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桢从怀疑王名身份开始,内心是恐惧的。她不想重蹈覆辙,但该遇到的人还是会遇见。
前世,她耗时数年,外出游历绘就出一幅长卷,名为《山河万里图》。曲江画会上,买下她画作的商人将其展开,引得满座皆惊。
“女人安心待嫁才是本分,竟敢妄绘江山社稷!”
“江山乃帝王所有,区区女子也敢染指,大逆不道!”
“这画中的恢弘气魄,绝非涉世未深的年轻之人能画就,定是请人代笔,欺世盗名!”
流言蜚语连同那些指认的“证据”如野火燃烧,熊熊蔓延,即便有几个另类的声音,顷刻间在铺天盖地的谩骂下烧成灰烬。
晋安林氏一族的长老将她视为奇耻大辱,为了平息风波,迫不及待地要将她嫁出去。
恰在此时,沈修齐主动提及曾经父辈间的口头婚约,愿聘她为妇。
林氏族老们喜出望外,双方一拍即合,迅速定下了婚期。
所有人都说,这是一段天作之合的良缘。
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绿萼曾问过她:“后悔吗?如果没有那幅画,就不会有今日。”
林晏桢道:“不后悔,错的不是画。”
一幅画,让那些自视清高者脸上无光,他们“同仇敌忾”,用打压诋毁的卑劣行径来掩盖他们的无能,何其可笑?
她为什么要后悔?
她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可惜,蜉蝣撼树,螳臂当车,年少的心气和不忿的抗争,在绿萼死于沈修齐的乱棍之下时,全没了。
这一世,她只想离京城越远越好,可王名的出现让她不得不认清一个残酷的事实。
该来的终究会来,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所以,她将这手串再次送给他,亦是在告诫自己,居安思危,她要做好回京再战的准备。
但她没料到的是,人虽遇上了,境遇变了。
至少,前世的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位气势凌人的武将,有朝一日会低声下气地讨好她,还……语不惊人死不休。
“胡,胡诌!我不是,你别冒犯神佛。”林晏桢在内心烧了三柱高香,祈祷菩萨宽容,千万别降罪他们。
沈崇珩委屈巴巴地倒在林晏桢身上,在她耳边吐气如兰:“那主人,别再怀疑我了好不好。”
他牵着她的手往他那层单薄的里衣探入,按在他的心口:“我这里好难受,你可感觉到了?”
切实的贴合,皮肉下的砰砰撞击,直乱了她的呼吸,林晏桢手指不禁蜷缩,指尖轻划过他的身体,引来耳边惹人遐想的低哼声。
林晏桢当即不敢动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臊得她脸热。
“只要……只要你不欺瞒我,我自然不会怀疑你。”她磕绊地道。
殊不知埋首在她肩颈的男人不复哀然,眉目沉凝。
这些故事,当然是真的。
的确有一个叫王名的人身负着和他极其类似的身世遭遇。不同的是,当初他从战场上救下他,他还是因为伤势过重,死在了边疆。
他弑父后,在西征的途中,顺带又将王名的父亲给杀了。
世人说他残暴不仁,倒也不算偏颇。
沈崇珩盯着眼前这半截莹白纤颈,冷意化作柔情。
那些纷扰不重要,他既然占用王名的身份接近她,弃了他本来的一切和姓氏又何妨?
只要能名正言顺地陪着她就好。
如此想着,他收紧拥着她的力,轻嗅她身上的香气。
沉香在昨日的蹉跎下,已经闻不到了。
沈崇珩怅然瞬息,又不甘如此,故作虚弱地说:“主人,可否帮我点燃一支沉香?头有些疼。”
“好。”林晏桢正愁不知怎么推开他,顺势起身,按着他的指引从屉子里取出一支沉香。
青烟升起,温香弥漫。
林晏桢:“你躺下歇会儿吧。”
沈崇珩睁着湿漉漉的眼:“主人可否留下来陪我?”
林晏桢想起孙郎中说今日发热会反复,迟疑须臾,回坐到椅子上。
沈崇珩挪了挪身,拍着空出的床沿:“主人可否坐近些?不然我心不安。”
林晏桢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某个得寸进尺的人:“不行。”
沈崇珩隐忍地闷咳几声,唇色苍白,他有气无力地躺着,耸拉着眼皮,自怨自艾地说:“是了,我还生着病,会把病气过给主人,主人嫌弃我也是正常。”
林晏桢:“……”
沈崇珩:“以前在军营,受伤了都是一个人躺在木板上,疼得厉害时,只能抱着自己聊以慰藉,有了主人后,总想离你近些,就不难过了。”
林晏桢揶揄道:“难不成以前你受伤,也得有女子陪着才能入睡?”
“当然没有!”沈崇珩腾地坐起身,发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是清白儿郎,从不与其他女子有纠葛!主人莫要如此揣测我,我会伤心的!”
