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雪聆跟在栗美人身后步履轻悠,远远地看见负手而立的郑云澜站在行宫拐角处。
立刻认出他的背影之后,连忙假作自己腹痛急着前去恭房。
栗美人听到她焦急的声音,连连点头。
径直路过了背对着的她们的汝阳王世子,脚步匆匆地回到自己所住的行宫。
琅佩原本跟在孔雪聆的身后,见她装作要前去另一方向的恭房,
转向跟着她朝西北方向的行宫拐角而去。
直到栗美人的身影远去,孔雪聆这才领着琅佩从拐角处现身。
原本意图等着孔雪聆的郑云澜见到栗美人等妃嫔出来皇后的行宫,
久久不见她的身影。
心中略微有些焦急,正欲抬步离去,却不料背后伸来一只纤细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孔雪聆已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笑着与他打起了招呼。
“汝阳王世子安好,近日紫云峰围猎。
还有上午时嫔妾的献舞,都有世子在一旁鼓励雪聆。
雪聆也正惦记着世子,这几日的围猎世子可玩的尽兴?”
郑云澜转身见到那张自己等候的笑脸,女子娇俏柔美的笑意朝他会心地绽放出来。
心中也记挂着孔雪聆的郑云澜宠溺地望向她。
“能够在这几日与昭仪再会,臣心中甚为宽慰。
昭仪今日的舞蹈很美,臣下能够一赏娘娘的舞姿,
是臣之荣幸。最近可还有在继续读书?”
郑云澜心里把她当作自己妹妹疼爱,微风轻轻拂过两人的发边。
带着些许暖意和凉爽,从紫云峰树林处刮来的凉风将孔雪聆的裙裾吹起。
郑云澜用后背抵挡住刮来的大风,面面相觑的两人笑得很是温柔。
“还在读,自从世子您送来了的那本孟子后,
雪聆已开始读到古文编册了,当真是受益匪浅。
有朝一日在陛下面前,臣妾也能与他多说几句诗文经典。
倒是更可以让陛下对雪聆加深印象了!”
站在她对面的郑云澜听闻她读书为了获得祁元帝的宠爱,
微张了张嘴,眼神直直地望向面对他时温柔的孔雪聆。
心道:也是这般,毕竟她是祁元帝的宫妃,那家伙平日里喜新厌旧。
动辄小性发作,孔雪聆这般柔弱又不识诗书的女子
空有美貌和舞艺,也是不能抓住祁若沂那小子的关注的。
心里为她的处境细细想过,郑云澜关怀地再次答复她。
“孔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舞艺极好,
若实在渴求诗书学习,云澜也会在你的身后支持你的。
希望你在后宫的日子能够越过越好,得到你想得到的生活。”
孔雪聆听他不仅没有对自己学习诗书的动机生气,反而还一味地安慰她,
鼓励她。两人相隔了几步的距离,孔雪聆却第一次感觉到这世上被人疼爱包容的感觉。
家世不显的她原本扛着复仇和更进一步的争宠压力,
在如此温柔待她的郑云澜面前,女子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娇柔和脆弱都朝他解开了心防。
孔雪聆未曾察觉到她的语气也变得依恋:“有郑世子在,
雪聆的后宫生活自然满是意趣,雪聆只希望能在后宫站稳脚跟,
让陛下对雪聆越来越重视和在意。世子,您会一直帮我,照顾我的。
对吗?”郑云澜看着眼前的女子眸光中流露着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语气坚定的回复着她。
“会的,只要雪聆有所求,云澜必定尽力满足。”
帮她争取宠爱,看着她在后宫生活的越来越开心,幸福。
成了郑云澜心中的一个愿望。
在今日之后,他似乎把孔雪聆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照顾和疼爱。
这种对着异性生出的某种没来由地宠溺和希望呵护她的想法,郑云澜心内转了几转。
“往后有我汝阳王世子给你撑腰,雪聆一定会高升至妃位。
在后宫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的。”
孔雪聆也是发自真心的珍惜郑云澜,见到他对自己许下这样的誓言。
心中充斥着愉悦和幸福的滋味。
琅佩站在她们二人身后听了个全程,此刻在行宫偏僻处的风声也停了下来。
她们二人的对话声音也越来越不加掩饰,有些着急和提防的琅佩急忙打断了两人。
“娘娘,这里说话不安全,咱们还是早些回宫吧。”
孔雪聆转头看了看琅佩认真的神色,又将眼神望向了正对面泛着温柔的郑云澜。
意识到这里确实不安全,郑云澜说道。
“雪聆快些回去行宫吧,本世子也该离开此处了。
若是在晚一点被皇后娘娘发现了,恐怕咱俩说话的事也会被查出告知陛下。”
心中想到此事的风险,郑云澜不由得展示出他那稳重的心态。
悄声与孔雪聆告别过后,快步地从行宫的偏僻角廊走下台阶。
走了几步后,见到孔雪聆还在原地站着目送他,
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朝她挥手致意,心中期盼她安然回到行宫。
孔雪聆朝他温柔的点了点头,随后才领着琅佩步步走远。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郑云澜方才安心地回了营帐。
与自己的母亲汝阳王夫人一道回往京城。
....
