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鬼地方,没有手机,但并不无聊。没有食物,于是也不会有饥饱。味觉仍在,只是枯竭罢了。
幸存者在经历了三转考验已麻木不仁,精疲力竭。
愚蠢无知,狂妄自大,胆小怕事的罪人已经全部死亡,化为血水回流到莫比乌斯河,不知去了哪里。
七神即位,圣主现世。但几乎所有人都仍没有搞清楚究竟什么个事。
或者说,还有潜在于人群中的神,仙,鬼。各有图谋。
比如这位衣袖飘飘然的道友。他跟在队伍最后,始终沉默。
他名忆虚年,明明有通天的本领,是可不受天地限制的天神。只手可摘星辰,弹指可灭日月。
偏偏要来到这个鬼地方。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来这个世界有何意义。
为了
寻找日思夜想的
爱人——秋道元。
千年前,秋道元出生在富贵人家,从小聪明,喜读诗书,如出水芙蓉。
是个性子骄纵的小姐,好在心地善良。
周围无不仰慕于她。包括肉身时与她同窗的忆虚年。
小姐迷恋鬼神之说,说自己见过天神下凡。
大家都以为她疯了,疼爱她的婢女偷偷带她溜到了山郊的道观,当睌,下起了大雨,婢女淋雨拿伞去了。
再回时,只剩下一副披了道元衣的白骨,似死了十余年。
婢女大惊失色,一头撞柱寻死。
秋道元抹除了自己在人世间留下来的一切痕迹。没错,她巧得修仙缘,是少数的生前入教。
一步步,凭借惊人的天赋,飞升天神。
三百年前助忆虚年突破飞升,忆虚年飞升成下神,恢复了一切记忆,正想找她表明心意,秋道元又如人间蒸发。
秋道元历经千年岁月沧桑,看淡轮回,当然忘记了自己出手相助的无数人之一:忆虚年,他这位儿时玩伴。
只知,他是神时挚友。
忆虚年根本不相信秋道元忘记了自己,毕竟上神洞察一切。
忆虚年被执念深深困住,穿梭于各个平行世界,上天入地寻找百年。
如今已成天神,在莫比乌斯河觉察到她的一丝气息。
心急如焚,忙是潜入这里,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不敢打破规则,怕将秋道元一同杀死于此。那气息隐隐约约,牵绕着他绵绵不绝的思念……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跟着洱微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别墅区,所有三次元人立马消失,天空阴沉下来,似有暴风雨来临。
来不及奇怪,洱微率先踏入。
入门的台阶上生满苔藓植物,枯黄发黑,外层的墙皮腐烂剥落,散发潮气引人作呕。彩色的玻璃零零碎碎。
外花园里的残枝败叶相互掩映,枯木,烂草,干塘,金丝鸟笼,白骨,景泰蓝花瓶都是岁月证明,这曾经应该是一个富贵人家的住宅,可惜荒废。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千陌指着楼上巨大的扁牌念出了声:“上天有道,下地俱焚。”
“天佑德家。”洱微接下句又道,“当然是为了弥补时空裂缝之一,这样才能找到莫比乌斯河的源头。”
“切,你咋知道呢。”辞阜宁回过头一脸鄙夷。
“就凭洱微姐比你聪明。”
跟在后头的夏北星一行人迟疑不决。
“老夏,真的要去这个鬼地方吗。”
“是啊!不会他们是鬼故意下套吧?””
千陌回头看了眼落他们较远的十几人:“喂,你们不来吗?洱微姐可厉害了。”
“走,跟上!”夏北星对周围的人说道。
“老夏,你……”
“那我……我就在外面……等你们吧,这里看着好吓人。”一个轻年女子说道。
“那我也不去了!”
“我也!谁知道那个啥圣主是不是跟幸存者一伙。”
零零碎碎队中只剩下了六人。
“好!你们等着,以后也不用和。我组队了。”夏北星叹了口气,带着剩下的人跟了上去。
“蠢货。”洱微远远看着那留下来的胆小的人,心道:应该是要死了。
百幽摇摇头:“救不了全部哦。”
“嗯嗯,无所谓。”
可我有所谓啊!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业绩。百幽心道:不知道上司知晓自己来到这里了没。
上司大人!带,我,出去吧!
