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什么鬼东西啊?”
异能执灯,漫展迷局未知蜕变,力气大得反常,锋利的器物一次次狠狠捅砸在门板上,刺耳的破裂声此起彼伏。
他咬着牙死撑,心底一片茫然混沌。
他连异能触发的规律都没能摸索透彻,稀里糊涂就栽进了这场绝境。猩红血水顺着木纹浸透铺开,染透半扇门板,浓稠的血腥味在密闭空间里不断发酵,隐约让门外怪物的躁动变得愈发浓烈。
“哗——!”
沉闷的巨响炸开,老旧木门瞬间崩碎瓦解。
巨大的冲击力将辞阜宁狠狠掀翻在地,身体重重砸落的瞬间,腹部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翻涌的恶心感直冲喉头。他控制不住地俯身手呕,一口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呛得他胸腔灼痛。
意识浮沉之间,一道轻飘飘的声响漫入脑海:
【异能者永远执灯。】
头顶悬挂的煤油灯摇摇晃晃,灯火忽明忽暗,昏黄光影在残破的房间里摇晃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迹象。
怪物踩着满地碎木缓缓逼近,阴冷的压迫感层层笼罩下来。辞阜宁四肢发软,浑身脱力,视野天旋地转,眩晕感不断翻涌。
他心底悄然掠过一个猜测。
或许,那盏灯,是破局的线索。
可灯悬在高处,他此刻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根本触碰不到分毫。
怪物似乎察觉到他的无力,放缓了逼近的速度。双脚落地的声响沉重拖沓,一下下碾在寂静里,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缓慢,像是在耐心把玩濒临绝境的猎物。
“呼——”
一阵晚风骤然卷过室内。
高悬的煤油灯骤然坠落,竟然直直落在他身侧。
辞阜宁晦暗的眼底微微一动,心底隐隐有了答案。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概率是他尚未掌控的异能在被动触发。
逼近的怪物动作一顿,身形僵在原地,生出几分忌惮。
灯罩碎裂在地,灯油顺着地面肆意漫开,骤然蹿起一簇明火,顺着气流一跃而起,落在辞阜宁的衣料上,瞬间燃起细碎火光。
灼烧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辞阜宁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沙哑细碎,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黑暗吞噬视野,意识彻底沉沦。
他以为自己这次,大概率是栽了。
再次睁眼时,刺骨的阴冷与濒死的痛感尽数褪去。
视线里是一片明亮喧嚣的大型漫展场馆,墙面贴满各色海报,地面干净整洁,两侧排布着摊位与摄影专区。往来人流络绎不绝,各色Coser穿梭其间,笑语喧哗,热闹鲜活,处处都是人间烟火的暖意。
难道!刚才是梦?
“老师,您这个角色还原度好高。”
那人闻声抬头,眉眼柔和,唇角扬起浅浅笑意。额前碎发遮住大半眼眸,看不清具体视线落点,神态看着温和无害。
“谢谢呀,你也很帅气。”
温和的回应消解了辞阜宁大半疑虑,周遭的热闹太过真切,几乎让人以为真的挣脱了那片死亡幻境,重回安稳人间。
他顺势开口:“可以集邮合照吗?”
“当然可以。”
对方爽快应允,熟练地摆好姿势。
就在这时,辞阜宁心底骤然升起一丝违和。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身上空空如也,连个老年机都没有!
疑惑尚未理顺,一道清脆的童声突兀在耳畔响起。
“谢谢老师!”
辞阜宁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陌生小女孩正捧着一张清晰的合照,低头细细端详,神情满足。
辞阜宁心头一沉,立刻伸手想去拉住女孩,可指尖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触碰对方分毫。
他们身处同一片空间,却仿佛隔着错位的维度。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席卷全身
“喂!”他在喧闹的场馆里大声呼喊、挥手试探,试图引起旁人注意。
可往来人群依旧嬉笑打闹,无人侧目,无人停留,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热闹里,完全无视他的失态。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眼前的繁华人间,只是无法跨越的世界。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真切的触碰,力道清晰,绝非虚无幻象。
辞阜宁浑身一紧,猛地回头。
逆光站着的少女眉眼艳丽,气场凛冽,正是洱微。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戒备瞬间拉满:“我去,你不会是怪物变的吧?”
洱微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厌烦,抬手就是一记利落的巴掌,声音冷得清醒:“又乱猜,清醒一点。”
“我靠!”辞阜宁捂着脸颊连连后退,语气带着几分炸毛,心底却在飞快复盘洱微的每次出场,“你怎么总突然冒出来还动手打人?换谁不得害怕?”
洱微缓步逼近,一甩头发,翻了个白眼:“是宁大哥心思太细,想太多了。”
“哇塞可以!”辞阜宁挑眉:“合着还是我的问题?我没你聪明是吧?”
“总算有几分自知之明。”洱微唇角勾起浅淡弧度,语气直白干脆,“你不会糊涂的通关了吧。”
辞阜宁愣了愣,顺势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之前濒死留下的伤口尽数消失,肌肤平整完好,所有痛感荡然无存。他故作惊喜,心底却在默默梳理前后所有细节:“你管我,至少我宁哥通关了!”
“蠢货。”
洱微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提示写得很隐晦,【异能者永远执灯】,带着油灯承接死亡,本是最省事的破局方式。偏偏要和怪物硬耗,白白受罪。”
她语气清淡,随口几句话,却让辞阜宁后背阵阵发凉,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除非,你能反杀所有怪物。”
“大姐,”辞阜宁忍不住叹气,“这思路真的是正常人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你以前到底是什么来头?”