林晏桢好笑不已,将他按回床上去:“好好好,我不污蔑你这清白的郎君了。”
沈崇珩:“……”
林晏桢往床沿坐下,就听见他低声道:“昨日……我杀了好些人。”
林晏桢微愣。
“我也怕杀人。”他说,“虽然我将他们全都处理掉了,但一闭上眼睛,全是他们死前的样子,像恶鬼在缠着我,要拖我下地狱。”
极力克制下,他的声线依然在微颤。
林晏桢心软了下去,她的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温度降下去不少。
“睡吧。”掌心轻柔地盖住他的眼睛,“我在这里。”
末了,她又加了一句:“不离开。”
掌心之下,沈崇珩的嘴角牵起笑意。
林晏桢听着他的呼吸逐渐绵长均匀,应是睡着了,便收回手,吹灭了桌上晃眼的烛火,
屋子暗了下来,暖香萦绕间,唯闻窗外的雨声又淅零淅留地响起。
她一夜未睡,起初担心他的安危,又被腾起的疑云搅得心劳意攘,现下紧绷的神经一松,头随之昏沉起来。
林晏桢靠在床柱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身子一歪,直往床下摔去。
一只突如其来长臂捞住她,放在怀里。
沈崇珩双目清明,因病染起的红晕消退得一干二净,那有半点病态?
昨夜他靠在她肩上浅眠,直到她浑浑噩噩冲出庙宇。
十多年沙场浴血养出的敏锐直觉,让他瞬时明白,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如何才能圆过去?
他几乎没有犹豫,运出内力冲击筋脉,逼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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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体虚之象。
这种自伤极为隐秘,除非是精通内家功夫的国手,否则难以看破。
沈崇珩太了解她了,她最是心软,见不得旁人示弱受苦,他编织了堪称天衣无缝的谎言,又让她在情感上偏向自己。
步步算计,如斯阴私,如斯可恶。
可他别无选择!
一想到她知道真相后,会冷漠疏离他,犹如前世那样,这堪比刀剜凌迟!
他必须尽快地,彻底地和“沈崇珩”这个身份剥离。
首先要做的,便是把他师父杀了!
沈崇珩杀意毕露,多年来积攒的凶戾阴狠一旦迸发而出,连外间的雨都战战兢兢地放低了声音。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寒意,身子打了个颤,往更里面缩了缩。
沈崇珩急忙收敛起暴戾之气,小心地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适些。
指腹亲昵地拂过她的面颊,他低语道:“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怎么就那么难呢?”
无人回应他那快要溢出的情意,沈崇珩将人抱到床榻内侧,又添了一支沉香。
缠绵悱恻的烟丝编织成浓情缱绻的网,裹得整间屋子密不透风,床上女子的呼吸愈加沉匀。
他在她身侧躺下,粘稠炙热的目光放肆地移走,落在她紧扣的立领对襟上。
睡梦中的人估计也有些闷热,扯动领口,原本整齐的盘纽歪扭松散,露出一道缝隙,白玉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紧了吗?”他逼近。
林晏桢迷糊中用鼻音嗯了声,落在沈崇珩的耳中,无疑是在心上点燃了火星。
沈崇珩捏住盘纽,郑重地将其一一解开。
思及昨夜她解他衣裳的羞赧和急躁,不禁低笑。
他们这算不算你来我往?
衣襟散开,露出素色的软罗亵衣,薄透的衣料勾出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段。
沈崇珩气息粗急起来,上一次他隔着被褥拥着她,此刻仅有一层一扯就无,随时能窥视她底下的罗衣。
罪恶悄然滋生,他是潜至宝库的窃贼,寻到珍宝后屏息拘谨地收入怀里,触及手下的温软,过电似地让人发麻。
林晏桢的身体在过高的温度和陌生酥痒下,不安地扭动,翻了身。
沈崇珩水蛇似地滑去,自她身后紧缠着她,幽幽地道:“不许逃。”
他吻着她的发丝,越往下越贪婪,亲吻已经满足不了肿胀酸痛。
大手环绕,勾住了她的衣带,
只要稍稍使劲,她就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只要褪去这一层,他就能为所欲为。
他低喘了几声,妄念膨胀中,蛊惑着他行窃。
手骨咯咯作响,青筋凸起,恍若那衣带有千钧之重。
腕上颗颗菩提珠陷入软腰间,硌得她微拧起眉,软吐出个字:“疼。”
沈崇珩似大梦初醒,额头细汗隐约可见,他紧忙松了力,把人轻轻翻过来,如珠如宝地啄吻着她:“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他揉着她的那处腰,薄软罗衣抵不住那柳枝来回扫弄暖水的痒意,窝在弯臂的女子战栗不止。
眼尾泅红,媚态横生,一滴不堪捉弄的泪从眼角滑落,被男人用唇衔接咽下。
他如愿地摸到一团溽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