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连夜把她拉回了别墅。

    别墅内灯火通明,赏云舒一动不动地坐在大厅沙发上,叶莓站在门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往里观察。

    别墅大门做得厚重,开门声也很难藏住,赏云舒早就发现了来人。她有些头疼,还是沉声道,“还不进来?”

    叶莓这才蹑手蹑脚地挪到赏云舒面前。

    她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很是心虚。

    赏云舒见状,太阳穴又是一抽,“你……唉。”

    她对着角落里的人说了句,“你过来给她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叶莓这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个白大褂。

    那白大褂走来作势要给她检查,她也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赏云舒看叶莓接受检查,一时间想起了那位老夫人和她说的话。

    “小莓心眼不坏,她只是有点小脾气,实际上是个很乖的孩子。”

    “要是她在外面闯了什么祸,看在我这个快死的老太婆的脸面上,麻烦你多看着点。”

    赏云舒思绪飘远,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医生检查过后,和她汇报道,“……一切正常,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这时,赏云舒才回神。

    她点点头,向医生道了谢,让她先回房休息。

    叶莓依旧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她。

    赏云舒叹了口气,“你这次也太胡来了,要不是这有个驻点医生,不然又得回医院,到时候惊动了家里人……”

    “还有——”

    她顿了顿。

    “你给他的水里也放了吗?”

    她觉得自己问了也是白问,却还是问出了口。

    叶莓的回答彻底掐灭了她心里最后一点希望。

    赏云舒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现在要怎么做?第一时间提着眼前的人去裴白玖那里赔罪道歉?还是先带保镖和医生上去看看情况。

    这种事情最好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思忖再三,她决定先只带叶莓上楼。

    到了裴白玖房间门口,赏云舒抬手敲门。

    很快,门开了。

    里面的人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穿着身白色真丝睡衣,发梢还有些潮湿,似乎刚洗完澡没多久。

    看上去少了白天那份疏离感,让人不由放下几分警觉。

    赏云舒却没有这种感觉。

    她和面前这人在学校工作上的交集不少,比谁都清楚他的行事风格绝对算不上温和,甚至可以说毫不沾边。

    她语气舒缓,脑子里却始终绷着那根弦,“还没休息?”

    “嗯,有什么事吗?”,裴白玖语气闲散,视线落到她身后的“埋头鹌鹑”上,“小莓也来了?不是回去了吗?”

    他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受到药物影响。

    赏云舒脑中那根弦稍松了松,但也没放下警惕,她面色如常,“今晚吃的容易上火,我让厨师煮了银耳雪梨汤,来问问你需不需要。”

    裴白玖笑了,他的眼睛很漂亮,只是平时气质过于冷淡,让人下意识忽视了那张脸,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那份颜值的冲击力被骤然放大,让人呼吸一滞。

    叶莓对美是没有抵抗力的。

    她有点晕乎乎的,但理智让她掐了掐手心,对自己的不争气气急败坏。

    “啊,是这样吗?”

    “这么说来,今晚确实是有点异乎寻常的精神。”

    “我还以为是因为和小莓同喝一瓶水,有了爱情的滋润,才会这样呢。”

    他知道了。

    赏云舒脑中那根弦终究是崩断了,这事瞒不下去,对方既然当面点出,分明是也不准备翻篇,她果断开口,“实在抱歉,这件事是我们的问题。小莓刚从国外回来,防备心弱,最近我太忙了也没来得及发现,她肯定是被人利用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马上让她过来给你做一下检查。”

    “小莓,和你裴哥道歉。”,赏云舒把身后的人拽了出来。

    “裴哥,对不起,我错了。”

    叶莓老老实实地认错。

    “这是做什么,叫我白玖就好了。”,裴白玖语气和善,他看向赏云舒,“医生就不用了。不过我确实有点事,想单独和你聊一聊。”

    赏云舒点点头,转头叮嘱叶莓,“你去楼下端两碗雪梨汤上来,就在厨房。”

    她又给了她一个眼神。

    叶莓将之解读为这次不要再搞事的警告。

    叶莓磨磨唧唧下了楼。

    她谨记赏云舒的叮嘱,决定给他们一个小惊喜。

    叶莓往他们碗里一人倒了一半清心剂。

    ……愿他们今天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叶莓诚心祈祷。

    她在楼下又等了会,才端着东西上楼。

    叶莓到的时机正好,两人交谈正要收尾。

    “……你先选吧。”

    为了表明诚意,在裴白玖拿走其中一碗后,赏云舒端起另一碗迅速喝完,示意东西没问题,她动了动嘴唇,“那先到这里。”

    “医生也住在别墅,如果你需要她上来一趟的话,卧室床头有呼叫铃。”

