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季被五条悟突然变得冷酷严厉的目光吓了一跳。
在光天化日之下,瑞季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像五条悟他们,这样掌握着超自然力量的“咒术师”,与自己这些平庸的普通人之间,究竟隔着怎样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哪怕只是眼神里无意间透出的凌厉与压迫感,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一位服务员端着托盘正巧路过,好奇的瞅了瞅两人。毕竟,瑞季的手腕还被五条悟还紧紧扣住不放。
瑞季的脸颊飞起两抹绯红,低声道:
“放开!这里是公共场合啊……就算是任性,也要挑对地方吧?”
五条悟没松手,反而厚脸皮的逼近少许:“你还没回答问题啊。联谊会什么的....是有陌生男人在场的那种?就是给男男女女牵线搭桥的场合吗?”
虽说瑞季也没多喜欢聚会,但相比跟这种蛮不讲理的人相处,她宁可参加十次联谊!
换作杰,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幼稚又不知分寸的举动,瑞季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你没参加过联谊?”
她对五条悟印象不好的一个原因,就是这家伙很喜欢吹嘘很多女生喜欢他。而瑞季唯一对这点深信不疑——因为他看起来就不像钟情一人,而是会到处渣的男人。
“唔....我在问你话,怎么轮到你问我了?”
“好吧,让我跟你解释,联谊会确实就是你说的那样。除了已经是情侣的达也和爱里香,其他人理所当然是单身——当然,现在也包括我在内。”
五条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差了:“可是你才分手没多久吧,这么快就开始找新的恋情了?”
“就算我才分手只有一秒钟,那也是已经分手了!”瑞季没好气地顶回去,“哪怕今天是杰本人站在这里问我,我也问心无愧!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吧,五条君?!”
“瑞季!你好久没有回来,我过来看看——诶诶?!”
突然出现的爱里香眨了眨眼睛,视线在五条悟那张惹眼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又惊又喜叫出声:
“啊!我想起来了!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你是那个超级难得一见的大帅哥吧!你好像是...夏油先生的朋友吧?!”
“五条悟。”
他微微扬起下巴,神情散漫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爱里香一点没因为他的态度生气。她觉得帅气到五条悟这种层次,可以自傲。
五条悟问爱里香:“你们是在开联谊会吗?”
“啊,是的呀,就是我们学校学生开的。五条先生,您是哪个学校的?”
“他没有上大学。”
她随口一答而已,却好像突然戳中了五条悟的痛点,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不爽,一张脸臭臭的:“上名牌大学很了不起吗?出来不是一样得辛辛苦苦找工作?”
那别扭又刺人的语气,倒像是他在介意瑞季嫌弃他没上过大学似的。
瑞季蹙起眉头,实在不想再同他过多纠缠。趁着五条悟不知何时稍松开手劲的空当,她连忙拉起爱里香的手转身要走。
“等一下,你答应过要请我吃甜品的。”他拉长语调,一字一顿:“还、记、得、吧?”
.....空气安静下来,显得有些尴尬。
是了,瑞季欠了他很大很大的人情。
“嗯,我知道。”
“我今天下午好不容易有空的。”他眉毛扬了起来:“就今天吧,走。”
……在联谊餐桌上因为频频联想到夏油杰,瑞季本就已经没心思再待下去了。虽然中途退场有些失礼,但好在人数众多,少她一个也不至于扫了大家的兴。
“等一下,瑞季!”爱里香有些警惕,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尤其是五条悟,低声问:“你为什么要请他吃甜品,我看你的样子不是很情愿,你没有被逼迫吧?”
“没有的事。”瑞季微笑:“五条先生帮了我很大的忙,我确实应该请人家吃饭。”
爱里香关切地盯着她的脸:“可是你的眼睛……刚才是不是一个人偷偷哭过了?”
“放心,是因为想到了杰....反正跟五条君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抿了抿唇,瑞季还是努力让自己笑出来,消除掉爱里香的担忧:“我真的没事,我去跟大家解释一下。”
.....
“....抱歉各位同学,今天确实不能继续跟大家聚下去了。”瑞季鞠躬致歉:“如果大家不嫌弃,等月底我的兼职钱发下来,再请各位吃饭。”
同学们纷纷表示没关系,并且强调不用请客——
“一个大男人自己口袋里没钱吗?逼着女生请客,还是在人家联谊会的途中,要人家配合你的时间?还要不要脸了?”
糟糕。
说话的是上杉学长。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请五条悟吃甜品的?瑞季虽然不喜欢某人,但也不会大喇喇的说出来,她得为五条悟保着面子——他可是杰最好的朋友。
难道他也跟爱里香一样偷听到了。
五条悟左看右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在骂我吗?”
“是啊!我说的就是你!”上杉学长流露出不以为然的傲慢态度。
比起夏油杰和五条悟那种藏在宽大制服下的衣架子好身材,上杉的肌肉鼓鼓囊囊地撑着T恤,是那种行人在路上撞见都绝对不敢惹的肌肉猛男,视觉震慑力极强。
五条悟已经戴上的墨镜微微滑到鼻梁,露出湛蓝色的眸子。
“你是谁啊?”
