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喜欢你的那场雨 > 1. 第一场雨
    2026/7/31

    晋江文学城·夕忱·著

    -

    “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这句话,像是钉在了苏星漾的脑子里似的,足足三天。

    她蜷坐在地毯上,眼泪糊了满面,身边一片狼藉,全是擦过鼻涕眼泪的抽纸。

    手机早就被她摔到柜角,屏幕碎了一条缝隙,聊天页面还是那条被忽视的消息。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眼皮肿得比核桃大,抽纸巾时发现盒子里只剩最后一张,崩溃到大哭。

    现在是连纸巾都在嫌弃她了吗?

    于是,她干脆把脸埋进膝盖里,任由鼻涕眼泪糊满脸。

    窗外的天暗了,她似乎是哭累了,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她眼神失焦,瞪着地板跟座石雕一样,手机在柜角震动起来,那瞬间她好像按了发条,匍匐着、用最快的速度拿起手机。

    一定是闫煦的电话,他后悔分手,跟她道歉来了?

    可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她失望地跌坐回去。

    “夏夏…”她气若游丝。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出来的声音像一把剪刀,将屋子里沉闷的气氛彻底剪碎:“你他喵的真没出息,天底下的男人又没有死绝,至于哭成这样吗?”

    苏星漾没忍住,又哇地哭出声来:“他说我们不合适,我们那么合拍怎么可能不合适?我去找他他也不肯见我呜呜…现在连电话都不接,消息也不回,他是不是不爱我了?可是、我爱他,好爱好爱他呀…”

    “……”

    夏雯心里的那些粗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她是看明白了,这闺蜜的脑子里铁定糊了一层浆糊。

    渣男有什么好喜欢的?

    苏星漾追了他十几年,他平时烦死她了,怎么可能突然在一个月前提出在一起试试的话,傻子都得出来这明显是在耍她。

    至于…合适,熊熊个腿的,难道不是她在一直单方面付出吗?

    可偏偏这个当事人魔怔了,甘之如饴,陷进去了,谁的话都不听,她只觉得自己是苦尽甘来。

    现在好了,被人卖了还要舔着脸给人家数钱呢。

    这不就是妥妥的恋爱脑吗?

    挖百斤野菜都够呛能让她看清现实的。

    “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夏雯翻了个白眼,拿起给她准备好的东西开门:“我马上到你家,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苏星漾炸毛:“你放屁,带着你的东西滚,我不想见你。”

    “不想见我受着,我带开锁师傅过去。”

    夏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苏星漾抽出最后那张纸巾擦了擦鼻涕,有气无力地将门打开。

    夏雯风风火火地挤进来,将手中的盒子塞到她怀里,而后去给自己倒杯水。

    水壶里空空如也,她无语的心情已经发展到了极致。

    不吃不喝这是要做神仙?

    “这是什么东西?”苏星漾吸着鼻子问。

    “我前几天回老家淘的,你不是最喜欢这些上了年岁的老物件吗?”

    苏星漾打开盒子,里面露出一个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的随身听。

    一看就是那种很老的型号,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有几道划痕,侧面的按键还有些松动。

    像是被摔过后重新组装好的物件。

    她按了开机键,屏幕的蓝光滚动了有段时间才进到主页面,电量不太多,按键时也有点卡顿。

    歌曲列表里也孤零零地躺着一首歌。

    苏星漾笑了笑,这首歌恰巧是她最喜欢的那首,杨丞琳的《雨爱》。

    她用手指摩挲着那个冰冷的金属外壳,记忆像关不住的水闸,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首歌是闫煦单曲循环过的歌,高一那年运动会,他跑完四乘一千,坐在台阶上戴着耳机休息时,吸引了好多女生的注意力。

    那时,她便是其中一位被他吸引走所有目光的人。

    她拿起早已准备的矿泉水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递给他,羞涩地语气缓缓吐出:“闫煦同学,你在听什么歌,能分享一下吗?”

    闫煦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将会被一个恋爱脑缠住,本着同学关系,他客气道:“雨爱。”

    自此,这首歌她单曲循环了整个高中时期,歌词里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星漾抱着随身听把脸埋进膝盖里,这次没哭,只是深深地、慢慢地叹了一口气。

    “不喜欢?”