    得到了回应后,赏云舒带着叶莓离开了这里。

    离开前,叶莓看到了裴白玖正拿着勺子慢条斯理地在碗中搅动,似乎喝的不是汤食,而是在品鉴什么特调饮品。

    天色太晚,再加上万一又出什么岔子,怕来不及反应,两人都住在了小别墅。

    叶莓在一楼,赏云舒房间旁边。

    她在床上躺了会睡不着,索性开了夜灯玩手机。

    初冬深夜,山里环境还算静谧,零星虫鸣和树叶晃动的声响簌簌,一些微小动静本该被掩盖下去,可深夜未睡的人听觉敏锐,捕捉到了秘密拜访的不速之客。

    叶莓房间临近大厅,她把夜灯关掉,小心拉开房门,借着惨淡月色往外看。

    她看到了大厅入口处,站着一个早已离开这里的人。

    ——是项凝春。

    项凝春把身上厚重的衣服挂在入口处置物架上,脚步放得很轻,悄无声音地朝二楼移动。

    叶莓这下更精神了。

    她去二楼还能找谁,二楼可只住着一个人。

    晚睡的鸟儿有瓜吃!

    叶莓记得裴白玖房间的位置,她从自己房间阳台翻出去,小心翼翼顺着排水管和装饰横梁往上爬。

    差不多到了位置,她停在裴白玖隔壁房间阳台,竖起耳朵听里面的情况。

    先是声很轻的敲门声,然后是一男一女低低的交谈声。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叶莓不得不再次转移位置,潜到了裴白玖房间阳台上。

    好在阳台没有从里面上锁,她很轻松地就潜入进去了。

    叶莓借位挡住自己的身影,谨慎地往里观察。

    谁知就这么看到了惊世骇俗的一幕。

    身形单薄的少女只穿了件素色抹胸白裙,白裙顺着身体曲线滑落至脚跟,露出了姣好的身形曲线。

    她声音很轻很柔,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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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边含了汪泪,“……白玖,我真的走投无路了,现在只有你能救我,求你帮帮我。”

    “我不求任何名分,只要你愿意让我待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借着月色,叶莓甚至能看到她脸上闪闪发光珍珠似的泪水断线一样掉下,可谓是我见犹怜。

    她又去看裴白玖反应。

    那竟然是个木头!

    他的目光完全没落在面前人身上,只是漠然地落在空荡荡的地面,他声音冷淡,听不出来情绪,“把衣服穿上,出去。”

    “……可、可你现在应该也很难受,至少,至少让我帮帮你,今晚过后,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昏暗室内,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她如同崩塌的玉山,缓缓坠下,跪伏在少年身前。

    叶莓一时间不知是该同情裴白玖短时间内被接连下了两次药,还是该探究项凝春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行径。

    有些过于……不像她认识的项凝春了。

    陌生得让她有些难过。

    “我本来以为,你比项恩宝还是好点的。”,少年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但说出口的话却像是让面前的人经受了极其痛苦的凌迟。

    叶莓感觉她就要碎在地上了。

    “出去吧。”,他又重复了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才看到那片单薄的身影,踉踉跄跄起身,又极其迟缓地走出了房门。

    这一切看上去似乎已经落幕了。

    叶莓暗戳戳地想,看来支线任务也都是有提示的。

    随着一声门上锁的咔哒轻响,脚步声由远及近,向她靠近。

    叶莓警觉地要翻身出去,谁知道阳台窗户竟然也被锁死了。

    哪个神经病装的智能门窗锁?!!

    她回头就叫人拆了!!

    她努力扣锁的时候,身后幽幽传来一句,“还不出来?”

    完了,被发现了。

    她转身,看着走近的人,尴尬地挥挥手,干笑道,“hi~晚上好呀白玖哥哥。”

    “嗯。”

    他停在离她还有几步远的位置。

    “那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啦,我……”

    “既然来了,先坐一下。”,裴白玖开口打断,微微弯腰,伸手示意她落座沙发。

    沙发前放置了茶几,叶莓坐下后,他抬手给她倒了杯温水,“抱歉,晚上没什么好招待的。”

    叶莓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手蜷缩着摆放在大腿上,掌心还有刚刚攀爬留下的灰尘痕迹。

    她看到裴白玖在对面坐下,指尖又不由得蜷了蜷。

    “那个……今天的事对不起,呃,我不是故意、”,叶莓晃了晃脑袋,不对,好像就是故意的。

    裴白玖靠坐在沙发上,似乎很是松弛,只是目光始终停留在对面人身上。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叶莓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却打起了小九九。

    什么嘛。

    她是下药了,可她不也给他吃了系统出品的春药克星嘛,应该是吧,看说明是这样的。

    再说了,今晚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偷偷过来,一个大男人,又没脱衣服,就算脱了衣服,她看看怎么了?!

    叶莓内心已然起义,可迫于形势比人强,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句,“你怎么才能让我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莓终于等到了他的回答。

    “我很好奇,”,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下一句话如惊雷般炸响在她耳边。

    “你在那碗雪梨汤里放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