“我是她同校的学长,柔道部,上杉。”上杉学长昂了昂头。如果是在街上,或者打擂台的时候,他的身形配上这话,说出来肯定是威风凛凛的。但偏偏他碰到的是跟杰一样厉害的五条悟,瑞季只希望学长闭上嘴巴少说两句,不然等一下回家的时候牙齿都是漏风的。
想到这里,瑞季的左右手紧张的捏在了一起。
诚然,她在社交上比较消极,但也绝不代表她想得罪上杉这种风云人物。更何况上杉家底殷实,家族企业的招聘会每年都会去她们学校的。
五条悟打量了一下面前块头硕大的上杉,又瞥了一眼身旁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的瑞季,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恶劣笑容:
“大猩猩,你那么激动,该不会是想留住瑞季吧?这场联谊会你就想图谋瑞季是不是?”
瑞季一怔。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喊的还很、熟稔的感觉。
上杉怒了:“你叫我什么?!”
“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想跟人家交往,好歹也先看看人家前男友是什么档次吧?嚣张也要有底气,别说我了,信不信她前男友随便抬脚一踹,就能把你像保龄球一样踹飞到马路对面去?嗯?”
上杉被激得脸色铁青,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瑞季曾经听说过关于上杉的一些传闻。他人其实不坏,对柔道部的学弟们也很关照,但或许是因为从小娇生惯养加上自身优秀,养出了一脾气暴躁的富家少爷病。比如他连一句基本客气的敬语都没说。
问题是,面前这个白毛猫,性格是真的恶劣啊!
上杉冷笑:“你这种小白脸我见多了,张口闭口就要踹人,你以为你是来当王子的啊。嘴巴厉害而已,不知道手上功夫怎么样?”
瑞季倒吸一口凉气,正想要打圆场,五条悟将手插进口袋,像个校霸一样,露出了狂妄嚣张的笑容:“我的功夫好不好,你要不要试试看?”
瑞季心里暗暗叫苦,闭上了眼睛。
.....
因为她的苦苦哀求,五条悟最终只是将上杉打进了校医室,没有打进综合医院。
说是打,其实并不准确,两人没有过几招。上杉连五条悟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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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碰到,就被他突然抓住胳膊,像甩铅球一样轻松愉快地抡了半圈直接丢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这次联谊会来的都是空手道部的男孩子,个个武力不俗。眼看着柔道部灵魂人物被当狗一样戏耍,个个都吓破了胆,离开时,他们看瑞季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什么□□大佬的女人,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瑞季:.....
她知道五条悟这样一闹,学校里试图跟她联谊的,或者想被介绍给她的男孩子,基本绝迹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暂时没有再恋爱的心思。
现在到了还债的甜品时间。
“我说....五条君你没有谈过恋爱吧?”
坐在对面的白毛猫,正粗鲁地将整整三根吸管“砰砰砰”地同时扎进了一杯巨无霸桶装奶茶里,正鼓着腮帮子“咕叽咕叽”地疯狂暴饮。
光是那杯底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黑糖珍珠,就足够两个普通人吃了。可他不仅点了超大杯,要了全糖,甚至还额外点了一座高耸的冰淇淋圣代,上面插着一柄蓝色的小塑料勺——没错,全是他一个人吃。
瑞季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疯狂吸食糖分的少年,漫不经心问出了这句话。
“咳!咳咳咳——!!”
五条悟被奶茶呛得猛烈咳嗽起来,连嘴里的吸管都差点喷飞出去,能清晰地看到他耳根处不自然飞起一片绯红。
“你、你少问人家这种隐私问题好不好?!老子才不会告诉——”
“不说我也知道,应该是没谈过。”
“哈?你怎么懂?”
瑞季神色淡淡:“听到联谊反应那么大,而且刚才我那句话之后的反应更大,说明不仅是没谈过恋爱。而且我严重怀疑,你极大概率是女生的手也没有正经的拉过。也是,像五条君这样的人,哪个女性吃得消啊。”
他拥有着世间罕见的美貌与无敌的实力,眼光必然高到了天上,普通的美女自然入不了他的眼。可两个人相处,从来都不是单看长相就足够的,方方面面都需要磨合,能不能走到最后,归根结底还是得看缘分。
思及此处,瑞季的心口又隐隐掠过一丝沉甸甸的酸涩。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拜托你看看我,想追我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巴黎好吧?只是因为我是最强啊,每天都很忙,加上我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实习老师了,更加没有时间——”
“什么?”瑞季忍不住打断:“你刚说什么?”
“我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实习老师了,瑞季你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噗...哈哈!”
五条悟停下咬吸管的动作:“你笑什么?”
奇怪的是,这次他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气急败坏地叫嚣,连语调都很平和。
瑞季将拼命捂住嘴巴的手移开,但眼睛微弯,又忍不住露出了浅笑的表情。
“你做老师,真的假的?你这样的人....”
“我哪样的人?”五条悟依旧破天荒的没有生气,而是追问:“我在你心里很差吗?”
客观来说,瑞季确实觉得他是个讨厌,嘴又欠揍的家伙。可她从不觉得五条悟是个“差劲”的人——因为他是杰最好的朋友。杰的朋友,绝对不可能是坏人。
“倒是没有啦,只是——”瑞季再次笑了起来:“以前你不是说过梦想是做小白脸吗,你这种思想的做老师,总感觉会,会上梁不正——我意思是说,你自己就很小孩脾气能带得好学生吗,不是——我是说——”
她越解释越觉得语无伦次,慌乱的摆着手。
“这样不就对了吗?”
瑞季一怔:“嗯?”
对面的家伙上下盯着她:“你的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卧蚕好像也会跟着笑一样,像月牙。既然笑起来那么好看,郑重的劝你,以后...不要再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