    “不是。”苏星漾用那双红肿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她,将屏幕放在她眼前:“闫煦也喜欢这首歌。”

    “……”夏雯又被无语到,早知道让这个随身听烂在店里了:“你不想他能死?”

    “能。”

    “那你死之前我问你,你要不要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苏星漾滞了一瞬,她和闫煦是同级生,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同一个班主任啊。

    俩个班向来是一起活动,参加同学聚会岂不是就能见到他了?

    那岂有不去的道理。

    她猛猛点头,眼神里透露出喜悦之色,跟刚才要死要活的人差了十条街的距离。

    “行,我跟班长说一声,他正在统计人数,对了,QQ号你登一下,群里会发通知。”

    可以,十几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

    -

    三天没有好好吃顿饭了,苏星漾心存希望之后,身体的感官系统这才开始工作。

    晚饭后,她地毯上的垃圾收拾好,才想起遗落在沙发上的随身听,将其插上耳机试听了一下音质,比她想象中还要好,至少没有杂音。

    她抽出里面的内存卡,放在读卡器里插进电脑接口上,下载了几首现在流行的歌。

    但当她将内存卡重新放回随身听里的时候,歌曲列表里依然只有《雨爱》这一歌。

    苏星漾没有多想,可能是接触不良的问题,明天拿去店里修一修就是了。

    哭了三天,折腾下来她倒是有点累了,她把耳机塞进耳朵,按下播放键,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便沉沉地睡着了。

    “明天就高考了,你们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多背一道题,多得一分就能拉开一个考场的差距……”

    一道雷厉风行的声音将她给吵醒了,她看着熟悉的教室,熟悉的座位,熟悉的老师同学,有些诧异,这是把她干哪里来了?

    她在做梦呢吧?

    还挺真实……

    紧接着,还不等她反应,讲台上的老师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

    苏星漾扣了扣耳朵,她都毕业多少年了,做个梦也不消停,还得挨教训。

    “真吵,不就是高考吗,有什么难的。”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班里的人都能听到,大家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苏星漾,显着你了,还不就是高考吗,看看你的成绩再说大话。”

    “我说地中海,你还是去喝点苦瓜汁吧,火这么大。”

    “苏星漾,你给我滚出去站着!”厉延贵,因年纪轻轻就秃顶,大家私下亲切喊他地中海,但他本人不知道这个外号,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气得够呛。

    她坐着不动,她的梦她是主宰。

    厉延贵看着她就跟没听见一样,气得过去揪她,还没走到她的位置呢,只瞧见她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

    “闫煦。”苏星漾看到闫煦的瞬间,就跟猫见了老鼠,闻着味就去了。

    “闫煦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接我的电话,我不想和你分手,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被堵住的少年多么无奈,他似乎已经说累了:“苏星漾,从高一缠我到高三,你不累吗?你不累我累,都快高考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听他这么说,她有点失落:“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你什么都不做最好,还有,我不喜欢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说完,闫煦和兄弟没再多看她一眼,他们走得很快,生怕再被她缠上一样。

    可苏星漾以为他说的是气话,想都没想就追上去,但没追上,还撞到了别人。

    “对不起。”

    对方立马说:“没关系。”

    看着一地被她撞落的书本,她不好意思地帮对方拾起来,微风拂过,掀开书的一角,但她的心思全在闫煦身上,没有注意到陈松岳这个名字。

    将拾好的书还给对方后,她依旧没有放弃去追闫煦,但她从来不会回头,不知道有一个人愿意为她驻足。

    回到家后,她将书包扔在沙发上,探头看向厨房,意外的是今天是老爸苏文彬在做饭。

    “我妈还没回来吗?”

    他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你妈临时加了台手术,晚些回来。”

    “那我们等她回来再吃饭,爸爸你加个油焖大虾犒劳一下我呗。”

    苏文彬笑道:“等明天你高考完想吃什么都行,今晚吃点清淡的,别到时候在考场上闹肚子。”

    “本人江大心理学毕业,还高什么考,跟小孩抢什么录取名额。”说着,她下手拿了块炒肉放进嘴里。

    苏文彬没嫌弃她不洗手就拿东西吃:“这还没考呢,我女儿这么有自信,行,看我女儿这么好的状态,油焖大虾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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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星漾啧了一声,地中海蛐蛐她也就算了,亲爸怎么也不相信她。

    算了,她不跟梦里的人一般计较。

    她又拿了一块炒肉,边走边说:“爸爸,我先睡一觉,等妈回来喊我吃饭。”