一行人进了别墅:
一阵惊呼。
奇怪!里头竟然是全新的,手滑过金色的栏杆时,连一粒灰尘都不曾沾点。
全屋金壁辉煌,
鎏金廊柱泛着冷光,水晶吊灯纤尘不染,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穹顶繁复浮雕。丝绒家具、锃亮杯盏尽数摆放妥当,处处精致华贵,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宅内却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声,没有钟鸣,连一丝活物的动静都寻不到。过分整洁的屋子毫无烟火气,华丽装潢像一具铺满珍宝的空壳。
穿堂风撩动厚重窗帘,墙上画像的视线沉沉落过来,整座豪宅安静地。
桌子上整齐的茶具,就像等候着来客踏入。
尤其醒目的是正堂一幅长约二十米,高约三米的巨画!
“一,二,三……七神!七……七位!”
“七位执行官。”
一条河从九天而下。
已经有了较为清晰的脸,更个姿势不同,面部神情自若,鲜活的像下秒就要从画中走出。
其中倚靠在枯木上仰头攀枝的女子引起百幽注意。
她身着黑白相间的古衣,亮晶晶的配饰缀满衣服,长如瀑布的粽发与枯木相绕相融,黑色藏着深渊的瞳仁,被长发遮掩住的左眼。
尤其是头顶的二星乌冠此时熠熠生辉。
埋羽!
不!执行官——万薜罗绅。
“都别震惊了,都坐。”洱微率先走到桌边,拉开椅子,椅靠在椅背上,顺手倒了几杯茶,澄碧的茶水散发着清香,浅绿的茶叶在水里打旋儿,冒出丝丝热气。
“这……”
“在这里不要纠其因果,麻烦。”
“大家喝吧。”
没人敢动。
见状,洱微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
百幽,辞阜宁满眼存疑但仍浅喝一口。
“听洱微姐的。”千陌浅尝一口,示意众人喝下,并亲自给夏北星递上了一杯:“喝吧,毒不死你。”
“行,豁出去了。”
仍然有一位中年女子死活不愿意喝。
“我不能喝!我对它严重过敏!会死的!会死!拿开,不要给我!”
“死不了,喝不喝?”
“不喝。”
“好!”洱微狠狠蹬了她一眼,接着是藏不住的怜悯。
一片哗然,有人小声道:“我就知道这女的不是好人。”
“对,服从性测试?”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出三分钟,女子面露凶狠,呲牙咧嘴的扭曲起来,接着大声叫着,青筋暴起,大口大口呼着气,双手死死抓着脖子,脖子上已经血流如注。叫不出声,双眼聚焦不了,仍像个蛆一样扭,痛苦不堪。
众人吓得不轻。
“造化。”洱微叹了口气,起身单手化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匕首扎进了那人太阳血。
那人停止扭动,蹬大了眼睛,只吐出一丝轻气便再无动响。
众人围了过来,眼里不只是惊慌,还有一丝对洱微的敬畏。
花白浸红的脑浆缓缓流出,黏在女子乌黑的发丝上,是严重的血腥味。
“现在,你们相信我了吗?”洱微收起刀,顺便坐在身后的桌子上,沾血的手在裙子上擦擦,衣服上顿时似有朵绽开的红花。
“嗯,你很厉害,但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夏北星走到洱微面前。
“好。”洱微声音沉下来,“从我们踏入这个庄园就被混在霉味儿里的毒气侵蚀了身体,茶水是救命药。”
“啊?这么说……刚才没进来的二人也死了?”
“对,而且很痛苦的死去。”
夏北星一拍桌子,握紧了拳头,低着头压着怒火:“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哦?”洱微饶有兴致的走回她的坐位,不紧不慢的答道,“他们会信吗?而且,那是你的人,我凭什么管?”
“别急眼啊!”洱微拍拍桌子,“除非”
“让我当老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欺人太甚!”夏北星不禁吼出来。
洱微静静的看着她。
千陌缓缓走到他面前,“混子哥,洱姐不害你。”
她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一直这样装善良很累吧?”
夏北星如遭雷击,此人一眼看透他内心深处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好!”他终于妥协。“但,你不要见死不救了。”
一众惊呼。
这个妖女怎么轻易让夏北星同意的?
“夏哥!你实力强大,凭什么听她的?”有一个人直接喊出声。
洱微轻笑。
远在一旁看戏的辞阜宁走到那人跟前:“你牛x些是吧,挑拨离间。”
“本来就是,我看你也是她的走狗!害死了我们的队友!你们这群不知人性的畜牲!”
“你要死是吧,我是她走狗?我他妈还想杀了她呢!”
眼看局势有些激烈。
“陈泽,别叫了。”夏北星厉声制止。
“好好好!夏哥。”陈泽疾步走到夏北星面前,指着夏北星的鼻子质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懦弱?你为什么为什么!”
“不说了,早知这样我就不救你。”
“好!但我知道你做不到!”