秋狩的最后一日上午,萧慕栩在营帐中领着府内的小厮收拾好了行李。
又命人将从紫云峰采回来的风铃草拿着花盆种好,
小心翼翼地带回了京城的府邸。
听闻午时初刻郑云澜就与汝阳王夫人一道离开了紫云峰。
原想与他就个伴一道回京城的萧慕栩不禁叹笑。
“这小子,跑得还挺快的。”
站着观赏起自己带回的风铃草的萧慕栩,肌肤白皙得好似剥了壳的鸡蛋。
俊俏又精致的面容,高挺的鼻梁和一双极有神的眼睛让他的容貌甚是出众。
在祁若沂和郑云澜这两个至交好友的面前浑然不失了自己的特色。
祁若沂虽俊朗但时常带着些许天真的稚气与开朗,
萧慕栩的气质便相对阴柔多了,虽然他是能够与皇帝称兄道弟之人。
但今年也已二十又八,早已从太常寺卿官至太傅之职的萧慕栩压力甚大。
虽然官居高位,他倒也未显出多少疲态。
心性坚韧而富于读书开卷,萧慕栩的生活简单而又节制。
只是在遇到孔雪聆之后,他的心渐渐蒙上了一层属于她的阴影。
早上的萧慕栩状若无意地与内务总管李莫愁攀谈,
彼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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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之间聊起昨日演舞的女子,
李莫愁以为萧慕栩是关心陛下的事务,对他没有丝毫的隐瞒,
大说起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要说昨日跳舞的孔昭仪啊,她可是陛下当初在未央宫一眼就看上的妃子。
前几个月陛下一得空闲,就会去孔昭仪所住的福宁宫。
那感情热烈的程度就是类比当年的妧贵妃也是不遑多让啊。
老奴仔细琢磨起这事儿吧,将来孔昭仪怀上龙胎后,
升上妃位也不是难事呢。”
萧慕栩心头不知为何攒下了一场无名的火焰,
听完李莫愁绘声绘色的演讲后,差点脸色垮得难看。
好歹最后的理智拉回了他说话的神经,脸上佯装不在意的聊起。
“看来陛下很喜欢这位新得宠的孔昭仪了,
若是能追得上妧贵妃。倒也确实不易。”
随意与李莫愁攀谈了两句,萧慕栩很快与他告辞。
只剩下李莫愁不知所已的与他道别。
“萧太傅慢走,等回了皇宫咱们可还有见面的时候呐。”
萧慕栩笑着与他打过招呼,踱步回到营帐后。
望着被他采摘下来的风铃草,浅紫色的花瓣开得正好,
花朵上带有的清香唯有站的近了方才能闻得到。
萧慕栩略有些烦躁地离那花苞远了些许,他已经知道了。
知道自己惦记着祁若沂的女人,
虽然那个女人只是一个小小昭仪。
从前妧贵妃得到盛宠之时,他心中却从没有任何异样。
而如今,直到夜里,脑海中闪现的都是那日她满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垂肩,
一双檀唇微启,面对他的眼神充满了如同麋鹿般的惊慌和恐惧。
孔雪聆的各种各样的表情一一回放在他的脑海里,
梦中的他抱着孔雪聆做出他渴望做的事。
想到此处,萧慕栩气得狠了。
从营帐内的木板床榻上起来,带着几丝难以抑制的心烦。
“从我的脑海里滚出去!”
理智和欲望交缠在他的脑海中,手上毫不犹豫地挥倒了一盆种着风铃草的花盆。
重物应声而落,粉碎在地上犹如断裂的琴弦。
萧慕栩大口喘着气,执意不肯歇过了午时再离开紫云峰。
带着手下搬走了那一盆盆种好的风铃草,骑着高马领在一群人身前。
焦灼的烈日带着几分炎炎烈阳灼在萧慕栩的后背,
幸而出发时他换上一身青竹纹样的藕白色袍服,
顶着灼热的太阳回转京城。
自萧慕栩也离开了紫云峰,祁元帝与孟皇后同乘一车,帝后的驾辇在前方引路。
身后跟着的七八辆马车则乘着以妧贵妃为首的宫妃。
马车上的孔雪聆不知何故,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
双手摩挲着手臂,喃喃自语。
“难道是昨夜着凉了?”
琅佩笑着跟她打趣道,“娘娘您在胡说什么呢?
这外头的烈日都能把草木都给烧枯了。
您昨日那冰块都嫌不够凉呢。”
孔雪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琅佩点了点头。
车外车辙映出一条条轮廓,马车车队的速度虽慢。
到底还是在两个时辰后抵达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