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李殊惟跟着萧煜来到一个茶馆。
李殊惟仔细观察,萧煜跟老板明显是认识的,原来他在京城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嘛,茶馆虽小,却也是情报的聚集地,想来应该能凭此打探不少消息。
“李姑娘,请坐吧。”
李殊惟循着萧煜的指引落座。
萧煜垂着眼慢慢喝了一口茶,李殊惟观察着,对方眼睛被长而翘的睫毛遮挡,看不清眼中思绪。
“李姑娘可愿与我合作,助我一臂之力?”萧煜颇为自信,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李殊惟听到这句,终于来了。
她端坐,抬头直盯着对方,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愿意。我保证会一直以殿下为先,殿下所愿即是我心之所向。”
把这番话说完,李殊惟不知怎的,很快就低下了头。
萧煜略显惊讶,平常如此跳脱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如此郑重而严肃的时候,像是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丞相那边,还要麻烦李姑娘相助了。”萧煜进一步说。
“好。”李殊惟只低头应和着,并未多说。
萧煜看她罕见的话少,还垂着脑袋。心中不免疑惑:难不成觉得自己利用她,心有不满了?当初不还说得很好,一副乐意为我所用的样子。
然而李殊惟并没有不高兴,只是进展太顺利,激动的心情让她的表情有些失控,进而情绪直冲眼眶,瞬间有些泪汪汪的。
萧煜看她没有其他反应,又问:“李姑娘可是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我很乐意。”李殊惟害怕萧煜改变想法,急忙抬头,挥着双手回答。
然而在萧煜眼里,李殊惟微湿的眼睛和含笑的表情,都被当作了故作坚强、强颜欢笑。
萧煜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烦躁。
他知道,利用他人真心并非君子,可他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他早就舍弃了什么仁义道德。
“李姑娘肯与我合作,我之荣幸。”
“我也是想帮你,你能提出来我也很乐意。”李殊惟又附和一句。
“李姑娘能这么想,我便放心了。”
“殿下可有什么难事?”李殊惟直觉萧煜应是遇到了困境,不然以对方的性子,不会毫无缘由地来找自己结盟。
“近日自江南逮捕的两位贪官,嘴巴有点紧,审问多次未果。如今我刚返回京城,对于朝中势力并不熟悉,烦请李姑娘多多帮我请教李丞相了。”萧煜抬眼,略带微笑地看着李殊惟说道,颇有利用自己皮相的意味。
李殊惟第一次看到萧煜这张冰山脸露出其他表情,被微笑晃了眼,心想不愧是男主配置啊,她之前都没遇到过这么好看的人。
于是她一时看呆了,心思已经完全被萧煜这个笑带偏了。
“李姑娘可有什么难处?”萧煜看她没有回应,出声问道。
李殊惟这才回神,心中谴责自己,简直颜狗……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吗!
李殊惟略微尴尬,急忙端起茶杯,一口喝下,然后非常爽快地同意了。与此同时,脑海中沉寂多时的任务发布音又响起:
【任务二:协助男主寻找朝中贪官,动摇太子地位。】
李殊惟细想,看这架势这贪官指定跟太子脱不了干系。
打倒太子的第一步,任务完成估计进度又能涨不少。
与萧煜谈完,李殊惟自觉已被他划入了阵营,就算是工具人,她也当得乐意,毕竟本来的任务定位就是如此嘛。
不过临到分别,李殊惟又开始挽留,试图增加与萧煜的相处时间。
毕竟她的人设在这儿,总不能马不停蹄地去做任务,还是要刷一刷好感的,万一哪天因为什么事就被萧煜拿来挡枪就小命不保了,她还想努力一下,提升自己的地位,争取从工具人变成高级工具人、最好用的工具人、不会被舍弃的工具人。
“殿下,我瞧今日天气甚好,如今我们是合作关系了,可愿与我一同感受一下京城的烟火气?也算忙里偷闲,放松一下自己?”
李殊惟最近一段时间已经逛熟了,并且在给萧煜的信中也提到了几处好玩的地方。
看萧煜这样估计连轴转好几天了,任务重要,但适当休息一下会更好吧。
“不必了,李姑娘。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萧煜略表歉意,转身便要向马车走去。
李殊惟忽然听到似是利箭穿破空气的声音。
“小心!”李殊惟下意识喊出声,就要往萧煜身前挡。
此刻她的脑中浮现出很多古装剧刺杀场面。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阿七已经瞬间拔剑挡住了射过来的利箭。
“捉拿刺客!”阿七对着门外等待的一行人下令。
李殊惟见状,发现事态并没有她想象的那番严重,一箭射出后,刺客便来不及进行下一步,放弃行动,准备逃跑。
“殿下,您没事吧?”李殊惟回头,一脸关切地询问。其实她心里有些尴尬,毕竟萧煜的手下看起来比她有用多了,衬托得刚刚自己像是多此一举。
“无事,事已至此,我便告辞了,以免牵连到李姑娘。”萧煜疏离地走远了些。
“好吧……殿下保重啊!”
于是,李殊惟与萧煜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不过好歹是又近了一步。
李殊惟回头,准备走时,看到萧煜的手下擒住一人。
李殊惟感觉这是一次很草率的刺杀行动,只有一人,并且不是很专业的样子,莫非是想传达什么信息?
