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每天都想宰人 > 34. 第34章:春楼夜戏
    “嘭——”

    屋门骤然被关上。

    萧琬手里攥着谢溪非的衣襟,身子顺势向后一仰,稳稳落于铺着锦褥的榻上。

    谢溪非猝不及防,被她拽到了榻前,一瞬纯粹怔愣的眼神,把萧琬看得好笑。

    她抬起另一只手,趁着他发愣的一瞬,指尖划过他的脸颊,调笑道:“两个月前郎君趁我不备,私窥吾之样貌,今日总归要让我瞧回来。”

    萧琬闻到了谢溪非身上淡淡的酒香。

    谢溪非喝了些酒,面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润,萧琬的指甲在他脸上上下游走,谢溪非的睫毛在灯下,淡淡阴影落在眸间,随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地轻眨眼皮,睫毛浮光月影般的扫过她的指尖。

    萧琬的指尖在他的眼尾处停留片刻,随后从他脸上缓缓收回,她摩挲着被睫毛轻扫的指尖,不自觉地眼底落了笑意。

    谢溪非弯着腰看着她,清溪似的眼眸静如月影沉璧。

    萧琬对上他的目光,故意戏谑道:

    “满堂锦绣,唯郎君一人,光华独绝尔,”复轻佻地说:“檀奴,教教他,给我斟酒。”

    两位伶人关上了门,听着萧琬的话便知两人是旧识,再者单见这位被拉进来的公子的衣着也知是客,客人之间玩乐的把戏他们哪敢去打扰,哪里敢真让这位公子去斟酒。

    檀奴听到唤声,颇有眼力地上前亲自为萧琬倒了一杯果酒,媚态尽显,“奴为公子斟酒。”

    萧琬没接,拿起刚刚被她放在榻上的箭矢,笑着点了点说话的伶人,“教会他,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就不罚你了。”

    萧琬松开谢溪非的衣襟,谢溪非终于站直了。

    萧琬对着他晦暗变化的眼眸,轻挑动了眉梢。

    檀奴把酒盏缓缓放到案上,觑了一眼边上公子沉沉的面色,不敢上前,他揣着笑,故意扯了扯垂下的半边衣裳,坐到她的脚边说:“奴甘愿领罚。”

    萧琬把目光转到地面,居高临下地抬脚轻点在了檀奴的腰间,将手里的短矢转了几个来回。

    檀奴知趣地把手放在腰间,上衫顺着他光洁的脊背滑落在脚边,然后袅娜地站到前方青帘下的投壶边。

    萧琬再去看站在她面前不动如山的谢溪非,勾起唇角随手转了转手里的短矢,侧开脸,只用余光随手把短矢丢了出去。

    “休——咚——”

    箭矢擦着伶人的脸,随即穿过青帘砸到了紧闭的屋门上,檀奴浑身一颤,瑟缩着摸着脸侧身退了一步,凄然出声,“公子饶命!”

    萧琬身子回正,从榻上又拎起一只箭矢,隔着谢溪非俊俏的脸,朝着伶人的另一边脸丢了过去,砸在屋门上,檀奴随即又是一声可怜的唤声,“公子,奴错了。”

    谢溪非的目光沉沉,在她的面上游走,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琬拿着一只新的箭矢放在手里打转,指了指前头,又故意指了指他的腰间,轻挑起眉,懒散地侧躺着做了一副浪荡样,说:

    “郎君既然不愿意为我斟酒,那就一起去领罚。”

    谢溪非杵在原地没动,目光清幽,却异常灼目。

    萧琬迎着谢溪非的目光,无比坦然,她干脆站了起来,抬手帮他顺好了被她扯乱的衣襟。

    萧琬指尖轻抬,碰到了他白皙的脖颈,果见谢溪非笔直地向后退了半步。

    她在心里笑,她往前走了一步,拿着短矢点在他的胸口上,步步紧逼,“郎君怕什么?”

    “郎君今日敢来喝酒听曲,来日说不准就要把那姑娘纳入房中,”萧琬看向周遭几个垂眼乖顺的男伶,再把目光放到谢溪非身上,加重了语气,说:

    “你们说说,他该不该罚?”

