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河灯的人多。
两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时，都不免狼狈了许多。
“妈妈，你看，那里有好多小狗。”
身边孩童激动的声音引起了周遭人的注意。
许是大部分人都涌去了河边，大街上的行人少了不少，一辆载着许多只狗的小型货车便尤为显眼。
那货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后斗上加装了不少铁笼，精神萎靡的犬们趴在里边。
大部分都浑身脏污，毛发一绺绺黏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
那车开得极快，引来路边不少人的叫骂。
叶莓目光却死死锁着那辆车。
她只来得及和裴白玖说了句，“我的狗，我好像看见旺财在上面。”
说完，叶莓抬腿就要朝着货车离开的方向跑。
裴白玖拉住了她，道，“我们车子在附近，开车去追。”
眼见着货车在视野里越变越小，叶莓咬咬牙，转了方向去了停车场。
停车场距离活动中心不远，他们来得晚，停在外边的位置，很快就开了出去。
叶莓趴在车窗往外看，焦急道，“快，他们往我们之前进来的方向走了。”
裴白玖扶着方向盘，开到没什么人的地方后，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那货车也像是不要命一样往县城外冲，两车的距离竟然隐隐形成制衡之势。
“你确定旺财在那辆车上吗？你带来青城了？”
“没有。”
叶莓匆匆答道，她愈发肯定刚刚看到的就是自己养的小狗。
“它在云城，今天早上出发前我还摸它了。”
“我看到它脖子上的项圈了，是之前我们在街上一起买的那个。”
一时半会和前车拉不近距离，叶莓稍稍冷静了些，翻找手机上联系人。
现在快凌晨一点。
她认识的人都远在云城，哪怕打过去，一时半会也赶不来。
除非找研究所的人。
可研究所也只有几个保安，而且距离这里车程最少一个多小时。
来不及，都来不及。
找当地警署呢。
叶莓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一只狗出勤，按下号码时，手心都有些冷汗。
“155***。”
“打这个电话。”
叶莓正要拨出时，听到身边的人说。
“我带来的人，你打过去，我来和他们说。”
闻言，叶莓来不及多想，很快把对方嘴里念的电话号码输了进去。
电话拨过去不到3秒就通了。
听着裴白玖语气镇静地和对方交代时间、地点，带多少人，叶莓紧绷的心稍微松了些。
她看向窗外。
他们已经出了县城区域，开到了个像是村里的小道上。
除了前方的货车的一点光亮，以及他们车灯照亮的前路，两边的房子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鸡鸣犬吠声。
叶莓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正在接通的电话忽然断了。
裴白玖的话还没说话，卡在最新的地标位置。
叶莓下意识拿起手机，再次拨了过去。
下一秒，冰冷的电子女音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
这时，她才发现手机右上方的信号格已经归为了一格。
“信号......”
叶莓还没说完，裴白玖和她异口同声道。
“信号被屏蔽了？”，他脚踩刹车，压低了车子速度，道，“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叶莓再看前方，那货车正消失在了前方一个拐角处。
她看看裴白玖，又看了眼前方，只犹豫了半秒，就道，“我送你回蜻蜓县。”
“你把车子给我，我记得过来的路。”
裴白玖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没有说话。
“你快停下，”叶莓望向他，拔高了声音，“他们大老远从云城户把旺财送过来，肯定是针对我。”
“你回去，我得赶紧过去救旺财。”
裴白玖一脚踩下了刹车。
他同样望向她，嘴角慢慢拉平。
“知道是针对你的。”
“还要自己一个人过去？”
车子猛地停下，要不是叶莓核心够稳，指不定也要顺着惯性向前撞一下。
她的愤怒在触及面前人的眼神时一下冻住了。
叶莓从来不知道一个人沉默时的状态会这么吓人。
那一瞬间，就像时间都停滞了，四周的黑暗像是黏稠的、流动的液体向车内涌来。
她心跳都停了两拍。
很快，车子再次缓缓向前移动。
“一起去吧。”
裴白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道，“也不一定是针对你的。”
叶莓心跳骤然变得极快，气息变得绵长而徐缓。
余光里，能看到她的瞳孔放大了些。
像是进入了捕食状态的猫。
裴白玖糟糕的心情变得好些了。
就是这样。
哪怕猎物是他，也比注意力都放在其他东西上面好一点。
他此时甚至想放首轻快的音乐。
为了隐藏愉悦，裴白玖盯着前方加速的同时，回忆着青城的布点。
除了白银村那栋新建的别墅，蜻蜓县附近也有一套吧。
那套安防差了点，可能关不住小鸟。
等这里的事解决了，他再让人紧急加工一下。
