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班,梁续言开车来接乔以微下班。
工作第一天,乔以微没什么任务,而且这家公司比起内卷,更崇尚效率,时间安排相对弹性,回家也能办公。
所以乔以微看有人在下班的点走了后,问了尹开意的意见,也跟着离开了。
“今天工作怎么样?”
梁续言准备带乔以微去餐厅吃饭,路上问起今天的事。
“目前,还可以。”乔以微斟酌地回答道。
“那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
乔以微肩膀塌下去了一点,枕在座椅的头动了动,她认真想了想,回答说:“可能是好久不上班了。”上辈子的事情她没法说,于是她笑了下说,“可能还要两天适应。”
在乔以微认知的范围内,人成年后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在家做全职子女,要么出去上班受累,前者对她的道德标准来说有些严苛了,而且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在gap,但不管gap多久,迟早还是要出去工作的。
梁续言的提议对她来说不过是助推剂罢了。
乔以微到了新环境里会比其他人的适应速度要慢,乔以微这样回答算是吻合她在梁续言心里的人设。
“反正你要是不开心,就别干了,我的钱养我们两个完全没有问题。”梁续言保证。
乔以微不会真的要梁续言接济,但听到她的话还是会觉得超级暖心。
“我要真有那一天,可是一点都不会客气的!”乔以微抬起下巴傲娇道。
“随时欢迎。”
“哈哈哈。”
吃了饭回家,一路上,乔以微前前后后接到了应、乔两家父母和兄长的电话。
“嗯,新公司挺好的,同事和领导都很和善,环境也不错。”
“放心啦,没问题的。”
“我知道的,不会硬撑着,有事我会讲的。”
“好啦,我会记得一万遍的啦,我是有人兜底的宝贝,什么都不用怕。”
……
和梁续言告别,乔以微暖融融地回了家。
一开门,两侧的礼花爆出。
是钱叔和王妈站在门两边炸出来的礼花。
“小乔,欢迎回家!”
“哦吼!”
惊了乔以微一大跳,意识到发生的一切,乔以微旋即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关心的话蜂拥而至。
“小乔今天上班怎么样!”
“要是有人欺负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本事的!”
……
一天积攒下来的幸福像礼花一样爆炸开来,乔以微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而往常这个点不会出现在家里的应绥也出现了,应绥替她捻掉头发上的亮片,温和道:“辛苦了一天,欢迎回家。”
“不辛苦,一点都不。”
乔以微嘿嘿地笑。
浴缸里泡沫浮在水面厚厚的一层。
乔以微堆起来一只歪七扭八的长耳朵兔子。
这还是第一次。
她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就真的有很多很多的人给她填满装着爱的罐子。
给得远超过她的预期,于是幸福就像反复摇晃了许多次的汽水一样,滋滋滋升腾起绵密的气泡。
原来她的防御力根本不如她想象的那么强。
原来只要有最浅显的关心,只要有看得见摸得着的爱的实质性表现,她就会泡沫一样软化。
好幸福啊!
当然了,这种幸福只存在于上班初期。
在她对于新工作还有新鲜感的时候。
朝九晚五果然只是资本家的玩笑话。
漫长的通勤和随时可能的加班只会破坏她不断被切割的下班时间。
难怪她第一天来的时候,看到大家垃圾桶里多多少少有一个咖啡或是奶茶的杯子。
不喝怎么活得下去!
