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嫁给马奴后三年 > 8. 红鸾散
    薛乔双怔愣了好一会儿,原是怕进去看见什么污了眼睛的画面,便想着命椿树去替自己瞧瞧的。

    虽说上辈子她嫁给那富商后,被他夜夜在床榻上折磨,也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单纯少女了。

    此时,厢房外却传来一阵脚步,一群人交谈着往这边来,为不被发现,椿树主动压低声音,给自家小姐打掩护:“小姐,外头好像来人了,奴婢去看看,实在不行您先躲进去厢房里面?千万别出声。”

    接过厢房的钥匙,薛乔双目送椿树离开后,迅速闪身推门而入,反手,少女习惯性将门轻轻掩上。

    厢房内,一股诡异甜香直冲鼻腔,少女心头一颤,不好,忘记了屋内全是红鸾散了。

    红鸾散不愧是极品春药,那香气像醇香美酒,又如蜜糖,莫名令人心神荡漾,四肢发软起来。

    怕不小心中招,少女连忙用袖口遮掩口鼻,左右扫视。

    只见床榻上,窈娘衣衫完整,正仰面躺在床榻外边,双目紧闭,显然是晕了过去。

    是这药效太强?把窈娘熏晕过去了?

    走近几步,少女小心用手掀开红帐一侧,却见床榻正一副凌乱春光。

    微生溯在床榻内一侧,露出少年单薄却结识的胸膛,外衫和鞋袜胡乱丢弃在床尾。

    想来是窈娘准备对少年上下其手时,不知什么原因,她晕倒过去,被迫中断了春宵一刻。

    “窈娘?你还好吗?”少年上前晃了晃她肩膀,试图唤醒,手却一送,退了几步。

    只见窈娘身体软绵绵,毫无反应,而后脖白皙处赫然出现了一道红痕,就好似有人给了她一击手刀,将她击倒在此。

    少女保证,这屋内除了窈娘和微生溯,不会有第三个人。

    微生溯也不可能中途醒过来,她专门问过掌柜的,这红鸾散的药性霸道,即便是习武的成年男子也要睡个半天才有可能醒来。

    少女一怔,若是有意外呢?若是他微生溯是装晕呢?

    薛乔双正要去探微生溯的鼻息,忽而,双目一阵眩晕袭来。

    不好!

    她似乎也一不小心吸入太多,中了春药?

    退了几步想冲出去叫人,却腿一软,少女一团瘫软在床沿。

    燥热直冲头顶,烧得少女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薛乔双的手贴上了少年微生溯的身体。

    微生溯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淡漠地盯着她良久,没有想帮她解开红鸾散的意思。

    门被反锁,少年无法出去,于是见少女晕过去后便不再伪装。

    他冷下脸,替她撩开湿发,似笑非笑地发问,然而少女却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指,少年脊背一僵,随即敛下了眸底的杀意。

    红鸾散气味独特,微生溯踏入厢房后,料到了这是个圈套,但想着将计就计,便没揭穿四小姐。

    谁知这蠢货自己跑进来,还中了春药……实在棘手。

    屋内仅他一人意识清醒,微生溯盯着少女白皙脖颈,上面有一道前几日在书院受的伤。

    这疤痕结痂后很丑,在金贵的四小姐身上,十分刺目。

    微生溯顿了顿,将自己的一只手掌轻轻覆上,似掐非掐。

    怎么?你不是嫌恶这个聒噪的薛府四小姐吗?

    她蛮横无理,现在又想害你清白,算上他们薛家欠你的这么多,你完全有理由杀了她泄愤。

    那道嗓音蛊惑心神,劝说微生溯动手。

    少年一开始理智尚存,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便慢慢收缩手指。

    薛乔双迷糊中,梦见自己坠入望不到头的黑海之中,她上下挣扎沉浮,却最终窒息沉入了水底黑暗……

    “……比起杀了她,我倒是想到一个更有趣的玩法。”

    微生溯松手,目光迅速从少女痛苦的神情上挪开。

    少年凑近薛乔耳畔低语时,她心中升起病态快感。

    尽管薛乔双回答不了,少年却继续自顾自说有个法子能帮她。

    薛乔双轻推他胸口说不要,只是她力道小得像小猫挠痒。

    他并非真心问她意见,不过走个流程,手便轻柔抚上她的脸庞。

    “夫君……不要……”

    薛乔双迷糊间,梦见了上辈子嫁给了那江南商贾的光景。

    商贾面容丑陋,听闻是幼时因一场大火毁容,后从不轻易摘下面具,即便是两人独处一室之时,那江南商贾亦用丝带遮掩薛乔双双眼。

    那人待她极好,若非薛府变故,她虽为四品官员之女,也不会沦落下嫁给这人,商贾富甲一方,且处处维护她娘家处境,要钱出钱要物出物,十分难得。

    可薛乔双却觉得,那商贾卑贱出身,即便家财万贯,左右算是高攀了她。

    她虽娇声叫那人夫君,也不过是逢迎讨好罢了。

    成婚一年有余,两人之间除了浅浅相依,从未更进一步过。

    他逼她发誓时,薛乔双只得求饶说再也不去见裴明了,可她撒了谎,断不了与子桓哥哥的情分,又怕被监视。

    然而再一次被发现后,商贾却沉默良久,不再阻碍她与裴明相见。

    他很少再回那座宅子,薛乔双反倒觉得解脱。

    只是那人在青楼学了手段,回家便往她身上招呼,她不得不承认他像变了个人,从前那副拘谨的模样再也找不到了。

    这反倒让她生出一些不该有的依赖。

    这边,少年眸底肃然闪过一丝狠厉,长痛不如短痛,送她早死早超生,见不到未来薛府覆灭,或许是对她最大的慈悲了。

    可一声娇嗔后,掌心之下那滚烫肌肤便主动贴上来,似一尾缺水的鱼,贪婪地汲取着他微凉的手心。

    她怎么能这般毫无防备地轻蹭自己呢?