裴白玖想。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总有人想觊觎他的东西。
等他把这些废物解决了，再给小鸟换个大点的笼子。
叶莓差点忘记了身边是个系统都束手无策、能让小世界崩溃的BOSS级bug。
她随便找了个视角落点，努力平复自己的应激反应。
忽地，叶莓听到手边啪嗒一声响。
顺着声音看去，驾驶座和副座之间的中央扶手箱里出现了一把黑色手木仓和一盒子弹盒。
“这个你拿好。”，裴白玖轻声道
他再次踩上刹车，那辆货车就停在转弯后不远的空地上。
货车似乎停下了，两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叶莓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用枪。
她拿枪上了膛，警惕地扫视周围。
那辆货车上有不少狗，这时候这么安静，显然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在空气中爆开。
车身也一个摆尾，只让那枚子弹在车窗上炸开了一朵冰花。
可紧接着，枪声就像炸烟花一样接二连三响了起来。
裴白玖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在枪林弹雨中，就差没把车子开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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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叶莓起初还十分紧张，握着手枪四处瞄准发声处。
但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
这些攻击好像全是朝着裴白玖的位置打过去的。
偶尔有几枚擦到她这边的车窗，对方的攻势甚至还会减弱几分。
......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叶莓都要怀疑是自己给裴白玖下套了。
她看了眼裴白玖那边快摇摇欲坠的车窗，又瞅了眼自己这边只有几道擦伤的车窗。
“你小心点，我把窗户放下去点。”
裴白玖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嗯了声，继续专心漂移。
叶莓把车窗下到方便往外攻击的空间。
她耳朵微动，捕捉到最密集的枪声来源，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砰砰砰地向外反击。
不过几分钟，外面的攻势真的缓和了很多。
可奇怪的是，哪怕叶莓这样攻击，依旧没有一颗子弹朝她这边射来。
这就有点尴尬了。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一直突突突还有点怪无聊的，趁着攻势减缓，叶莓问道。
“不知道，”裴白玖也轻松了不少，他道，“看我不顺眼的人太多，谁都有可能。”
叶莓撇撇嘴。
又装。
“他们好像不敢打我，要不你朝他们开枪的地方撞一下，”叶莓担心还在货车上的旺财，催促道。
“不用。”
裴白玖一个漂移，整个车身完全侧了过来。
叶莓稳住身形，这才发现他们的车身已经紧贴着那辆货车尾部了。
车子侧身时，正好和货车形成了个紧密的射击死角。
只见他迅速打开车门，不过两三秒，一团巨大的黑色声影被扔了进来。
在枪声再次变得猛烈前，裴白玖再次重重地拉上了车门。
子弹在车门上发出不甘的砰砰声。
叶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黑色像是死狗一样被丢在中控台上面的置物处。
由于体型庞大，还有很大一部分耷拉在裴白玖大腿上。
它的脑袋正好向着叶莓的方向。
巨大的冲击让黑犬醒了过来，它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小主人，柔弱了嘤了一声。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叶莓无语的同时，又用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皮毛之下的温度微烫，脉搏有力。
生命体征目前看还不错。
“你是怎么把它从笼子里薅出来的？”
确定了旺财没什么问题，叶莓才想起来问裴白玖。
“它没在笼子里。”
裴白玖把油门踩到最大，向着返程的路开去。
“我们到那的时候，那笼子已经打开了，”他漫不经心说，“就像是等着人去救一样。”
叶莓听着，手下动作一顿。
她感觉到旺财脖子上的项圈手感不对。
不是之前在车上看到的那条。
叶莓低头，借着车内的光线，隐约看清了旺财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那是一条更为繁杂华丽的粉色项圈。
上面铭刻信息的圆牌上，赫然是簇银白色的蔷薇花。
而背面，用花体英文刻着——
致我挚爱的小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