家族指婚的。
因为早已清楚神官一族血脉的女子往往会与产屋敷联姻故而神宫天音心里并无波澜。
她从出生便是被用来联姻的否则她也不会一直留到十七岁还未曾嫁人
她本就是为家族拉拢产屋敷而生的『妻子』。
所以没关系——
“我可以提出取消婚约。”
产屋敷耀哉说。
……
理解到话语里的意思时神篱天音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产屋敷耀哉轻笑着点头重复：“我可以提出取消婚约由我出面他们不会为难你。”
神篱家族一向循规守旧神篱天音和产屋敷耀哉身处一辆宽敞的马车当中车帘垂下隔绝了一切外界的视线。
“神篱小姐你可知为何我这般年幼便要娶妻而非定亲？”
产屋敷耀哉抬起手拨开额角的遮挡黑发在那里有一片代表着不祥的紫癜。
神篱天音：“……这是？”
产屋敷耀哉：“是会蔓延的诅咒。”
他的指尖划过那片紫癜往下缓慢地划去：“它会慢慢生长到这里我会失明再到这里……”
说起这些的时候产屋敷耀哉面色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直到最后“整张脸都会变成这副模样”结束：“在那之后我的生命也将结束……”
为什么明明在说这样可怕的事却表现得如此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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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呢？
神篱天音张了张口。
“所以如果你想我会亲自出面提出取消婚约的”产屋敷耀哉放下手来看着面前姿容殊胜的女子“如果担心家族的追责或者有其他的顾虑我也可以相助请不必看轻产屋敷一族的能力。”
产屋敷耀哉的安排可称面面俱到。
神篱天音：“……那产屋敷阁下要怎么办？”
“没关系的。”产屋敷耀哉脸上依旧在笑他只是这样回答。
他微微侧头拨开了马车一角窗帘光透了进来：“马车已经是旧时代的产物了但人不是……神篱小姐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女子只能嫁与他人繁衍子嗣的时代。天地辽阔——”
产屋敷耀哉看向神篱天音：“你不必只作为我的妻子而活。”
“以产屋敷家族的名义起誓若你下定决心我一定会愿意支持你——这是对你的尽力补偿。”
似乎是察觉到神篱天音安静的时间太久了产屋敷耀哉笑着弯弯眸活跃了一下气氛：“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让任何人跟着这辆马车吗？因为这样晃晃悠悠还很慢的马车偷偷跳下去也没人会发现的……我一看到这辆马车就在盘算这件事了。”
*
往事粼粼。
“我…一直都为做了你的妻子而感到无比的幸运耀哉…耀哉…”
产屋敷日香和产屋敷雏衣听到母亲的哭声连忙跑了进来两双小手交叠在父母握着的双手上。
“……请不要……为我哭泣了…”
“是……”天音尽力地收敛情绪。
产屋敷日香伸出手轻柔地拭去母亲的泪水。
“我和雏衣会一起陪着父亲母亲辉利哉会有杭奈和彼方陪着这样谁都不会孤独了。”她的声音清脆却坚决。
产屋敷雏衣拉紧姐姐的手。
“……雏衣、日香…”
产屋敷耀哉轻轻偏了偏头。
“还记得…你们母亲以前…教给你们的歌吗？”
她们一愣
由日香开头雏衣跟上。
她们轻轻哼唱起来。
『數了一一夜天明』
『興高采烈興高采烈』
『擺上裝飾門前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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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枝門前擺松枝』
『數了二二葉松』
『顏色翠綠顏色翠綠』
产屋敷耀哉静静地听着好像还能看到他未失去视力时看着妻子轻哄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们。
他的妻子笑得那般温柔他的孩子们那样可爱童真小小的手在空中划着够着抓住他的手指那么轻那么小那么柔软。
像他也像天音。
他还没看到他们长大就彻底失明了。
产屋敷耀哉知道他劝不住天音也劝不住日香和雏衣
他的确无声拒绝了狯岳几次三番想要让他活下来的愿望。
他的父亲在他四岁时无法承受重压和诅咒而**产屋敷耀哉从未怨过他因为在父亲死后那诅咒就如影随形地附上了他的身躯。
痛苦虚弱夜不能寐全身都像是有蚁虫噬咬一样不得解脱……鎹鸦时不时传来剑士阵亡的消息宛如一记记重锤责问着他的又一次失误。
鬼舞辻无惨……鬼舞辻无惨……
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在遇到天音、拥有孩子们之前他都是在默念着鬼舞辻无惨的名字生熬过来的。
你不死如何消解我族千百年的怨恨？