    微生溯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猛地抽回了手,咬牙气人,她……断然是故意捉弄自己的!

    少年俊秀昳丽的脸上,难得浮现嫌恶却复杂神情,居高临下时,容易对抵触之人产生傲慢的驱使,可不知为何,少年只想离她远一些。

    “不要这样对我……夫君。”

    少女哆哆嗦嗦挽留讨好,睫毛轻颤,哪还有平日对自己一口一个“马奴”,疏离跋扈的模样?

    微生溯一怔,红鸾散有让人瞧见心中所爱慕之人的功效,借此激发潜藏在心底的浓烈欲念。

    她口中“夫君”,不用猜也知道是裴明。

    少年心中忽而升起一股恶寒。

    原来,所有女子在心悦之人面前,都会褪去平日的尖刺,露出这般柔软乖顺的娇憨么?

    怕脏污了自己的手,微生溯最终还是放弃了。

    末了,他恶狠狠掐着少女下巴:“薛乔双,想让我替你圆了这一场拙劣的春梦,想得美!”

    他偏生要瞧着她爱而不得,苦苦乞求,心中才多了几分快意。

    可狠话放完,微生溯却没离开。

    他将自己指腹的血珠喂入少女口中,很快,面上一层薄红褪去,薛乔双终于没这般饱受春药折磨了。

    “这次算你走运,”少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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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顿,俯身凑近她耳边,嗓音冷漠:“待我拿回拿东西,便是你薛府上下灭门之日。”

    *

    薛乔双醒来时,已回到自己熟悉的闺房。

    少女脖子后隐隐作痛,她记得迷迷糊糊间,正有一只手掐在自己脖子上,似乎……隐隐带着杀意。

    于是,她起身走到铜镜前一看,可脖颈光滑,并无一丝青紫。

    若非微生溯掐自己的那一幕是梦?

    她哑声问:“椿树,我……是怎么回来的?”

    “奴婢同府里人讲,小姐身子不适,发了热,吩咐将您从东边厢房抬回西院来的。”

    椿树见小姐刚醒,便懂事地递上茶盏。

    盏中白雾迷蒙,氤氲了少女一双的杏眼,教人看不清她心中所想。

    薛乔双接过茶盏,没说话。

    “微生溯呢?”

    “那马奴顾忌男女大防,留在此处反倒惹人闲话,且还有其他要务要做,便先行一步了。”

    古怪涌上心头,自小和兄长习武,她肯定那时断然是感受到一个浓烈杀意,可为何什么也没有发生。

    微生溯在离开后,黑眸死死盯着方才掐过薛乔双的地方,眉眼嫌恶皱起。

    薛乔双将窈娘晃醒,急切问她屋内那时到底发生何事,那水蛇腰的青楼女子好半天才回神,才憨憨答道:“回四小姐,奴是被一只砖头大小的硕鼠绊倒,一不小心摔到头,便昏睡过去……至于后来,奴便不清楚了。”

    少女见窈娘惊魂未定,做不得假,给足了今日之事的封口费,便让椿树把她送回去。

    硕鼠?少女红唇微张。

    上一世,微生溯豢养的老鼠专用于杀人,不少贪腐之臣夜夜难眠,只怕这权臣身边的老鼠潜入自己榻上,咬破喉咙。

    那些用老鼠杀人的传闻,她当时只当是谣言,此刻却一桩桩浮上心头。

    她攥紧袖口。眼下微生溯还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酷吏,可今日老鼠将窈娘绊倒一事,断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次日清晨,薛乔双便吩咐椿树密切留意那少年马奴的动向。

    “查得如何了?”

    起了个大早,少女由着丫鬟梳头,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谁知这马奴白日里除了去马厩喂马、准点到市集买些劣质草料,并无特别之处。

    “倒是……有一处反常。”椿树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这马奴白天作息规律得变态,甚至称得上枯燥,不像藏着心事的模样。想来那日四小姐设计他清白一事,他也并未往心里去。

    “什么?”

    椿树躬身答道:“昨夜子时前后,他出府去了城西的城隍庙一趟,约莫一刻钟便回,手中原本拿着的东西却不见了。看那样子,像是去见了什么人。”

    少女的睡意消去大半。城西城隍庙?

    那地方荒废多年,阴森可怖,连乞丐都不愿落脚。可她也知道,那是离书院最近的一处无人之境。

    少女挑了挑眉。子桓哥哥说过,长生不老丹的线索至今没有着落。想必这马奴表面上装得规规矩矩,暗地里,果真在替谁争夺那条神秘线索。

    单听丫鬟几句描述,到底知之甚少。况且子时三更、荒无人烟,正是那老鼠最活跃的时辰。微生溯藏着的秘密,只怕就在那处。

    她打定主意,要亲自去瞧一瞧。

    这一回,她又寻了个由头支开椿树,换上一身潜行用的灰布衫,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便是娘亲来了也认不出自己,才翻墙出了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