何况乔以微回家是不可能工作的。一方面是不想做,一方面是做不到。
总而言之,乔以微快累死了。
之前觉得手机她玩腻了,懒得再用手机消磨时间,现在手机重新变得有趣。尤其是下了班刷刷无脑短视频什么的,简直是社畜的精神栖居所。
应绥在车里回复完当天的最后一封邮件,回到家,走到客厅,乔以微已经歪七扭八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掉地上也没管,大女主爽文短剧正在自动播放。
“乔以微。”应绥拍拍她的胳膊,轻声唤醒她,“乔以微,起来去楼上睡。”
“好,我马上去。”乔以微嘟嘟囔囔地回应。
应绥没说什么,自己先去倒了杯水润润嗓子,回到沙发的位置,乔以微连姿势都没变,又睡过去了。
应绥只好再度尝试。
乔以微这次都没出声搭理他,应绥但凡再拍她一下,乔以微脸上就会露出被吵到、不耐烦的表情。
应绥没辙,准备给她拿条被子过来盖着睡,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手机,应绥忽然想到,家里的沙发比较艺术,乔以微躺在上面没多久估计就和手机一个下场了。
没太纠结,应绥双臂垫下去捞起乔以微,脚步平稳地往楼上卧室去。
一上班,消耗的精力多了,乔以微就需要越多的睡眠。
与睡眠需求同时增长的,还有她的饭量。
起初,乔以微信誓凿凿地坚持每天起床吃早饭,精力充沛地去迎接一天的到来,慢慢地,乔以微的早饭成了卡点项目,最后王妈自觉给她的早饭打包成了便当,让她在路上的时间吃。
睡眠问题造成的连锁反应同样辐射到了应绥。
应绥刚给电动牙刷上挤上牙膏,浴室门把手被按下,乔以微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脸颊微微浮肿,脚步却如同清醒般的快,“不好意思让我先上个厕所,我来不及了。”
应绥熟练地端起水杯去楼下水池。
……当初应该在家里装两个洗手间的。
但在常住的家里再次施工,应绥衡量了一下各方面,还是算了。
之后,除了上厕所方便和洗澡锁门外,其他时候干脆不锁门了,反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熬了又熬,乔以微终于要有星期日了。
周日的存在印证了周六晚上放纵的合理性。乔以微甚至做好了通宵的准备。
唯独没料到,应绥是醉酒到家的。
“你怎么喝成这样?”
乔以微眼睛都睁大了,放下手里的平板。以往应绥即便应酬,也不会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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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走路乱到脚步在飘。
应绥好像没听见,径直倒在沙发上,难受地哼哼。
“不是,我跟你说话呢!”乔以微腾地起身,她完全没有照顾醉鬼的经验,一边直呼救命,一边努力推动应绥让他侧卧着休息。
这样躺了一会儿,应绥皱着眉头嘟哝,“我也不想喝。”
“你说什么?”乔以微正在手机里搜索怎么照顾醉鬼,没听见他支支吾吾说的内容。
应绥再次丧失听觉,脸埋在沙发上,有些孩子气地诉苦:“我不舒服。”
乔以微蹲下来,轻轻叹了叹气,帮他把刺眼睛的头发撩开,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发觉语言的无力,最终选择了噤声。
一个总是要求自己把任何事情做到最好、承担起自己和周围人所有选择附赠代价的“怪物”也是会累的。
乔以微也是麻烦之一吧。
乔以微想着,手指不自觉戳上应绥的面颊。
——软绵绵的,和戳棉花一样。
应绥深邃而浓郁的眉眼合上,没了审视的神情,倒是看起来无害恬静。
长得好看真的很难让人生气。
她没本事把应绥扛到卧室。
乔以微无奈地撑着沙发边站起来,从柜子里抱出一条被子丢在一边。
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该把狗电梯装上。这样一来,她就能找个推车把应绥运到楼上去。
现在狗没了,人也上不去。
自己还得费劲巴拉地给应总脱衣服、鞋子。
应绥喝了酒睡觉特别闹腾,乔以微前脚刚给他扯下来的袖子,后脚就被他压在身下。应绥身上的肌肉都是实实在在的,乔以微费了老大劲才抽出来。应绥则睡得昏天黑地。
等到给应绥盖好被子,头垫上靠枕,乔以微简直要累得要出汗。
乔以微拍了下沙发,警告道。
“我不管你听不听得见,现在开始,不许再动了!”
应绥搭不搭理她,乔以微根本不在乎,话她是要说的。
大概是乔以微的威胁起了作用,应绥之后的确是老老实实没动。
乔以微盘腿坐在旁边,在电视里搜索一些近期比较热门的综艺节目。
乔以微入职的公司主营综艺节目制作,她想看看近期有没有他们公司参与到的节目,以此来了解团队在节目制作上的一些共性。
“咳咳咳咳。”
才看了个宣传短片,乔以微就听见应绥的咳嗽声。他咳嗽的时候蜷着身体,结束了扯着被子团住。
乔以微按下遥控器上的暂停键,睨了他一眼,半是妥协地去倒了半杯温水回来。
趁着应绥没完全睡去,叫醒他。
喝酒之后容易口渴。
应绥半起着身体就着乔以微的手喝完水,乖顺地倒下继续睡。
清冷的弦月被浓稠的夜色晕染成淡薄的残影。
午夜。
应绥提前醒来。
乔以微听见动静,没看他,捧着平板起身离开,折返回来时带着半杯温水。
乔以微准备叫他起来喝水,发现应绥已经坐起来了。
醉酒后的眩晕、头疼袭来,应绥捏了捏眉心。
“你醒了啊。”乔以微坐下说。