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你的案件涉及的比较多,大部分比较好处理,有些牵扯较多,你主观上的本能带来的结果有好有坏。”
办公室被打开,沈墨就知道许念回来了,他看了看时间22:47,时间观念需要加强。把准备好案件的资料袋递给许念,顺便递过去的还有一份被拆封的信。
“这是你能力带来好结果的案例,信上可能有情绪残留,事件比较简单。”
接过沈墨递来的信,许念简单地扫了一眼,信上一些淡淡的黑色情绪线,应该是随时间推移而变淡的,看完内容许念有点懵。
【妈妈,我想跟你好好道歉。】
小孩子的?字迹没有特别鲜明的风格,歪歪扭扭,不像大人的字。和许念想象的报案者有点不一样,她以为会是那种成年人,她不吃小孩的情绪,一般情况下——她还是有点原则的,毕竟和李姨待在一块的时候,许念也是学了点尊老爱幼。
【小时候妈妈你不在我身边,每次写作文了,我都会参考别人写的妈妈写你的样子,这件事我记了很久,也委屈了很久。但现在我要走了,我不想带着这些走。】
“谁报的报案?我不吃小孩子的情绪。看着像遗书一样?怎么会事儿。”
难得许念语气认真起来,越暗的情绪越是负面的,她饿了会吃点,但是吃点情绪,最多让人记忆错乱,性格底色不会改变,后天习惯可能会变一点,但也不至于让人想不开自杀什么的吧。
在黎城,自杀算病逝,不计入意外死亡,与谋杀无关,也不归治安署管,跟安全司更是完全没有关系。
“不是自杀,你先看完,告诉我感受。”
没有立刻回答许念的疑惑,沈墨只是静静看着她。
听到许念想要了解受害者,沈墨是有点意外的,这和另一个时空的许念不一样,另一个时空的她好像并不会太在意这些,也可能是自己没有注意到。
另一个时空,他们第一次见面,是自己发现治安署关着的许念和镜湖案有关,把她调出来也只是为了进一步案件。
没想到这一举动,反而让他更加深入地了解黎城的一些见不得人的地方。
那些与异族勾搭的人,欺上瞒下,罪恶地非法买卖,违规地改造,上一次斌哥也是因为这个死的,当时的他们没有完全发现黎城其他种族的存在——直到和许念熟识,案件深入,一切渐渐有了眉目。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明明每次都吊儿郎当的家伙,明明每次都笑嘻嘻地和自己说一定一定没问题的家伙,等到自己赶到,却没了往日的光彩。
牺牲是常有的,他当然知道。
可是为什么,要在太阳升起之前,为什么要从他身边,一个又一个,带走那些他熟识的人。
他并没有因此放弃查案,如果在那一刻放弃了,才是对为此牺牲的他们最大的嘲弄。
终究是造化弄人,夜月祭他短暂地放下案件,不知不觉就来到镜湖边上,许念埋葬的地方。镜湖一直有个传说,在凌晨真心虔诚地向镜湖祈祷,可以看见那些忘不掉的过往。
他想她了。
想那个嘴碎的家伙了。
那个在每一次案件推进后,会咧着嘴讨奖励的家伙;那个每一次受伤,哭哭唧唧喊下次再也不干的家伙;竟然是会为了一个与她无关的案件,搭出性命的傻妞。
他虔诚祈祷着,希望能搞清事件的伊始,不让他们白白牺牲。
谁知道,镜湖竟然出现了不明缝隙!
若隐若现,好像随时会消失。
他本不该进去的,他是安全司司长,他身后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可好像风魔了似的,他十分不理智地踏进了一个没有被验证过的裂缝通道,这完全可能是暗处的敌人设下的陷阱。
到底是魇着了,他好似一直生活在噩梦里。
直到他惊醒,再次睁开眼,来到了他二十岁的时候,3511年的夏天,所有事件爆发的十三年前。这时的他还没有接受去情绪改造,这时的斌哥也没死,他们还在一起研制小璐。
一切都有更多的时间去预防发觉,以前攒下的经验和能力都是实打实的。
但他没想到,他找不到许念了。
在原来许念本应该出现的地方,她却不在那里……
哪怕她们生物学是一个人,哪怕她们习惯再像,可也并不一样,沈墨在那场雨后就想明白了。
而许念并不清楚此刻沈墨的心理活动,也不理解让她看这封信是为了什么,她默默地读着信,她好像吃过类似这样的情绪,也很浓烈,但是和这封信的情感并不一样。
【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每次我发烧就会是下雨的日子,打不到车,打不了伞,这样的妈妈会不顾一切,冒雨也要背着我去医院看病;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每天早上都会为我做上一份香喷喷的鸡蛋面,不是辣的,也不要多么精致,就是普普通通的,上面不会撒葱花,合适小孩子吃……】
【好多人都这样写,可老师总说我写得很有感情,把她都看哭了。那时我也总想:这如果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那天她在镜湖边找有人举报的流浪狗,有个女生趴在湖边的栅栏上,周围缠绕着的蓝色情绪线浓得发黑,好像要将人吞没,她就小小地吃了几口,那是相似的悲伤。
【妈妈,我想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生命,谢谢你在你能力范围内,尽力了。也许你的爱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但那是你能给的全部。我现在懂了——你不是不想陪我,你是被生活逼得没办法。那个曾经躲在衣柜不愿面对的小孩,现在已经能理解你了。】
【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天冷加衣,别总舍不得花钱。你胃不好,少吃辣的,记得按时吃药。我知道你不爱操心,但以后你就可以不用那么操心,就像你去过你想要过的日子。】
记忆里的女孩情绪很难吃,酸涩回味苦,是紧缩在一起的漠然。她望着江边,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眼角有些许泪痕,眼神暗淡无光。
【我没什么遗憾了。该说的说了,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最后我还是很贪心地想要你原谅我,请原谅我不能在你身边再陪着你了。】
而这份信是恐惧!