    苏文彬应下,后一秒就又听到她说:“爸爸,明天多准备一份早餐,我带给闫煦。”

    “……”

    苏文彬炒菜的手顿了下,心中那把不悦的火气,比此刻煤气灶的火开的还要大。

    他深呼吸,算了,再忍忍,等明天高考完再说。

    苏星漾回到房间沾床就睡,迷迷糊糊间手机铃声响了。

    她习惯性地向枕头旁摸去,按了接通键,对方喊了句漾漾。

    苏星漾砸吧了嘴巴,带着鼾气说:“妈你做完手术了?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啊?”

    老妈王佩芬气笑:“做什么手术?你到底还回不回来,三天前说回我跟你爸一直等着,苏星漾你耍我们呢?”

    闻声,苏星漾睡意全无,她猛地坐起,看了看周围,这哪里是老家的陈设,她才知道自己梦醒了。

    她摘下耳机赶忙冲着空中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歉意。

    三天前,苏妈打电话来说家里的拆迁政策下来了,拆迁商让三个月内搬走,让她回家收拾东西。

    苏爸苏妈从小给足她安全感,她的东西,夫妻俩很少去碰。

    而且,她本来打算趁着这次回去,带闫煦回家见父母的,没想到…他会跟她分手。

    后来她伤心欲绝哪里还记得自己答应了谁,要干什么。

    她跟老妈解释了一番,说好明天回去,这才平息下来即将面临的强大战火。

    挂了电话后,她揉搓了下眼睛,有亿点点疼,她将耳机摘下来,去冰箱里拿了个冰袋,窝在沙发里消肿止痛。

    刚才没记错的话,耳机里没有歌声了,她回了卧室,拿起随身听一看,的确是没电了,按键后屏幕都不亮了。

    她唏嘘一番,老物件就是不行,才睡了一会儿电量就耗完了。

    插上电后,她试着开机,开了好几次都没有打开,她将随身听翻了个面。

    侧面充电口那边的红灯没有亮,她从盒子里拿出来说明书,她记得充电时亮红灯表示正在充电,绿灯则是充满。

    说明书上也是这样说的。

    难不成…坏了?

    苏星漾给夏雯发了个消息,问她是从哪个店里淘来的东西。

    很快,夏雯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嘉祥路拐弯的地方有家咖啡店,你从这里左拐经过第一个路口右拐,往前走200米左右就能看到有家叫做旧时光当铺的店,就是在这里淘的。”

    听完语音,苏星漾将随身听放回盒里,明天便去找人给看看。

    “叮咚。”

    微信又来了则消息。

    她下意识以为是闫煦发来的,迫不及待点了进去。

    可并非是他,她嗳气了一声,还是夏雯发来的消息。

    夏夏:[班长说暂定暑假后第二个周末聚会,我看你还没接龙,就帮你说了。]截图+1。

    星星相煦:[好,谢谢宝子。]

    星星相煦:[闫煦接龙了吗?]

    夏夏:[……]

    夏夏:[接了。]

    苏星漾看到这俩字感觉浑身是劲了。

    夏夏:[漾漾,你认识陈松岳吗?]

    十年过去,大家早已褪去青涩的模样,有些人乍一见面说不定还认不出来了。

    夏雯正在翻毕业册,心思回忆一番过去,又或是认认人脸。

    此时正好翻到高三一班的毕业相册,所有人她都印象,毕竟当时她是社交悍匪,可唯独一人。

    她好像没有见过他在群里聊天。

    那便是叫陈松岳的这个人。

    在她记忆里,他好像是年级第一,可她怎么没有他高考成绩的印象?

    难不成是保送了?

    当年高考成绩出来后,级部主任特意整理了所有人的高考成绩发在群里,算是留个念想。

    她记得当时最高分是一班的一个女生,而且他们这级好像没有保送的学生。

    难不成,陈松岳是出国了吗?好神秘。

    她打开收藏,当时她保存了一份成绩单。

    经她确认,里面的确没有叫陈松岳这个人的成绩。

    星星相煦:[那是谁?]

    夏夏:[算了,问你也白搭,你眼里除了闫煦还能放得下谁?]

    苏星漾没当回事,只是轻轻一撇嘴巴,她现在只想修好随身听,然后让闫煦回心转意。

    其他的事情,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