洱微低低笑了两声,伸手揪住他的衣袖,语气带了几分散漫:“记好,姐姐我是十八线小明星。”
“行行行。”辞阜宁赶紧甩开她的手,刻意拉开距离,嘴上吐槽畏惧,心底依旧在默默掂量她的实力与底牌,“你离我远点,真的挺吓人的。”
洱微懒得和他拉扯,抬手指向前方幽深的长廊:“往那边走,我刚才察觉到,那边有个幸存者。”
“凭什么听你的?”
辞阜宁嘴上不服,视线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长廊地面躺着一道修长人影,青衣广袖,黑发铺散在地,古韵浓重,和周遭现代漫展的氛围一拍即合,看着像是普通游玩的游客。
他眼底藏着几分审慎:“你确定不是单纯的Coser?”
“没有次元相隔。”洱微没有过多解释,径直上前,俯身拽住那人衣袖。
静谧之中,地上的男人缓缓睁眼,眸光温润,带着茫然,轻声开口:“你们是……”
洱微打断,率先发问:“你又是谁?为什么会昏迷在这里?”
男人微微沉吟,随后扬起温和笑意,语气松弛淡然:“记不清太多事了。我叫百幽,幸会。”
“洱微。”
她自报姓名之后,立刻抛出合作意图,目的直白坦荡:“能在这片幻境里保持清醒醒来的,都不算普通路人。不如组队同行?”
“停停停!”
辞阜宁及时出声打断。
洱微侧眸看他,神色无奈。
辞阜宁走到百幽身前,语气随意自然:“长发哥,你这身打扮,是专门cos的角色吗?”
百幽眼底极快闪过一丝迟疑,转瞬便被温柔笑意覆盖,语气轻松:“我是个不知名艺术家,算是个人喜好罢了,偏爱古风样式,不懂也正常。”
“这样啊。”
辞阜宁佯装好奇,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长发,近距离观察他的神态气息,想捕捉到细微破绽。
百幽抬眸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辞阜宁收回手,语气坦然,“少见,就是觉得,怪好看的。”
“别耽误时间。”洱微命令般再度开口,“先找人,千陌也在这片副本里,我们分头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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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你倒关心。”辞阜宁自是不服,却还是默默起身。
三人分为两队行动,洱微边走边向百幽描述千陌的样貌特征。
百幽静静听着,神色温和,眼底如深潭,深处藏着一层看不穿的幽深,不动声色地接收着所有信息。
片刻后,他语气带着几分玩笑问道:“你这么确定她成功活下来了?”
“嗯。”洱微点头。
“难不成你有什么特殊办法判断?”百幽淡淡追问。
洱微没有遮掩,直白道出自己的底牌:“我轮回重生过很多次。”
话音未落,她脚步骤然停住。
前一秒还在闲谈的人,下一瞬掌心骤然凝出锋利利刃,寒光一闪,朝着百幽眉眼骤然刺出!
动作迅猛干脆,不带丝毫预兆。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柔和白光骤然从百幽掌心炸开。
轻飘飘一掌,便将凛冽利刃彻底消解殆尽,连细碎余波都未曾留下。
百幽依旧笑意温润,抬手轻拍了拍洱微的肩头,语气从容温和:“洱微妹妹,试探得未免太突然了。”
洱微直视着他,眼神冷静透彻:“你在套我的话。”
“何需套话?是你本身也想告诉我吧?”
“呵呵,果然聪明。”她语气平稳,缓缓道出自己的判断:“我轮回多次,对这片副本的玩家、高手、NPC、固定角色都有大致印象。但这么多次轮回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你的存在,很反常。”
百幽脸上笑意不改,依旧装作懵懂不解:“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不用装。”洱微语气平淡,层层剥离迷雾,“你不是幻境生成的NPC,也不是普通入局玩家。剩下的可能性不多,大概率是圣主,或是祭祀司这类特殊身份。”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看透规则的漠然:“这类身份特殊的人,自身往往察觉不到自己的宿命。”
百幽不接话。
“我重生多次,只为集结高手,一齐破局,共同走出这个无限流世界。”
百幽指尖轻轻捋过垂落的长发,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和你联手破局。”
“不过很抱歉,我没有结盟的打算。”
他眸光轻缓,却藏着不容动摇的执念:“我想试着救下这里被困的所有人。”
“那你很善良啊。”
洱微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凉薄,带着历经轮回的漠然:“初次入局的人,总容易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善意。你也是被卷入莫比乌斯河的人,自身尚且困在轮回里,很难护得住旁人。”
她不再强求合作,只落下一句警示:“保密和死,懂?”
“哈哈,放心。”百幽语气温和顺从,姿态谦和,眼底却无波澜,“我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短暂沉寂过后,他抬眸望向远处场馆深处,唇角扬起浅淡笑意,轻声道:
“不过,我大概知道那位小姐在哪里了。”
【规则至上】
“我已经找到了。”洱微接过话,扬手指向场中心高达十五米的圣女模型,“看圣像!”
只见圣女面露悲苦怜悯之情,有一行清泪仿佛正夺眶而出,双手虚做抱心之象,头顶七星光环冠,全然一副高洁之样。
而千陌,正沉沉的睡在圣女锁骨凹处,远远看去,她白色的衣裙与反着光的粽色柔发:
恰似圣女的一滴清泪。
仅是清泪。
洱微见状,仿若虔诚的信徒连拜三拜。
【七星冠伟大的七神】
“这恐怕,是关卡的一部分。”百幽道,“那丫头……不愧你要找。”
洱微道:“不用你多言,我早就知道她不简单,你应该庆幸,是我们先找到。”
【第七神已即位,圣主将现世,圣主将献世!】
“你,百幽哥,快抱她下来,更残酷的规则要来了。”洱微故作平静,身为重生多次的幸存者,手竟然忍不住的抖,“快点,我有预感……这次规则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