“啪!”百幽狠狠拍向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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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面露凶狠,下一秒将要手刃陈泽一般:“不吵了,听‘老大’安排。”
陈泽怕了,他退到大厅角落不再说话。
千陌凑过来小声道:“姐,陈泽是条……”
“好狗。”洱微接到。
“既然来了,我们不如在此休整。”洱微示意众人坐下,千陌坐在洱微身边。
“而且,一起做个游戏如何?”
百幽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引领者身份。
“你又要整哪出?”夏北星坐在她正对面。
辞阜宁面露恶色,他也极不情愿,但仅是摇摇头,必竟洱微是队友。
“啊?你不想玩?不想玩的人请举手哦。”
有人将举。
“慢着,都不要举!”
“这才识相,不然不得又死几个哈哈哈哈!”
……几个人吓出一身冷汗。
“你是鬼吗?”本坐在一边始终低头的人忽然开口,那声音悠悠如天。
他身着道袍,正是潜入人群的忆虚年。
“这位大哥,何出此言?”
“你怎么知道一切似的,你对规则为什么掌握如此清楚?这已经不能用聪明和运气来解释了。”忆虚年分析道。
“嘿,长发男,有个跟你志同道合的哟。”辞阜宁贴着百幽调侃。
“呵。”百幽明白,现代人很少留这样长的头发。尤其是那人身着道袍,似是不染凡尘之人,浑身上下透着冷清疏离。有似有似无的灵气溢出?猜他不是和自己一样误入的小仙就是故弄玄虚的凡人。
正看他入神,正低着头的忆虚年似有觉察猛一抬头,百幽忙收回目光。
洱微点点头。
不会要暴出自己身份了吧?
“你分析的不错,因为我的确是——引领者,略有气运和规则的知晓权,负责引领众人出去。”
在一边儿的百幽着实为她捏了一把汗。bro?咋还抢我身份?
“啊?什么!”
……一片惊呼。
“安静!”夏北星吼道,“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我们愿意听从你安排。如果你害了我们,我不介意使出我的手段。”
“好!”洱微笑道,“我自会屡行引领者的职责,希望各位幸存者听从我的安排,齐心协力,共同走出这里。”
忆虚年皮笑肉不笑,食指在桌子上轻扣,心道:看你们玩什么花招。
“各位!现在仔细听我说”洱微道。
“我将拿出一沓纸,每个人都有一张,但不能看。当转盘指向自己时再看并跟据纸上文字讲一个自己的故事,记住,不能说谎。有人不同意吗?”
无人答话。
“轰!”半空突然显出一张人脸,接着黑黝黝的身体吞噬了脸,变成一个巨大的鬼!
“wc!”
“恭迎裁判。”洱微道。
巨大的鬼睁开腥红的眼,吐出一沓纸,纸依次散落在每个人面前。
【游戏开始】
另一边,几人也是围坐在桌子边,但他们的游戏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滴咔咔。”
每个人都冒出来了冷汗。
指针最终指向——
忆虚年。
“啧”他皱了皱眉,利落翻开那张纸。
只见苍白的纸上显出了血红的二字:
死亡使思念成河,相逢只若初见。
“请您尽快跟据‘死亡使思念成河,相逢只若初见’一句作答。”裁判高声提醒。
他头皮发麻。心漏跳了一拍,自觉联想到了一人。怎么这么巧?为什么是这句话?不禁有些恼火:我堂堂天神竟然也要落入窘境?不,为了她可以。
心里浮现出那人高冷清甜的侧影。
“咳咳。”忆虚年故作镇重。
辞阜宁对他点点头。
接着他开启叙述:“我名忆虚年,本是凡尘人,因为一个人,一件事成为了一名隐居深山的道士……”
“咳咳。”肚子一阵剧痛,像有千万条虫子即将涌出!只见裁判双眼腥红看向他满脸恶笑。
忆虚年经扣桌子,假意思考。
难道!他发现我说谎了?怎么可能!忆虚年忍住剧痛,强行运气,凭借他通天本领压了下去。痛感消失,换作凡人,兴许五脏六腑已经血肉模糊。
裁判抬起头,不再看他。
这个游戏,好玩!
忆虚年继续讲道:
“她是我儿时的同窗,肤若凝脂,眼如桃花潭水,身似娇燕。她天资聪颖,性子活泼,是我的偶像,周围的男生多多少少对她有爱慕之情,我和她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但是,只有我知道,她宽容快乐的外表下是脆弱内耗的心。她生于富裕的家庭,性心有些骄纵。但她向往玄学,在我们那个地方罪不可赦。一个秋天,正如她名字一样凄美的季节里她在山中走失了……”
忆虚年心头一阵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