    “阿嚏!”伶人们不敢起哄,但又不能不起哄,檀奴缩着胳膊适当地打了一个喷嚏,从地上捡起箭矢递了过去,“公子~”

    萧琬接过箭矢,转身坐到榻上,笑了笑,“弱不禁风,得,穿上吧。”

    檀奴娇唤一声,“多谢公子怜惜。”走到榻前拾衣服。

    连着几杯果酒下肚,萧琬颇具懒散之意。

    她收了动作,重新坐到榻上侧头托着腮,抬眸去看一直站在原地打桩的谢溪非,“你盯着我上上下下看了这么久,可看出什么了?”

    “你……”

    不等谢溪非回答,“彦安,把他抓过去,扒了他的衣裳!给我做靶子!”

    从头到尾抱着一盘瓜果啃,准备再向侍从要一盘子瓜子的杨宥宁,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块瓜果,眨了眨眼睛表示,啥,你让我扒谁的衣服?

    萧婉转停了短矢,短矢指着杨宥宁的方向,萧琬余光给了他一个眼神,我给你一个羞辱三省的机会,还不快去!

    杨宥宁面无表情地收回准备嗑瓜子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所幸谢溪非先幽幽地开了口,“你吃醉了。”

    “我醉没醉,不需要你提醒。”

    谢溪非半蹲下,目光悠远,与她平齐,温声说:“你脸红了。”

    萧琬瞧着他的脸颊,也说:“你的脸也红,你喝了多少酒?”

    谢溪非按住了她转着短矢的手腕,他手心的温度有点烫,语气沉凝,“此地不是你来的地方。”

    萧琬感受着腕间不比寻常的温热,道:

    “郎君在和我说笑,整个京城我哪里去不得,反倒是郎君自己,夜半会客,当心引火上身。”

    萧琬凑近他,指尖一瞬勾住了他的腰带,“来而不往非礼也,今夜郎君总要留点东西给我。”

    “你……”

    长风在屋内掀起,谢溪非外层的长袍被她连同腰带一起扯了下来,衣袂翻过烛火,烛火晃荡几回,几只烛火噗滋一声,识趣地归于平静。

    半片衣袂堪堪在谢溪非手心滑过,在昏暗里,他的手心格外滚烫。

    萧琬挣脱开被他滚烫的手心按住的手腕,她下意识握紧了短矢。

    杨宥宁在一瞬的昏暗里往里挪了挪,把手伸向瓜子盘。

    屋外的墨竹,听着里头的动静,一看灯火都暗了都没等到公子的传唤,他匆忙推开屋门,只见一支短箭从他发髻间穿过,墨竹骇然地静了两个呼吸,才对着里面说:“公子,您没事……吧……”

    萧琬揭掉了谢溪非的外袍,同时朝着外头丢了一支箭,指尖停留在谢溪非的胸前,她忽然想再扒掉谢溪非的一层衣裳,最终被磕磕绊绊走进来的墨竹拦住了,“使不得啊,我家公子的声誉……”

    萧琬翻了一个白眼,截住了墨竹的话,“都逛到兰春楼了,还要什么声誉?”

    高门士族的侍从,哪里不晓得家门的清誉不能破,公子的脸面就是他们这些下人的脸面,墨竹拦在前面,争执道:“分明是你先拉扯我家公子在先,你……”借着昏暗的灯火,墨竹也看清了人,“你……怎么是你啊?”

    “你知道不知道,我家公子上次好心救你,你跑了就算了,现在又要坏我公子的名声,枉费公子担心你,你有没有良心啊!”

    萧琬喝了些酒,阴阳的功力见涨,嗤笑一声,“你怕是不知道,两个月前你家公子就在我面前主动更过衣,你说我要是想传出去,天下谁人不知?”

    “你……”

    萧琬团了团手里的衣裳,笑问:“我什么?”