你不死我又怎么可能、安息？
……
天一点一点地黑了。
有很多人在这天抬头看着晚霞。
如果傍晚出现了特别灿烂又盛大的晚霞那就说明第二天天气晴朗适合远行——这漫天晚霞明天应该会是个非常好的晴天吧。
“……善逸”鸣柱府内稻玉狯岳和我妻善逸面对面“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去做。”
“玄弥”岩柱府内即将离开的悲鸣屿行冥嘱托“要尽最大努力活下来。”
最后一抹光被黑暗吞噬。
————————
————
——
“嘎——嘎——嘎——”
鎹鸦的刺耳叫声划破安静的夜幕。
“主宅遇袭！！！速去支援！！！”
“主宅遇袭！！！速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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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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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遇袭！！！速去支援！！！”
主公大人——
主公大人！！！
一记重锤砸向了鬼杀队的众人在鎹鸦的带领下全速奔向了主宅。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
————
——————
哒。
哒。
哒。
一片宁静的宅邸大门被来客自己推开。
鬼舞辻无惨亲至。
夜晚的雾气深重紫藤花的香气对鬼舞辻无惨如同虚设他面无表情地走过长长的庭院
随后定格在躺在内室跟**无异的产屋敷和他的妻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产屋敷耀哉轻轻转头。
鬼舞辻无惨看着他动都不能动的惨状心中却并无觉得快意而是产生了被挑衅的怒火。
“这是何等的丑态啊产屋敷。”
拖着这样病弱的残躯还硬是带着鬼杀队的虫豸对他骚扰不休烦人至极又无法彻底按死耗费千年的时间他终于找到了产屋敷看见的却是一个垂死的凡夫俗子。
“真是令我失望。”他评价。
产屋敷耀哉闻言反而轻轻笑了。
“你来了……终于……”
他并不介意在鬼舞辻无惨面前表露弱势：“天音……他的模样…是怎样的……？”
产屋敷天音抬眸替丈夫深刻地记住了鬼舞辻无惨的样貌：“年龄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的成年男性穿着西装黑发红眸有着猫一样细长的瞳孔。”
“……这样啊……”
鬼舞辻无惨对这个女人不感兴趣他并不着急杀掉产屋敷耀哉对着这个千年以来的宿敌他轻而易举就可以要了他的命所以很有闲情想要听完他的遗言。
“多么残破不堪的躯体我即便是不出手你也活不过今夜了产屋敷无趣。”
“当初…医生诊断我……已经活不过两月……但是我…拖着最后的一口气……到了今日……连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产屋敷耀哉被妻子扶起来：“一切……都只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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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亲眼见见你……鬼舞辻无惨…我等一族唯一的污点……”
“我族……男孩早夭…活下来也寿命…极短…只有和神宫家的女子…联姻……才得以延续……就因为我族…出现了鬼之始祖……才有了这样的…诅咒……”
鬼舞辻无惨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耐心过。
就像猎手垂眸看着兔子的挣扎，濒死的猎物发出的哀鸣只不过是万千声音中最乏味的一种，他从容地看着产屋敷耀哉的垂死挣扎，带着自得的笑意开口。
“空虚又可笑的理由，大错特错，产屋敷。你的道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怨恨的对象也完完全全搞错了。”
“诅咒？惩罚？”鬼舞辻无惨点了点自己的头颅，“没有这样的东西，神啊佛的都是不存在的。我诞生已经千年之久，即便杀死千百人，也从未遇见神佛，也未曾遭遇天谴。”
“是你们一族在咎由自取，还试图把罪责加在我的身上，仅此而已。”
产屋敷耀哉：“…是吗？你是这样想的啊……”
他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即便开始有了鲜血从嘴角和眼睛里流出，他也依旧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