【再见了,妈妈。】
【对不起,我没有好好听你的话。】
【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你能等到你想要的孩子——一个比我更好的孩子。】
是看不见明天的悲凉和恐惧!
“看完了。”
声音响起轻轻地,是许念的声音。这让一旁的沈墨从过往的回忆里抽离,重新和许念对视的
“你认为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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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担他们的痛苦?这与我无关,我只是好奇那些人的处境,只是好奇。”
听到许念的感想,沈墨知道许念大抵是误会了。
“这是一起拐卖案,一个被你误打误撞救下来的孩子原来写给他母亲的遗书,歹徒让孩子写来恐吓家人的。”
拂过许念红红的眼角,沈墨接着补充道。
“那个案件是一个高官的孩子,在报案没多久就进入了紧急状态,两个拐卖人进入建安区繁杂而无监控的小巷。当案件陷入僵局之际,那个孩子自己逃回了,后面治安署地毯式搜寻,发现两个拐卖人已经陷入了混乱状态。”
听到这里许念才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那个小孩遗书写得那么悲凄,她以为那个小孩因为她的原因被家人抛弃了呢。
虽然她确实没有吃过小孩情绪的记忆,但是现在有些小孩外表和大人也像。
万一呢!
她可不想真的当一个罪人,吃情绪只是生存和发泄的方式而已。
“不过不是所有你吃掉记忆的时候,都这么幸运的,你要明白。”
察觉到许念没有把这个当回事,沈墨轻声提醒她。
其实许念做的案子大部分影响不好,那些可以打发的,沈墨已经打点好了,着实没有见一面的意义,不过徒增烦恼。
他想让这一次的许念不会认为自己是个怪物,不用再背负那些骂名,这是他的私心。
“你整理的照片,我看了。有几个人值得研究一下,这些天,你先和曲非斌研究情绪线,到时候,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留下这句话,沈墨就离开了。
“我当然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对吧。”
许念的声音没有刚开始那么有力气了,她瘫倒在沙发里,泄了点气。
她以为融入会很简单的。
打开投影仪记录,许念像平时一样记录感想,看见这上面有许多信息,主要是来自王月和苏黎的。
【到家了吗,念念妹妹,路上注意呀,到了给我发条信息。下次有这样的活动再带你一起玩(^^)】
看着王月姐的消息,还有乐队组合聚餐的照片。许念的心情轻松了一点,像湿了水的衣服遇到太阳,不用再那么沉甸甸的。
【酱酱!我们乐队的成员——顾川、元培、鹿蝶,分别是嘴毒独狼、可靠大熊、第六感鹿,下次来我们基地介绍你们认识(^^)】
图片上王月姐踩着椅子,朝镜头这边咧开嘴笑,应该是喝了点酒。旁边有个看着很温和的姐姐扶着她,那个姐姐头上还有对鹿角,一脸无奈。再往后面一点,有个冷脸男,手里拿着酒瓶要往桌上放,估计是从王月姐手里抢过去的。还有一个看着憨憨的大叔稳着凳子,看着王月姐笑得温和。
“真的是,月姐姐这样可不行呀。”
下一条是苏黎的消息。
【许念同学,我到家啦!今天的音乐节很有意思,不要忘记周六来吃点心哦,也就是6月6号中旬啦,我会在校门口接你的,我们还可以讨论人鱼节的安排。】
发了个表情包,许念回应说好。
不知道后面怎么样,或许又会有新的开始,许念想起她记忆里的学生会说的话,忍不住又回了苏黎一句。
“我们可以约在太阳升起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