    墨竹语塞,“你……你就不是个好姑娘。”

    “够了。”

    谢溪非冷声道,目光扫过墨竹,墨竹被看得一激灵,深知自己说错了话,忙恹恹闭上了嘴。

    谢溪非看着她的动作,“你要是喜欢这料子,我明日亲自送到你府上。”

    萧琬笑笑,“不必,我想要自然会向你讨要。”

    “现在你可以走了。”

    谢溪非在昏暗的灯火中深深地对上她的眼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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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墨竹转身出了门。

    侍从捡起掉在屋外的短矢,合上了门,檀奴领着人重新点亮了烛火,听话地侍立在一旁,就像刚刚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萧琬淡淡地喝了一口酒,忽然没了兴致。

    她接过檀奴递过来的箭矢,随手往远处的壶瓶里丢,正中壶耳,檀奴领着一众伶人纷纷笑着鼓掌,直呼“公子厉害”。

    萧琬投完了箭矢,无趣地打了一个呵欠,檀奴观察着她的脸色,凑上来替她捏肩,“可要奴伺候公子?”

    萧琬侧躺在榻上,把屋里的人都瞥了一圈,整个屋内找不到如谢溪非那样的,不单是相貌,还有那周身的气韵,养在风尘里的人何来的那般远山画卷一样的气韵。

    萧琬摸了摸尚带着余温的淡青色外袍,也是空有一身外皮而已。

    果酒虽甘,喝多了也会醺醉,萧琬闭了闭眼,抬手挥了挥,“去领赏钱,都下去吧。”

    杨宥宁嗑完了一盘瓜子,从锦囊里丢了几块碎银子到地上,几个伶人谢着领了赏,退了出去。

    “你去把钱结了,咱们走。”

    杨宥宁结了银钱,萧琬走出酒楼,借着夜风吹淡了酒气。

    杨宥宁摸着瘪下去的锦囊,多少有点肉疼,他只答应了要出饭钱,没说要出打赏的钱,他明日还得给廷尉的兄弟们分赏钱,他瞄了一眼长公主,有点犹豫。

    萧琬余光里看着他的动作,说:“明日你去长公主府取银子。”

    杨宥宁:那个,长公主府已经封了。

    萧琬瞧了他一眼,原地画了一张饼,“那就赊在你杨家的账上,来日和你的军功一起算。”

    两人在河岸边分开。

    ……

    萧琬在青溪前碰到了接应的夜宵,青溪夜风阵阵,萧琬上了船,拿着从谢溪非身上顺来的厚外袍翻了翻,披上了身。

    说不上多暖和,但让她想到了两个月前奔走淮南,从破草庐里披着的一件外披。

    一个人的先天气息都能藏在他的贴身之物上面,萧琬并不讨厌他的气息。

    她望着夜里的星幕,夜为玄,星为彩,埋在无尽玄墨里交相辉映。

    萧琬回到了东府,糯圆带着人点了灯,乐呵呵地向她汇报,“殿下,按照您的要求,弟兄们都小心着,府上只清理了一半,大家够住就行,外围的院都放着,免得被人察觉。”

    萧琬点了点头,示意大家都辛苦了,都早点去歇息。

    糯圆向她作了个揖,带着人下去。

    萧琬拿出一块从杨宥宁那顺来的碎银,给了夜宵,遣退了她。

    院内只留下她一人。

    萧琬洗漱后,坐在案边,半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拿出沉甸甸的锦囊,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打开。

    她拿出一个蜜饯塞进嘴里。

    甜味在口中不断蔓延,萧琬推开窗,抬头看向被遮住了半边的星夜。

    星辉闪烁,明暗之间总有轮转与辉映,世间人物万千,道路千万,她和萧权说不可妄动士族,那是因为她已准备好了要做这把斩草除根的刀,唯独这条路只有她一个人走。

    寒风从窗口钻进屋内。

    萧琬合上了窗,看向被她搭在衣桁之上的浅青色外袍,她想到了谢溪非晦暗悠远的眼眸。

    她走过了太多黑暗,现在有一颗星愿意来闪一闪,她倒也能乐一乐。

    萧琬想明白了。

    谢溪非既然对她动了真情,无论她现在的身份如何,此刻的情是真的。

    况且男人,多一个少一个于她而言并无区别,既然此刻他的情为真,那她有何可惧。

    既然情真意切,以后作弄作弄他又何妨。

    至少她挺高兴的。

    若是将来他知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愿意也罢,离去也罢,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她始终是萧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