刺客已经被捉拿,她没再细想,踏着夕阳回丞相府。
【李殊惟:系统,最近任务进度有更新吗?】
【系统:宿主,任务进度更新会自动播报,目前无更新。】
看来萧煜确实遇到了点麻烦呐,李殊惟盘算着怎么求求老爹帮她打探一下消息。
也许任务进度会因此上涨一点。面对一个接一个袭来的各种机会,李殊惟想尽力都抓住,早日完成任务,摆脱系统的控制。
一进家门,穿过前头的大院,李殊惟刚到前厅,发现李安同坐在那儿喝茶。见自己回来了,仍是慈祥中带着一点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起萧煜拜托自己的事,李殊惟不得不忽略李安同的表情,小跑过去,给李安同沏了杯茶。
“爹,你知道这京城百官中有谁是太子派别的吗?”
李安同上一秒还沉浸在女儿给自己沏茶的幸福中,听了这话瞬间严肃起来。
“殊惟,慎言。”李安同慈祥的面孔透露着一丝危险。
“爹,这个不能告诉我吗?还是说您也不了解呀?”
“殊惟,这京中局势,还是不要掺和的好。你问这个,可又是为了四殿下?”
李殊惟不作声,默认了。
“唉,殊惟,你喜欢谁我不干涉,但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此前我们已有十年分别,如今爹只想你好好的,平安顺遂。至于朝堂之事,爹还是得好好劝劝你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李安同一脸愁容,似是陷入痛苦的回忆。
在与自己女儿分散的十年里,他也想过或许女儿已经不在人世,伴随着这个想法的,是无法忍受的心痛。
好在女儿终于找回来了,他怕了,他只想女儿能够无忧无虑地、衣食无忧地活着。
李殊惟见状,心里忽然升腾起无法消散的愧疚感。
其实他们的女儿早已离世,她不过是个赝品。一个利用他们达成自己目的的、无情的赝品。
可是她没有办法,想完成任务,想回去,只能拼尽全力去利用能利用的一切。
李殊惟深吸一口气:“爹,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帮萧煜呢?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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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占据上风,或许她本就是个无情的人。李殊惟在心中自我谴责,好像这样就能消弭一点愧疚感似的。
李安同沉默半晌,良久,他叹出一口气:“如果殊惟你要一意孤行,我也没有办法呀!只能拼了这条老命跟你一起赌了。”
不是赌,萧煜一定,也必须是皇位的不二人选。李殊惟在心中补充。
“爹,你最好了。”李殊惟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知道原因,也不想去深究。
“唉,改日我会与四殿下聊聊,这下我真的要上这条贼船啦!”
看李殊惟心情有些低落,李安同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
当晚,李殊惟又按照以往习惯给萧煜写信,表示已经搞定,可以安排时间跟老爹详谈了。李殊惟觉得,这个任务也没有那么困难嘛。
-
“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长宁宫书房里,萧煜冷笑道。
今天的刺客并非是要取他性命,过于草率了些。
“也对哈,毕竟现在丞相家的那位小姐对你可是痴心一片啊,这样下去,丞相成为你的助力只是时间问题。我说,你这运气是真好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目前看来要顺利不少啊。”应知徕笑着打趣。
“欸对了,你托我查的事,你猜怎么着,你老是喊萧晨胆小鬼,他做事倒是很大胆啊!江南,不知名人士,也就是萧晨,养着一批死士和军马。他想干嘛不用我多说了吧?”
“抓到证据了吗?这胆小鬼看来是要狗急跳墙了。就这么等不及。”
“谁知道呢!你就这么大威胁啊?”应知徕疑惑,顿了顿,又说,“嘶……说不定你真有呢,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底牌。哈哈,还是那句话,你运气真好啊!唉,不过我只是打探到了一点风声,确切的证据,还真没捕捉到,这小子太谨慎。”
调笑归调笑,应知徕明白,萧煜走到今天可不止运气加成。
“呵,我还以为你有证据。”萧煜嘲笑。
“欸!你就是这么对兄弟的?亏我在外头蹲了那么多天!”应知徕恼了,抬手作势要拍桌子,最后在萧煜似笑非笑的眼神中作罢。
“算了,话说你今天的约会怎么样呀?”应知徕托腮,贱兮兮地问。
“不过是合作关系,没有约会。你语气正常点。”
“传信、一起吃饭,这还不叫约会?”应知徕笑道,“人家对你痴心一片,你只想搞事业,可怜哟。”
“呵。痴心一片么?跟我合作,她迟早会想明白的。”
“……也是,毕竟你这么……嗯……”应知徕欲言又止,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却迟迟想不出怎么形容萧煜的性格,于是他卡住了,说不出下文。
好在萧煜很有自知之明似的,并未追究,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写东西。
应知徕也不尴尬,自家兄弟不必多说。
他正要离开,门被敲响。
“进。”
“殿下,是李姑娘的信。”
应知徕本来想走,一听这个,八卦之心又熊熊燃烧起来。
“今天刚见完面,这就又来信啦?快快,萧煜你打开看看是什么!”应知徕探探头,很是好奇的样子,“我能看看吗?”
“个人隐私。”萧煜接过信,压在桌下,并未打开,“你不是还有事?兵部这么闲?”
“嘶,你不对劲,不对劲。”应知徕碎碎念。他第一次见萧煜这样,明明此前他俩之前默认互通消息的。
“阿七,送客。”萧煜下令赶人。
“欸欸欸,我这就走还不行吗?”
应知徕自知不能再逗人了,压下心思,灰溜溜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没有等到萧煜的目送。
萧煜看人走了后,才将信展开看了内容。
没想到,效率倒是很高。不出意外,他很快就能将萧晨从太子之位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